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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旧主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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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淮刚刚辞行掌门梁婉,隔日便以安合庄的身份又上了双清山。周自横和赵希音留守,李青燃同齐彧二人也来了逍遥。
李青燃见过掌门,同梁衍相携落座,寒暄片刻,李青燃道:“昨日许姑娘在场,有些事实在不方便细讲,梁少侠可知我们安合庄排行第二的英雄是谁?”
“是你爹爹,靖王。”李青燃笑道,“这安合庄,从一开始就是他为小王爷准备的。我们没能护住你们母子,还请莫怪。”
“我那孩儿,经历这一番变故,除了她娘家,还指的上谁?”梁婉讽刺道,“话说的好听,当日你们一个个的,都跑哪去了?”
李青燃起身,拱手道:“还请掌门恕罪!这些年来,王妃隐去门派,我们纵使有心,也无力去寻。今日得有此刻,还多亏六弟误打误撞入了逍遥派。他告诉我们梁兄弟就是小王爷,我们当即便打算将安合庄一事和盘托出,不料又生了误会,是以一直拖到了今日。”
梁婉听到靖王季泽之的名字,虽有不悦,但外孙已经改姓归了自家,有人帮衬,自然也好。
安合庄一行人决意留在双清山上小住,梁婉神色淡淡,没什么回应,梁衍倒一口答应了下来。论及日后比武一事,李青燃称,此次洛书崖录名,逍遥派名声已是大显,他只需坐地不动,自有人会找上门来。
众人散去,已是傍晚。梁衍快步出了大殿,行至那一眼冷泉,那里并没有许忆寒的身影。
她可是生气了?他顾不得细想,又飞快赶到了自己的住处。那里漆黑一片,自然也空无一人。
“许忆寒!”他长啸一声,一大群鸟忽喇喇飞起,扑扇着翅膀四散而去,连带着树梢也剧烈摇动。
“出什么事情了?”齐彧走了过来,道。
“齐兄也来了,”梁衍朝他点一点头,道,“忆寒不知去了何处,我正在找她。”李青燃道齐彧路上有所耽搁,是故没能和自己一同前来。
齐彧道:“我们帮着你一起。”
几人分头找寻未果,一种暗暗的不安浮上梁衍心头。他们回到大殿,李玉凌匆匆上前问道:“师弟可看到清儿?”
“季思清?”梁衍一惊,“她又去哪儿了?”
“我哪儿也没去。”季思清从门外走了进来,道,“我不爱和你们一同开会,自己到山上玩去了。”
见梁衍打量自己灰尘仆仆的衣衫,季思清道:“路上不小心摔了个跟头。”
梁衍没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脑袋。搁在往常,季思清定要抱怨,不知为何,今日却只缩起了脖子,她扫了一眼安合庄的三人,一眼看到了施淮。
“你不是走了么?又回来做什么?”季思清道,“你昨天还说对不起我,今天又对得起了?”
施淮看着她,不发一言。往常温和爱说笑的哥哥,忽然变得冰冷陌生,季思清有些气恼,正欲理论,被梁衍一把揪了回来,道:“他昨日是你逍遥派的师兄,今日是安合庄的六庄主,来问声好。”
“我不。”季思清道,“他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明白,他是安合庄六庄主,怎么就做不得逍遥派弟子了?他不爱理我,我也不要搭理他。我以后再不和他说一句话。”
她挣脱了梁衍,扭头跑开了。施淮下意识踏出一步,想去追赶,又不由自主停了下来。他欲言又止,左手持扇,负在身后,隐隐有青筋凸出。
“各位先在此处歇下,”梁衍道,“我便不奉陪了。我下山去找找她。”
“今日我们唐突来访,许姑娘心中难免不会在意。她会不会先行一步,回樨京去了?”李青燃道。
“她——”梁衍顿了一下,道,“今日一事,给诸位添麻烦了。我自己下山找找便好。”
原是我没有顾及她的感受,梁衍心中后悔万分。她好不容易离开季思誉,来到我身边,我怎么又生生将她推开了?
梁衍沿着回樨京的路途,一连找了四五日,每逢一个客店,就进去询问一番,却始终没有什么结果。这样一通找下来,他有些担忧,又有些泄气,只恨自己没能将许忆寒牢牢绑在身旁。天大地大,怎样才能找到一个小小的人?他不好离开太远,只花钱雇了一人前去樨京打听消息。
可那人就算到了樨京,又能打听出什么消息?梁衍看着枣红宝马扬头长嘶,四蹄翻飞,带着主人渐渐远去,兀自苦笑一声。
来日自己打到樨京——他止不住地幻想,免得她生气,自己必尽全力留下季思誉的命,只让他在爹爹墓前下跪认个错就好。
她可愿意做自己的皇后娘娘?
胡思乱想了一路,梁衍又暗暗恼起自己来。梁衍啊梁衍,你明明一无所有,竟先在这里做起了梦!行至一处山林,他牵马到小溪边饮水,顺便用溪水洗了把脸。他在水中怔怔地瞧着自己的倒影,被许忆寒失手划破的伤口已完全好了。他情不自禁伸手碰了碰,一时间,指尖微微发力,竟想再划出一道痕迹来。
这样她是活生生在自己身边了,梁衍心道。
不过,她嘴上说没关系,心里还是不喜欢罢。
待他回到双清山,已是十日以后了。季思清在山脚等着,远远瞧见他的身影,飞快地跑了过来。
“哥!”
她原本习惯直呼梁衍姓名,不知为何,自从上了双清山,竟再没有这样了。
“找不见就别找了。”季思清道,“人各有命,找她做什么?”
“不找了。”梁衍道。
季思清抬眼望着哥哥,忽地想起了好久之前的一日。
自己说道:“许长安。”
“提她做什么?”那日梁衍便是这般表情。
季思清同梁衍从小一起长大,哥哥的喜怒哀乐,喜欢的不喜欢的,不赞成的或是讨厌的,她摸的一清二楚。可但凡牵扯到许忆寒,哥哥的心思,她便再也猜不透了。
“提她做什么?”一句话,季思清傻乎乎地相信了,还一把抱住了他。自己很少掉眼泪的,那日一事,被梁衍取笑好久。
她本来就是要死的。季思清开解道,安合庄那人太蠢,是以给了她挣扎的机会。最后关头,她虽然救了自己,但也是她亲手将自己推入险境。
她早就该死了。死了也好,死了干净。
“走,回去。”梁衍道。他牵马走到了前面,季思清一愣神,匆匆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天上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洒下来。季思清默默跟着,心里想着事情,雪花覆上马的皮毛,那马一甩尾巴,唰地一下拂过她的脸。季思清嫌恶地看了那黑马一眼,后者全然不觉,扭着屁股,自顾自往前走着。
她快走几步,走到梁衍身旁。
“昨日安合庄四庄主到了。”季思清忽道,“带来一个天大的消息,你无论如何都猜不到。”
“什么消息?”
“季思誉要娶亲啦。”季思清道。
“娶谁?”梁衍心中一凛,蓦地停下了脚步。
“据说他要娶的不止一位。”季思清道,“其中有那位王大哥的妹妹——王重茵。现下还未大婚,只是下了聘。”
“他还想娶几个?”
“据说那位王姑娘喜欢季思誉好久了,这下终于能到宫里去做娘娘。王家原本参与安合庄,说得好好的,王姑娘这一嫁,王家伯伯不愿意了。王大哥是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
“这般要紧关头,他妹妹若嫁了,也就表明他们全族要同季思誉站在一处。”梁衍皱眉道,“他还娶谁了?”
“我不知道,你回去问王大哥。”季思清撇撇嘴,道。
这些日子里,安合庄众人与逍遥派已十分熟悉了。梁婉指导齐彧练功,李青燃书信一封,将留守安合庄的周自横和赵希音也叫到了双清山上。安合庄人马物资本就充足,几位庄主年纪虽轻,背后皆是称霸一方的名门望族。得有这些人的支持,梁衍几乎已经算是得到了半个天下。
“庄主,王兄。”梁衍刚刚走进逍遥派大殿,王乔鹤同李青燃就迎了上来。
“梁兄弟,许姑娘可有消息?”王乔鹤上前拱了拱手,道。
“还没有。”梁衍回礼,道,“兄弟家事,有劳王大哥挂怀。”
李青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贤弟不必忧心,许姑娘定已平安而归。”
“我听清儿说起,王兄府上欲同季思誉结亲。”梁衍道,“可否请教详情?”
“梁兄弟消息灵通,”王乔鹤笑道,“兄弟日前回去,即便是为了此事。家父在朝为官,我那妹妹时不时会到樨京去,不知怎地,她竟看上季思誉了。先前说起这桩婚事,季思誉总是推脱,不知何故,他忽地又亲口提了出来。”
“我爹爹糊涂啦。那季思誉何尝安的好心?”王乔鹤苦笑一声,道,“他怕是想拉拢人心罢!只随便给个名分,我妹妹便说什么都要嫁。现下我爹爹一心一意嫁女儿,早把安合庄忘在脑后了。”
“季氏虽是皇族,也不过是个大门派罢了。”李青燃滚了滚左手的扳指,道,“他们居于庙堂,与江湖来往本就不多。先前司阳山还在的时候,季氏还有门人在江湖上行走。现下就季思誉一个独苗,除了朝廷大臣,谁还有可能支持他?”
“我给爹爹讲过,他就是不听。”王乔鹤叹气道,“在他看来,现下季思誉连任之可能,比什么安合庄,逍遥派,这的那的都要大。”
“他突然娶亲,想必也是为了安定民心。”梁衍道,“史书上说,每逢百年,便是乱世,家家上山避难,这次却瞧不见这般状况。季思誉想要告诉众人,他有充足的把握。”
王乔鹤蹙起眉头,道:“依梁兄弟所言,民心安定倒是好事了?这样一来,早知有灾祸,大家都不躲开,死伤的人岂不更多?”
“改朝换代,门派争斗本是武林之事,与百姓无关。”梁衍道,“往常百年既乱,不少人眼里便没了王法,趁火打劫,那样的人才是作恶之人。”
“可是——”
“梁兄弟所言极是。”李青燃道。
梁衍看向王乔鹤,总觉得他有话还未讲完,谁料过了半天,他竟不做声。
“季思誉要娶三位娘娘。”王乔鹤道:“大婚之日在正月十八。我妹妹封了淑妃,南宫将军家的千金封了沅妃,还有一位,据说是从小跟在他身边的侍女,这下也给了名分。”
“王兄可知道那侍女的名字?”梁衍急忙问道。
“不知道。”王乔鹤摇摇头。
还能是谁!梁衍的心一下子被抓住,又霎时间落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