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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辗转反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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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节当晚,成泰帝一如既往的给足了优昙面子,宿在了坤宁宫…的软榻上,但是晚上就寝时却翻来覆去的叹气。
本来就有些心烦意乱的优昙,听着他如烙饼似地翻身声响扰的也是难以安眠,于是气呼呼起身拉开床幔,没好气道,“万岁爷便是一晚上也忍不了吗?”
成泰帝被优昙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心中有些尴尬,“朕吵到你了?”
“您说呢?我知道您今儿个瞅见个合口味的小美人,如今抓心挠肝的,明个让人寻了来便是了,何苦跟烙饼似地翻来翻去的。”
成泰帝闻言坐起身来,笨拙的盘着腿道,“你不懂,朕这是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优昙心想,我若不是懂,如今早就去会周公了,我如今也辗转反侧呢,不过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
“人家求之不得才辗转反侧,您若想,明个上完早朝便可以将人宣到养心殿。”
“…”成泰帝一时间有些无语,“朕若真这样做了,宫中上下怎么看你,你这个皇后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这同我有什么干系?又不是我宣她。”优昙不解的也坐起身问道。
“…”成泰帝心想,这个棒槌,话本子都白看了。不过这话他不敢说,惹急了她,她又要闹。
“总之,朕是为了你的脸面才如此委屈自己的,你当心存感激。”
“好好好,妾身多谢万岁爷如此照顾妾身脸面,不若您再照顾照顾妾身的睡眠?”优昙懒得再问缘由,反正她困了,只想睡觉,他翻来覆去的声响扰的她睡不着。
“你真是麻烦!”成泰帝气呼呼的躺下,发出咚的一声。
优昙也见状哼了一声,将床幔放下,也咚的一声躺下。优昙幽幽的闭眼,酝酿了会睡意,结果发现满脑子都是沐莲专注看向自己时的模样,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上半夜成泰帝辗转反侧,下半夜优昙辗转反侧,翌日一大早成泰帝起床上朝时哈气连连,想着优昙下半夜的翻身声扰的自己不得安眠,于是便故意来到床边道,“不准睡了,赶紧起来。”
话音落下,床幔里并无半点响动。成泰帝脸一黑,吩咐东来取个铜盆来,东来低低应声出去,片刻后便取了铜盆过来。
成泰帝让他将盆翻过来,盆底朝上,从优昙得梳妆台上取了一支纯金凤簪,拉着东来靠近床头,脸上带着坏笑,随即用力敲击。
“哐哐哐…”
优昙被声音吵醒,挣扎起身,“折桂,折桂,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吵。”
掀开床幔,一眼瞅见成泰帝主仆的动作,瞬间怒了,“你们做什么,天还没亮还让不让人睡了。”
成泰帝笑眯眯地看着暴怒的优昙,哐的又敲了一声,“谁让你下半夜翻来覆去的扰的朕难以入眠,朕要早起上朝,你也不许睡。”
说完这番话,成泰帝眼瞅着优昙气呼呼的准备起身,于是将金簪往东来怀里一扔,急吼吼地出了寝殿。
东来傻眼了,忙将金簪往梳妆台上放,结果手里的铜盆太重一不小心摔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直震的人头皮发麻,在优昙要杀人的目光中麻溜拾起铜盆窜了出去。
经过他俩这么一番闹腾,优昙也睡不着了,索性起身。于是当天早上嫔妃请安时瞅见优昙哈气连天的模样,纷纷侧目,一时间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不过次日一早,大家的目光便转移到了新封的居于永寿宫东偏殿的楚淑女身上。
反应尤其剧烈的要数张淑妃,对于其舞姬出身之事极尽嘲讽。一向爱拿乔儿的德嫔经对于自己的永寿宫越来越热闹的事情仿佛看淡了,只是冷眼旁观。
宋贤妃一如既往的打着圆场,康嫔依旧装透明,杨婕妤还是在一旁看戏,张美人一脸懵懂、小心翼翼的看着众人。
优昙见着张淑妃越说越起劲,只好出声打断,最终敲打了几句,赏了根簪子,便叫散了。
待众人散去,优昙才叹了口气,实在搞不懂万岁爷这是做什么,左一个右一个的全都塞到永寿宫,之前两个女人都闹出动静了,如今三个女人搁一块,还不翻天了。
事后,优昙向成泰帝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成泰帝一脸天真地回答这样方便记忆。优昙无力望天,心想如此你是容易了,德嫔怕是要呕出一口血了。
万寿节结束后的第三日,沐莲便带着东厂的数十人南下了,优昙知晓后,当晚罕见的少吃了半碗饭。要说从前两人也不常见,但是优昙似乎也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人走了,优昙感觉心中闷闷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索性端午节将至,宫中需要准备菖蒲、艾盆放在门两旁,门上悬挂画有天师或仙子、仙女执剑降五毒的故事吊屏,五毒艾虎补子蟒衣等过节物什,于是忙着准备东西,倒也没有太多旁的心思。
农历五月初五,成泰帝要驾幸西苑看斗龙舟,优昙央着他带自己一块去,于是在优昙一顿吹嘘拍马后,春风得意的成泰帝满意地带着优昙一块看了斗龙舟。
正巧镇南王府的人也来了,优昙便拉着她嫂子沿着河边散步,见其右手一直护着腹部,优昙眨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当姑姑了。
李氏面上带着几分羞涩道尚不足三个月,因此并未声张。
优昙弯下腰,轻抚李氏尚未显怀的腹部,笑眯了眼睛。
回到宫中后,优昙便去自己的库房翻找了几匹上好的布料,又去缠着成泰帝开库房,成泰帝正
想和自己新得的小美人缠绵,眼见被优昙缠得脱开身只好让吉祥带她过去。
优昙欢喜地跟着吉祥去了成泰帝的私库,挑了长命锁、福至心灵玉佩、玉质九连环等,还给慕容熙挑了支红雕二龙戏珠的紫毫笔,优昙兴冲冲带人将东西搬走了,吉祥却差点哭了。
回到坤宁宫,优昙让人将毛笔给慕容熙送过去,剩下的东西便以皇后的名义送去了镇南王府。因着自己要当姑姑之事,优昙的心情好了很多。
折桂见着优昙逐渐有了精神,也跟着松了口气。
沐莲这头一路快马南下,半月左右到达泰州,沐莲一行人分散入城,分别住在城东悦来客栈,城西迎宾客栈以及内城的海通客栈,先是暗访了盐价,发现泰州的盐价与大历其他州县相同均是三百文,又将市面食盐买了几份回来查看均为官盐。
“督主,大历每年六万万斤的盐,每斤盐税为二十二文,既然未在盐与盐价上做文章,那盐税年年下跌是为何?”温良坐在沐莲身旁蹙眉道,“今年税银短了近二百万两,总不能是不翼而飞了吧。”
“那还用说,指不定便是被谁贪了。”卢善和粗着嗓门道。
沐莲沉默半晌,心中明白这盐税不可能不翼而飞,但是到底是盐商偷税漏税还是官员层层拔毛,或者二者兼有便很难说了。
“温良,你派人去探查一下盐商的基本情况,我们找机会混进去打探下情况。”
“是,属下这便去”温良应声下去。
卢善和在一旁目送着温良离开,凑到沐莲旁边问道,“督主,那属下做点什么?”
“你去看看能不能接触到泰州的判官、同知等人,想法子从他们这头打探些消息。”沐莲起身来到窗前,顺着窗户可见街上熙熙攘攘,马车吱嘎吱嘎的划过青石板路面,心想此次只怕牵连甚广。
“是,属下这便安排。”卢善和听到自己有事可干,面上露出憨笑,拱手退下。
傍晚时分,温良与卢善和先后回来,分别带回了些消息。
明日泰州盐会在泰德楼设宴招待两淮盐运司的副史江有道,泰州知州罗忠秀也会参加。
“明个找几个机灵的,会说泰州话的人乔装进去,先打探看看他们聚会的目的,再派两个人混进罗忠秀府上看看能不能有没有账本一类的东西。”闻言,沐莲预感此行大约不会太顺利,牵扯面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广。
“您放心,这方面咱们可是行家。”卢善和龇着大牙笑道。
“此事与往常不同,他们选在此时聚会,肯定是有要事商量,只怕戒备森严,咱们的人不太容易混进去。”沐莲并不如卢善和乐观。
“督主说的是,盐税之事,事关身家性命,只怕这些人会格外机警。”温良点头表示赞同
盐会设宴当日,果然戒备森严,唯有一个东厂的幡子借着送菜的引子进了泰德楼,尚未靠近聚会包厢便被人驱赶了。但是这人还算机灵,绕到后院利用飞索爬到二楼窗下偷偷听了几句,虽未听全,但也确定了盐税一事与官府脱不了关系。
而安排进知州府衙的人相对来说还算顺利,进去的两人一个做粗活,一个种花草,轻易靠近不了罗忠秀的书房,只能找机会徐徐图之。
盛都这头关于东厂督主离都的消息慢慢的也传开了,大家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是能让沐莲离都的肯定不会是小事情,于是众人纷纷猜测这次要倒霉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