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掌上珠》观长月

44、复宠

　　紫禁城中，新晋了个淑女本也不打眼，众人慢慢也习惯了，最难以接受的便是尚在禁足中姚美人。

　　“美人，您暂且忍一忍，再过两日您便可以出去了。”流萤自打香萍被打死后，便不再称她为主子了，而是换回了美人的称呼。

　　姚美人心中明白，因与德嫔冲突一事自己未能护住香萍到底伤了宫人的心，可是自己人微言轻，又有什么办法？如今流萤的做法令其有些心寒。

　　而最让她接受不了的却是万岁爷在自己禁足期间竟然另觅佳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也还把人戳到自己跟前。

　　姚美人心中悲愤交加，却也明白自己即将解禁，此时万万发作不得，于是运了运气，换上一副哀伤的表情，伸手拉住流萤道，“流萤，香萍之事是我不好，原以为可以为她免了刑罚，不想竟害了她的性命。我…我如今心中难安，夜不得安寝。”

　　一边说着，姚美人悲从心起，眼泪哗哗流出，似乎真的带了几分真情实意。

　　姚美人见流萤只是为自己拭了拭泪，并未答话，于是哭的更加卖力，哽咽道，“早知宫中人心如此冷漠，视人命如草芥，我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被万岁爷哄来这不见光的地方，最终害人害己，实在令我良心难安。”

　　这一番情真意切的哭诉到底令流萤有几分心软，想起姚美人的身世，心中升起几分怜意。

　　“美人莫要哭坏眼睛，宫中不比旁的地方，规矩素来森严，您…唉…日后处事须当谨慎。”流萤暗暗叹了口气，心想美人出身平民，许多事情上的确思虑不周，可香萍之死，也不能全怪她，
　　若是她自己不四处张扬，若是自己那日劝住了美人许是也不会有后来这一遭。

　　姚美人虽然哭的伤心，却不妨碍其从流萤的神色语气间听出她态度的松动。

　　“流萤，是我没用，让你们跟着我受苦，终是我对不住你们。”说罢便双手握住流萤的手，低低啜泣。

　　流萤见状，鼻子一酸也落下两行清泪，却未注意道姚美人垂眸间眼中的一闪而过的怨毒。

　　两日后，姚美人解禁后，天色未亮便前往永寿宫正殿给德嫔请安赔罪，这次赔罪与先前不同，其言辞恳切、态度谦卑，让一惯记仇的德嫔都不忍过度苛责于她。

　　众嫔妃给优昙请安的时候，姚美人主动向优昙认错，诚恳的态度让优昙险些惊掉下巴。心想乖乖，此女子真是能屈能伸，放在这后宫当真屈才了。

　　众人离开后，折桂想到方才姚美人的表现，感叹道，“主子，姚美人的态度举止前后差别可真大。”

　　优昙起身来到廊下逗弄着“豆腐”，摸了摸它的翎毛，“经此一事若是还学不会藏起尾巴，那这人才是真的傻到家了。”

　　“主子的意思是她是装的？”折桂想起她方才的言行举止，心中还是有些惊讶。

　　“我爹曾说过，捕猎者在狩猎前会蛰伏很久，若是一击不中，下一次狩猎时会吸取教训，变得更加谨慎。”优昙微微歪头，点了点“豆腐”坚硬的鸟喙，惹得它伸头欲啄，被优昙机灵躲开，
　　待优昙撇看眼睛往远处瞧时，“豆腐”趁机迅速啄了一下优昙的手指。

　　“主子，豆腐真聪明。”翠姜见豆腐瞅准时机啄了优昙的手指，惊呼道。

　　优昙见她呆呆傻傻的模样，笑道，“是呀，一只鸟都这么聪明。”

　　折桂面上带上几分忧色，“还以为姚美人经此一事后真能够安安稳稳的在宫中待着，不再搅出乱子。”

　　“若是她经此一事毫无变化，那是真的没有心计，若是没点心计如何能让万岁爷带她入宫？”

　　优昙伸了个懒腰，接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翠姜在一旁听两人说话，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一亮道，“主子这话说得对，从前奴婢在家时便常听人说狗改不了吃屎。”

　　“扑哧。”优昙不妨翠姜突然接了这么一句，直接笑出声。

　　折桂也忍俊不禁，扯了她一把，“姚美人也是主子，你怎可将她比喻做…”后面的话却是不好再说。

　　优昙摆摆手道，“左右也没有旁人，只是难为我们翠姜能想到这句俗语。”

　　翠姜听到优昙的话，也跟着乐呵，冲着折桂微微挑眉。

　　傍晚时分，优昙正在与慕容熙一起用晚膳，今个因为他课业完成的有些晚，所以两人用晚膳也晚些。

　　娘俩正吃着，便见翠姜从外头进来，行礼后便睁着一双大眼盯着优昙，脸上明显写着有话说快问我。

　　优昙见此不禁莞尔，“有话你就说，瞪着我做什么。”

　　翠姜龇牙一乐，“主子，方才奴婢听到宫人们在传，傍晚时分姚美人去养心殿给万岁爷送汤请罪，也不知道她同万岁爷说了些什么，如今连汤带人留在了养心殿。”

　　闻言，正在喝汤的慕容熙险些呛到，有些担忧的看向优昙。却见优昙面上并无他相像中的忧虑或愤怒，反而略带些得意道，“怎么样，被你主子我说中了，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佩服吗？”

　　“佩服，佩服，主子看人真准。”翠姜立刻一脸赞同的附和。

　　“那是，也不瞅瞅你主子我是谁。”

　　折桂在一旁见着这主仆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忍住想要抚额的动作。

　　慕容熙见优昙一直说话，饭也不吃了，于是道，“母后先用膳吧，一会都凉了。”

　　优昙叹了口气，瞅着这个比自己还老成的“儿子”眨眨眼，望其跟前凑了凑兴致勃勃道，“你不好奇我们在说什么吗？”

　　慕容熙闻言道放下汤匙正色道，“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

　　“算了，你还是吃饭吧。”优昙闻言仿若被泼了一盆冷水，诉说欲望全无。

　　慕容熙眨巴眨巴眼，拿起汤匙淡定的继续喝汤，优昙见状挠挠头道，“你若是好奇，母后便同你分享一下。”

　　“弟子规有言，彼说长，此说短 ，不关已，莫闲管。”

　　“…”优昙无奈的长叹一口气，“你的嘴还是用来吃饭的时候最可爱。”

　　慕容熙见优昙明显一副不大开心的模样，于是锁眉思索片刻识趣道，“儿臣还是有些好奇的，可否有劳母后同儿臣说说。”

　　优昙闻言一乐，劈里啪啦的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讲完后便瞪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盯着慕容熙。

　　慕容熙非常给面子的点点头道，“母后处事公允，看人亦十分精准。”

　　心满意足的优昙可算是专心用膳了，没有瞧见慕容熙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

　　这夜，关于姚美人于养心殿侍寝的消息，飞快地传遍紫禁城，宫人们纷纷赞叹她好手段，嫔妃们不知道暗地里拧破了几条手帕。

　　但是无论众人心中对姚美人是如何看法，都无法阻止其复宠的事实。

　　翌日，是嫔妃向太后请安的日子，近几日郑太后身子略微有些好转，宫中发生的事情她也都听说了。

　　见着姚美人与楚淑女时，态度便不如往日里嫔妃请安时和煦，将两人好生一顿敲打。众人散去后，独留下优昙说话。

　　“万岁爷才登基几个月便纳了一个又一个，唉…这两人一看便带着几分娇媚相，只怕日后你也难得清静。”郑太后想起两人的模样身段便下意识蹙眉，心想都是不省心的。

　　优昙抱着郑太后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膀处道，“万岁爷乐意宠便宠着呗，左右也碍不着我什么。”

　　“她俩那出身虽碍不着你什么，但哀家怕她们给你添乱子。”郑太后张开手臂揽住她，叹了口气。

　　“这宫中本就无趣，有她们折腾倒也有几分乐趣，姨母放心便是。您放宽心，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优昙窝在郑太后怀中，捏着她身前的霞帔把玩。

　　“姨母肯定养好身子，好给我的小久撑腰。”郑太后闻言搂着她笑道。

　　闻言优昙靠在郑太后怀中使劲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