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掌上珠》观长月

42、脸红

　　姚美人的这个小插曲，除了给寂寞的宫中生活添了些许谈资，并未影响众人兴致勃勃的筹备万寿节。因着先皇御天不足半年，也不好大操大办，因此仅设家宴，除了后宫嫔妃，仅请了金陵王府赴宴。

　　宴会开始前，除了成泰帝，其他人均早早来到养心殿就坐，待成泰帝来时，众人起身见礼，成泰帝心情大好地挥了挥手免了礼。

　　优昙带着大皇子坐在成泰帝的右手边，一抬头便见沐莲竟也跟随来了，看着那张俊颜，心情莫名舒畅，偷偷冲沐莲咧嘴一笑，面颊处绽放出两个小酒窝。

　　沐莲见状，不禁莞尔，坐到了金陵王下手的位置。

　　寿宴开始，教坊司的乐师开始奏乐，优昙身为皇后率先端起酒杯向成泰帝敬酒，“一觞为饮万岁，江海吸流霞。妾身借此酒恭祝万岁爷圣体康健，国运昌隆。”

　　成泰帝心想，你还挺会装模做样，目光带着几分调侃道，“皇后好文采。”说罢，饮尽杯中酒。

　　优昙瞪了她一眼，碍于人多不好发作。坐下后优昙揽过慕容熙小声道，“写的祝寿词带了吗？

　　记得给你父皇贺寿。”

　　慕容熙乖巧地点点头，从一旁的小太监手中取过卷轴，来到殿中，跪下叩首道，“儿臣恭贺父皇万寿无疆，儿臣一切皆乃父皇所赐，唯有这首祝寿词乃是儿臣所作，愿父皇福如东海，寿与天齐。”

　　成泰帝未曾想自己的儿子如此用心，高兴地招手让他上前。慕容熙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下毫不怯场，姿态端正，步履稳健地来到成泰帝跟前，双手呈上祝寿词。

　　成泰帝接过，打开一瞧，字迹方正，遣词讲究，一看便是十分用心。“我儿有心了，吉祥，将朕库房里那方出自董自省大师之手的歙砚取来赐给大皇子。”

　　“儿臣谢父皇赏赐。”小家伙面上带着几分激动，看向优昙时眸中含着光亮。

　　优昙悄悄冲他伸了伸大拇指，成泰帝又夸了几句，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入座。

　　舞姬上场和着丝竹管弦之声，翩翩起舞，几名嫔妃纷纷起身祝寿，成泰帝高兴，每杯酒都沾了沾。

　　祝寿环节结束后，优昙见成泰帝半天没吱声，好奇地望去，只见其正目不转睛地看向殿中衣袂飘飘的舞姬。

　　优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名舞姬画着精致的妆容，面上带着几分娇色。身着彩色纱衣，扎得紧致的腰身系着一串精致的铃铛，旋转间划出美丽的弧线，显得腰身纤细，身段婀娜。

　　成泰帝的异样并不单单被优昙看在眼中，其他嫔妃也注意到了，纷纷看向那名舞姬，只是反应却各不相同，有如优昙一般不在意的，有明显带着怒意的，有面上带着几分轻嘲的，有附和成泰帝心意面带欣赏的。

　　正在优昙打量众嫔妃的表情时，桌下的手被握住，优昙低头见慕容熙正扬起小脸，黝黑的眸中带着几分忧色。

　　优昙暗暗感叹生于皇家的孩子到底早熟，面上却漾起一抹笑意回握住他的小手，凑近道，“冬生，你看这些女子漂亮吗？”

　　慕容熙摇摇头，面上带着几分认真道，“不及母后万分之一。”

　　呦，这话哄得优昙眉开眼笑，揉了揉他的小脸。“我们冬生真有眼光，母后也是这么认为的。”

　　慕容熙听出优昙言语间的愉悦，顿时也觉得心头的忧色一扫而光，眨眨眼睛略带几分调皮道，

　　“嗯，儿臣知道，母后一直这么自信。”

　　优昙听出他的调侃，故作凶狠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这叫对自己了解得透彻。”

　　慕容熙忍笑，赞同地点点头。

　　优昙这才放过他，抬起头时，眼神不自觉地往右前方看去，只见灯火下的某人，姿态端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执着白瓷酒杯，靠近红润的菱唇，微微仰头一饮而尽，喉咙处轻轻滑动，凤眸越过起舞的舞姬专注地看向自己。

　　目光交接的瞬间，优昙心神一荡，惊觉心跳乱了一瞬，蓦然间竟有了几分羞涩，匆忙收回视线，右手轻轻拍了拍胸口。

　　沐莲将优昙的神情动作尽收眼中，被酒润过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眸中也染上几分暖意。

　　优昙安抚好乱跳的心脏，眼神又往先前那处飘去，正好瞧见他这副“勾人”的模样，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直到胸腔传来若擂鼓般得咚鸣声，才错开眼神装作欣赏歌舞。却不知其面上早已霞红一片。

　　“母后，您的脸怎么这样红？”慕容熙转头看见优昙绯红的脸，疑惑道。

　　闻言，优昙觉察出面上有些滚烫，然而原因实在难以启齿，只好装模做样的用手假装扇扇风道，“这酒劲有些大，好似有几分醉意，我要出去散散。”

　　说完，便起身往外去，折桂见状要跟上，被优昙摇手制止了，她如今需要一个人静静。

　　来到殿外，微凉的晚风吹散了几分莫名的燥热，优昙就着夜色来到养心殿东南角，看着天边将将挂上的弯月，听着耳边传来树叶晃动的沙沙声这才感觉心中慢慢平静下来。

　　“娘娘怎么出来了？”

　　突来的声响吓了优昙一跳，猛然回头，只见方才害的自己心如鹿撞的罪魁祸首正站在自己身后。

　　完了完了，优昙连忙转过头，口中念念有词。

　　沐莲被优昙的这一系列动作搞得一头雾水，由于离得远只能听到呢喃声，却听不清她在小声念叨些什么。于是举步靠近，听清后，一时间啼笑皆非。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男色惑人，我自岿然不动。”

　　“娘娘，您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念起了心经？”要说沐莲也是坏，心中明了，却还装模做样。

　　优昙闻言老脸一红，好在夜色朦胧，倒也不至于太尴尬，但依旧不肯回头，暗暗深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道，“本宫有些不胜酒力，出来散散。”

　　沐莲看着她一本正经得胡说八道，微微低头轻笑出声，这声轻笑随着晚风吹入优昙的耳中，优昙恼羞成怒地回头瞪他。由于两人靠的有些近，这一回头便好似整个人被圈在他怀中一般。

　　优昙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正巧抵在汉白玉石栏上，身子微微晃了晃。

　　沐莲伸手扶住她，唯恐她摔了。优昙感觉到他掌心的炽热透过轻薄的衣料传来，竟烘的她仿佛真的醉了，抬起手胳膊茫然地捧住灼烧的脸颊，无措道，“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沐莲从她的言辞间听到一丝撒娇的意味，微微勾唇，识相地后退一步，“夜里风寒露重，娘娘不要在外头久待，免得染上风寒。”

　　优昙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沐莲见状接着道，“奴才近几日要离开盛都些时日，娘娘若是有事尽管知会赵礼和罗明晨。”

　　此刻优昙正神游天外，下意识的要点头，滞住的大脑，愣了一瞬才反应道，“你要去哪？”

　　“去泰州。”

　　“泰州？查盐税？”优昙略试探性地问道。

　　闻言，沐莲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她竟能猜到，“娘娘是如何猜到的？”

　　“天下盐税,两淮居半;两淮盐税,泰州居半。你去泰州还能做什么，总不能去看泰州的美娇娘吧。”优昙瞪着杏眼，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沐莲闻言又是低笑一声，惹的优昙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有什么好笑的？

　　沐莲拱手道，“奴才只是佩服娘娘睿智。”

　　听到夸奖，优昙高兴的面颊处旋出两个小酒窝，微微抬起下巴，“那是，本宫一直很睿智。”

　　“是，娘娘一直很睿智。”沐莲看着她一副傲娇的模样，忍笑道。

　　“你…此行要注意…”

　　“原来娘娘在这啊，让奴婢好找。”折桂从沐莲后方几步的距离出声打断了优昙未说完的话，只见她匆匆来到优昙跟前，不着痕迹的隔开了沐莲，将手中的披风披在优昙身上。

　　被她这一搅和，俩人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优昙靠在折桂怀中眼神逐渐清明，看向沐莲道，“本宫先回去了，厂臣自便。”

　　“奴才恭送皇后娘娘。”沐莲恭敬拱手，两人心有灵犀地将方才的旖旎压在心底。

　　直到优昙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沐莲才收回目光，思索着方才折桂的动作，半晌轻轻闭上眼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