《师尊和他没用的男人》半庭黄叶

11、第 11 章 清淮的叛逆

　　那天过后，各派派出人手调查幽灵兰一事，可都一无所获，许是茗润为了不被人发现，挑了无人走的小径，是以未曾有人看见他的踪迹，找不到茗润，更遑论找到圈禁织氏村落的幕后之人。

　　时间过得越久，舆论风向越来越偏向无为真人，逐渐有些风言风语说哪有什么制造幽灵兰的幕后之人，怕不是无为真人在说谎，因为杀了镇子上的人，想找个借口脱逃。

　　本来无为真人因仙魔大战的事就口碑不佳，这会儿子风言风语多了，慢慢地认为无为真人杀害镇子的人多了起来，大街小巷上谣言四起，小孩子口中的童谣都变作了斥骂无为真人。

　　从前有座云雾山，
　　山中种着幽灵兰，
　　一朵两朵三四朵，
　　朵朵叫着无为难，
　　无为难，无为难，
　　脑袋分家看不见，
　　说谎骗人挂嘴边。

　　此时的无为是挺难的，不过不是为着幽灵兰的事，而是小徒弟清淮最近两天不知怎么了，难道是到了少年的叛逆期？

　　不过清淮的叛逆期属实有些怪，不哭不闹不顶嘴，天天不见人影，连无为见他个面都难。

　　一日，无为真人实在想他想得紧，四处询问清淮的下落，一开始不好意思直言，拐弯抹角地问：“清词，清笳出去寻找幽灵兰还没回来吗？”

　　正在归拢书籍的清词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恭敬道：“回师尊，大师兄未曾回来，不过他今日传回了一封信，信上说他至今没有打听到有关茗润和幽灵兰的消息，看来背后之人行事小心谨慎，他和其他人想回织氏村落去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无为微微颔首，叮嘱道：“告诉清笳，出门在外千万要小心，寻不到就算了，早些回云雾山。”

　　清词低头称是。

　　“哦，对了，你看见清淮了吗？”无为尽量使语气轻松，不过分流露出对小徒弟的关心。

　　清词回道：“我今早见清淮小师弟在后山劈柴，师尊是找他有事？我替您去寻他。”

　　“没事，没事，最近总是见不到他，我随口问问，你忙吧！”无为摆摆手姿态从容地走了出去，直到意识到清词应看不见他，才迈着大步朝后山去。

　　结果到了后山哪有清淮的人影，倒是劈好的柴火摞了一大堆，三弟子清肃正忙着摆放整齐。

　　“这些都是你劈得？”无为指着快堆成山的木柴诧异地说道，

　　清肃拍掉身上的尘土，干净些许才回道：“师尊，这都是小师弟清淮劈得柴，我只是帮忙收拾。”

　　无为瞧着成山的柴堆，心里着急了，问：“那清淮他人呢？”

　　“师弟说去挑水，许是在厨房。”

　　这下无为也不顾及清肃怎么看他，快步往厨房走去，因走得太快，宽敞的衣袖带起一阵风扑簌簌地响起。

　　没成想又晚了一步，厨房空无一人，靠墙的两大缸水满的快溢出来，不用猜，肯定是清淮干得，那他人呢？

　　无为不能像在凌云山那样兴师动众地派人去找清淮，偌大个云雾山只能自己一会儿御剑，一会儿迈着两条腿逢人就打听清淮的下落。

　　大概是老天爷在捉弄他，他和清淮总是阴差阳错地错过，不是他晚了一步，就是被人指错了地方，清淮没来过。

　　折腾了大半天，无为累得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懊恼那些人的不靠谱的时候，恰巧碰上不知从哪回来的十九弟子清稞。

　　他一手扶腰，一手拦人，道：“十九啊，你见到清淮了吗？”

　　十九同样累得两眼昏花，没看清眼前人，听声音辨出是师尊在前面叫他，遂赶忙跑上前，担心地问：“师尊，您怎么在这？您没事吧？怎么喘成这样？我扶您坐下休息。”

　　“不用，我没事，只是走得急了些。”无为拒绝道，

　　十九见状好奇问道：“您有急事找小师弟吗？我们刚一起在天堑里修炼来着，我去给您把他叫过来。”

　　说完，十九差一点跑走了，还好及时被无为拉住胳膊，“不用了，知道他在哪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无为松开手让十九回去，十九只好作了个揖，直身道：“是，那师尊我先回去了。”

　　无为独自一人细数着清淮大半天工夫做了多少事，劈柴、挑水、买菜、打扫台阶，15岁的少年干了两个成年人一天的量，他身体怎么承受的住！

　　越想无为越止不住地担心，他召出霜寒，一个腾跃御剑，直奔天堑。

　　天堑在云雾山的西北方向，与云雾山依傍相邻成一个鸿沟，地势险要，水势湍急，无为真人的弟子经常来这里锻炼身体，提升修为。

　　无为真人驾着霜寒站在云端，从上向下俯视整个天堑，奔流着的江水汹涌澎拜，巨大的浪花击打在岩石上，发出咆哮怒吼，似是不满岩石挡住了它前行的脚步。

　　偌大的江面，无为一寸一寸地寻找清淮的身影，越是着急，偏偏老天爷越是与他作对，西落的太阳渐行渐远，他的视野也跟着黑了下去。

　　“清淮，你究竟在哪？”他茫然四顾，一股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

　　他们常去修炼的地方根本不见清淮的身影，无为朝着水势更加湍急的地方飞去，万幸，他在落日的余晖中见着了露出水面的清淮圆滚滚的小脑袋。

　　小脑袋的主人站在水里，面朝浪花过来的方向，一波巨浪打在瘦弱他身上，身体被巨浪冲走，他再努力游回刚刚的位置，继续接受下一波江水击打。

　　无为眼尖发现了江水中的一抹红色，那红色眨眼之间消失在江中，若不是他亲自过来见到这一幕，清淮绝对不会和他说自己伤得多重。

　　他一个俯冲而下，手中凝结真气施展结界，硬生生挡下清淮身前的急流，转头大吼道：“你在干什么？找死吗？快上来！”

　　“前川”，清淮弱弱地叫了一声，硬撑起眼皮的垂下，脚下再也站不住，直直地摔进了水中。

　　“清淮！”无为想也不想地跳下霜寒，没了真气结界，巨浪猛地拍在无为全身，那感觉好似一座山从天上重重砸落下来，能够直接将人砸成肉泥。

　　还好无为是修仙之人，身体比普通人强上数倍，饶是如此，他感觉全身上下每块皮|肉都扎满了千针万针般地疼，结痂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下一秒又被寒冷刺骨的江水冲散殆尽。

　　他故不得痛用力游动，追上昏迷的清淮，一手攥住清淮的手，拉着他往怀里送，双臂紧紧环抱怀里的人。

　　霜寒剑应召贴在少年背后，托着清淮离开天堑，缓慢落在云雾山的巨石上，秋风打在清淮浸满寒冷江水的衣裳，少年闭着眼冻得直打哆嗦。

　　同样全身湿哒哒的无为跪坐在清淮身边，听着清淮渐弱的呼吸声，他手掌覆在他的肚子上方，从掌心慢慢渡出真气。

　　清淮咳嗽着吐出一口江水，终于醒了过来，半睁着眼，软糯糯地叫了句：“前川~”

　　“别叫我！”无为真是快被小徒弟气死，若是自己因为错过而来不及出现救他，难道还要去轮回路上堵他？

　　无为瞪着清淮苍白的小脸，手掌的真气没停，江水化为雾气散去，清淮的衣裳干了大半，身子暖了，人也不在发抖，精神许多。

　　指尖捏住无为的衣袖，轻轻地拽了拽，低头讨饶的可爱样子任凭无为天大的怒气也消了，他认错道：“前川，我知道错了，可，可是我有原因。”

　　无为站起身，红色的江水如注般自他衣裳流下，接触地面地瞬间变作冰柱，他掀起衣袍盘腿而坐，冰柱顷刻化作齑粉纷纷散落而下，如同红色的樱花，湿哒哒的衣裳不过在呼吸间已全干了。

　　他对清淮小心翼翼，对自己则是能多快就多快，能多方便就多方便。

　　“什么原因？”无为的语气不再生硬，他迫切的想知道清淮叛逆的原因，都说这个时期的少年是最敏感，心思最机敏的时候，一个不慎，很容易使其走上歪路。

　　他为清淮的长大做了很多准备，尤其是叛逆期，他设想过许多场面，每个场面都做好了准备，比如说不听话，像他少年时一样，这种情况只能耳提面命，谆谆教导，挨过叛逆期，长大了就好了。

　　再比如偷偷爱慕别人，这种情况就腿打断，送他入轮回，那当然是不可能的，真到了那个时候再另打算吧！

　　清淮似是被漫天红色的齑粉刺激了，突然正经危坐，双目赤诚道：“我要变得强大，和前川你比肩，我要像那个人一样和你站在一起，我不想你再流血受伤，不想你受伤了不与我说，可是不管我如何修炼，真气都细如游丝，没有半分进步，我真是没用，我就是一个废物，前川，我要怎么才能配得上你？”

　　捏着衣袖的指尖死死抓紧，清淮生怕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这一点点触摸都不会再有，也许还会被赶下云雾山，他做出了个非常大胆，甚至是欺师灭祖的行为。

　　他每天晚上闭上眼脑海中便出现满身是血的前川握着别人的手，那血色好似鲜红的嫁衣，他苦恼、嫉妒、委屈，他不愿前川是别人的。

　　这段时间他朝暮不停地修炼，不敢耽搁，然而修为未有一丝精进，今日他本打算就此放弃，放弃前川、放弃一切，许是老天爷怜惜他，竟恰巧在他放弃地一刻派遣前川出现。

　　“前川，你要记得我啊！”这是他想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但是他现在活了下来，就算被赶下山也好，也要说出藏在心底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