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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暗箭难防 ...

  •   赵和尘同那女人打了一场,然后携手走远了去。许忆寒听不见她们二人的对话,只觉得匪夷所思。关于梁衍眼睛之事,许忆寒决定相信赵和尘一回,相信她能做出补偿。

      到了这个地步,便当真要去看看他了么?许忆寒一路都在拖延,直直拖过了七日。出门前望眼欲穿想去的是她,现下磨磨蹭蹭不肯动身的又是她。放到原来,季思誉定会讲好几遍这个笑话。

      见到赵和尘,许忆寒险些将自己腹中的孩子忘了个干净。她本打算十日一到,吃了那药,当即便赶回樨京。现下,见到那人的欲望又忽地强烈了起来。

      她回到了客店,翻窗进了自己房间。梳洗一番,又换了身干净衣服。肚子适时地疼了起来。她感到一阵恐慌。

      休息了许久,身体好受了些。她在楼下吃过饭,终于踏上了前往潘城的路程。

      这心一定下来,半日便到了。倘若按照她之前的速度,怕是得再走小半个月。

      俞家庄门庭冷落,看起来并没有大队人马驻扎。她在树下站了片刻,又问了一个过路之人,方知道梁少侠率众住在城中客店。

      安合庄是有不少钱财,这家伙便能如此挥霍?亦或是他又干起了那强租硬借的活计?

      许忆寒道:“敢问那家客店在何处?”
      那人指了一个方向,连说带比划,讲了那建筑旁的标志物。许忆寒不由一惊。

      “那地方莫不是琼楼?一个……又怎会成了客店?”许忆寒道,“那不是被火烧了么?”

      “公子原先到过潘城?”那人一笑,道,“不错,那所在正是琼楼。”

      “琼楼岂是那么容易被烧毁的?”他道,“一个姑娘,能有多大能耐?若不是俞老英雄极力说和,那女子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雁夫人也得把她拿回来。过个年的功夫,该上漆的上漆,该置办的置办,那琼楼便跟新的一样。梁少侠不入青楼,大不了换个招牌,那不就是客店么?”

      “梁少侠又为何会住在那里?”

      那人笑了一声,道:“俞家庄好是好,地方却不够大,也不方便接待来客。你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瞧一眼梁少侠?这样一位大人物来到潘城,雁夫人岂能袖手旁观?那定是得好生伺候着。除了这些楼宇房舍,那些个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怕是也要献出去啦。”

      许忆寒秀眉一扬,道:“梁少侠为人清正,又岂会同——同那雁夫人同流合污?”

      “公子何出此言?梁少侠人是不错,雁夫人又是什么污了?”那人微一皱眉,道,“公子怕是对雁夫人有甚成见。她一介女流,揽这么大一桩生意,当然要为了姑娘们的前路着想。”
      “前路?”许忆寒笑了一声,道:“她做她的生意罢了。”

      “我倒是听说,此间还有另外的缘故。”那人又道,“虽说梁少侠同他爹爹一刀两断,雁夫人可还念着旧情那!”

      许忆寒同那人告别,牵马在城门将要关闭之际进了城。接连两次女扮男装都被识破,许忆寒也不敢贸然去见故人。她在一家客店住下,溜溜达达走到了琼楼门口。

      现下想见一见梁衍,像是比登天还难。她倒想往窗子上砸石块,将他一个人诓骗出来,亲亲抱抱,再说说委屈。不知为何,听了那些故事,她一下感觉梁衍离她远了,心疼却又有些畏惧。

      天色已晚,琼楼点上了灯。门前站着两个汉子,如同护卫一般,客人来来去去,却并未阻拦。犹豫半晌,她还是走了进去。

      琼楼热闹不及往日,楼下吃饭,楼上住人,倒真同普通客店一般。大堂之中穿梭着几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和平常客店显现出差别。

      琼楼招待了梁衍一行人,所以不再留宿,过路的武林人士却大多愿意在此处落脚打尖。四下望过去,许忆寒见着不少熟面孔,却始终没见到梁衍。

      她寻了个位置坐下,吃过饭,同一个姑娘打听了不少事情。

      原青杏嫁了人,早已离开此地了。梁少侠住在这里,不少人慕名前来拜瞻。宁雁漫天要价,却发现大多数人只来瞧一眼便走了,连个影子都没在琼楼留下。过了几日,新鲜劲过去,一切恢复如常。

      赚不到钱,宁雁却是下了血本。姑娘们大多搬到了别处去,她只留下了几个精干稳重的,还有差使惯了的十几名婢女。

      再说梁衍这一头,安合庄众人和同路前往樨京的武林群豪,大多四散在人群之中,紧随他的约莫三四十号人,其中,安合庄的人有所纪律,天地门却是个实打实的土匪帮,每日聚在堂下喝酒赌钱,大声叫嚷,好不热闹。

      梁衍下了约束戒律,都是些不得随意伤人,淫人妻女,强买强卖,内部争斗等等,十大条触之即死,细枝末节却不甚在意。

      那姑娘叹了一口气,说,除了宁妈妈,大多数姑娘从未见过梁少侠,梁少侠每日不见踪影,好像世上从没有这个人一般。
      姑娘又道:“樨京一战近了,他怕是在练武罢。”

      “不过,”那姑娘话锋一转,道,“来此地吃饭的大多是武林人士,梁少侠有时候会下来同各位好汉一同喝酒。”

      “敢问姑娘,在下若实在想见见他,可有什么法子?”许忆寒道。
      “这怕是极难。”姑娘沉吟片刻,道,“不知何故,梁少侠甚少私下里见人。”

      “多谢。”许忆寒道。
      有人呼唤,那姑娘同许忆寒点一点头,飞快地离开了。许忆寒听了她说的话,一直待到深夜方才离开,直到打烊,也没有见到梁衍的身影。

      季思誉的皇宫,许忆寒不知翻过多少遍了,今日不过一个小琼楼,竟让她没办法起来。先前有季思誉做靠山,她在深宫之中上蹿下跳,来去自如。今日要见梁衍,却生怕显露出一点点恶意。

      她在此地踩点打探,约莫花了一整天。除了脚步声,更是连呼吸都隐匿了。她把所有人的房间摸了个遍,在天色昏暗到将要点灯而未点灯的一瞬,闪身进了一间屋子。

      那房间不大,装饰也极其素净。不过一床一榻,靠窗有一长条檀木案几,上面放着几把梁衍曾用过的刀。太师椅上搭着一件黑色外袍。那床看上去却像许久没人睡过的样子。

      许忆寒换回了自己通常的装扮,久等梁衍不来,她坐在地上,倒睡着了几回。半梦半醒间,忽地传来了脚步声响。她猛地坐起,躲到了床下。须臾,梁衍推门走了进来。

      梁衍脚步一顿,道:“雁夫人,今日时辰尚早,你不妨进来坐一会。”

      他打开门,将宁雁迎了进来。梁衍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宁雁坐在另一侧。有婢女点上了灯,侍立两旁。

      宁雁笑道:“梁少侠这屋子倒是有一股香气。”

      有人倒上了茶,梁衍朝那人微一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这些日子,麻烦雁夫人了。”

      宁雁道:“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梁少侠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烛火摇曳,宁雁望着梁衍忽明忽暗的面孔,有些呆呆的出神。仅过了一瞬,她便感觉自己的目光要惹人烦了,赶忙转移了视线。忽地想起,眼前之人约莫是看不到的,她心一痛,又抬眼望了上去。

      梁衍,季思衍。尾字是一个衍。和她的名字同音不同形。王爷虽没娶她,却给自己的孩儿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季思衍。这个名字在她的喉间滚来滚去,越来越浓烈,越来越肆意。

      季思衍。

      她需要很多爱,但她只想要王爷的爱。王爷那么慷慨大方的人,却不愿给她一点点的爱。她快要渴死了,梁衍是忽然出现的一眼泉。

      季思衍。

      他从未独自与自己待这么长时间。她一寸寸扫过面前之人的脸,想要从里面找到一点点王爷。眉毛有些像,颧骨有些像,下巴那里是不是也有些像?她揪着那一点点王爷不放,却冷不防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个女人的眼睛,梁萱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却是那样美的一双眼睛。

      梁衍道:“我的屋子,今日可有人收拾过?”
      宁雁回过神来,道:“我从没让那些人动你的屋子。可是哪里不干净了?”

      梁衍摇摇头,一口喝完了茶。待要将茶杯放上桌子,却像是不小心似的,一放放了个空。
      茶杯仅仅是挨到了桌边,顿时失去支撑,滚落在地。

      “对不住。”梁衍脸色一变,道,“我——”

      那茶杯斜斜掉在地上,丝毫没碎,好像还有个方向速度。竟一直滚到了床下才停。许忆寒屏住呼吸,想把那杯子再推出去,她刚刚伸手碰到了表面,那青瓷竟碎成了几块。

      许忆寒按捺住一声叹息。

      “梁少侠这是说的哪里话。”宁雁柔声安慰。她吩咐一个婢女去捡那杯子,后者跪在床边,弯下腰,正欲伸手去捡,忽地大叫一声。

      “啊!”她全身猛地颤抖了一下,往后一跌,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宁雁道。
      “下……下面……有人。”那婢女道。

      宁雁一惊。转头一瞧,见梁衍也皱起了眉。她欲开口叫人,梁衍极轻微地朝她摇了摇头。

      “阁下为何藏身于我卧榻之下?”梁衍道。他忽地站起身来,右手已然按上了刀柄。

      宁雁死死盯着床边,却没注意到,有人悄无声息地从床头爬了出来。

      “衍哥。”许忆寒道,“是我。别叫其他人,我——”
      宁雁道:“是你?你竟还敢来!”
      梁衍一惊,道:“雁夫人与此人是旧识?”

      “是。”许忆寒道,“我一早认得她。不过我没兴趣——”
      “雁夫人,”梁衍忽地打断了她的话,道:“你这里,可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一般人都寻不到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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