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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复归于朴 ...

  •   两人在池子中呆了许久,嬉笑打闹一阵,过了一会便累了。许忆寒换上衣服,开始时坐在池边,只把脚伸在里面,荡来荡去,不过一会也无聊了。梁衍往自己的居处跑了一趟,换了身干净衣衫,又走了过来。

      “累了?”梁衍见她倒在柔软的草地上,睡意迷蒙。

      “我在想事情。”许忆寒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道,“想着想着便走神了。”

      走神?梁衍看着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心道,不是睡着么?

      “你昨日与那齐彧一战,看似大胜,却险之又险。”许忆寒道,“我不大懂你们逍遥神功的法门,不过他内力时如利刃,时如风气。你抢招攻上去,他本备了一招‘枝繁叶茂’,却奈何你重伤他手臂,无可施展。一时惊惧,伸手打你小臂,落入你的陷阱。”

      “倘若他定下心神,将你震出,再使一招“长虹贯日”,你必会先护中路。他虚晃中府,气户,待你招架之时,再出拳打你腰腹,或是任何一处,你必将受他所制。”

      “逍遥内力尖锐,”梁衍道,“如同利刃。他所修心法,早已改良。阴阳和于大道,却于大道中又分出阴阳来,阴则更利,阳则如普通内力一般。”

      说罢,他一掌打向水面,却见那水面只微微起了涟漪,毫无动静。

      “我这般内力,便如射向水面的一根细针。”梁衍道,“或无数根细针。那日见到你,我——”

      梁衍忽地不想再说,那日他未认出许忆寒面目,还意图以内力逼她松口。

      “那日我便有所察觉。”许忆寒接口道,“旁人抵住膻中要穴,原是冲击其中蓄积气息,你这般内力,却是与那许多气息混在一处,东游西窜。效果却是差不离。”

      许忆寒也向水面挥出一掌,只见一个滔天浪花,忽地涌起。

      “细则同气一般,甚至不伤皮肤。”梁衍道,“我能点人穴道,旁人点穴却很难伤了我,全因这般蓄气之法。”

      水面平静如镜,梁衍望下去,瞧见了自己的面容,过了片刻,道:“你那佩剑,吹毛短发,当真天下一绝。不知是何来历?”

      “这把剑叫‘如兰’,”许忆寒道,“是我哥哥找人为我打造的。”

      梁衍嗯了一声,不再答话,他拨弄着池水,不知不觉,将自己的影子搅成了一团。

      “你可听过这个故事?”许忆寒忽道,“古时候,孔周有三把宝剑,分别叫含光,承影,宵练。含光无象无形,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承影淡淡若存,窃窃有声,经物而物不疾;宵练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锐利无比,却不伤人。”

      “你想叫我效仿来丹,顺应天道,不必报仇?”梁衍微微皱起眉头。

      “我讲这么些,你便悟出来这样一片大道理。”许忆寒笑笑,道,“我想说,你使不出那力量,不一定是什么二分阴阳的路数。你若能将那内力变得锐利至极,多股内力合而为一,再泛泛的打出来,那么力道尚存,伤人无形,反倒是不伤于人。”

      “那他拳与掌的变化,又作何解释?”梁衍道。

      “那应该是他所练心法中,操纵以及释放内力的关窍。远则出掌,屏退敌人,近则使拳,一击制胜。”许忆寒推推他的手臂,往那池水里指了一指,道,“你再打那水试试。”

      梁衍随手一挥,水面微动涟漪,又好似一动未动。

      “那你打我。”许忆寒叹了口气,道。随即站到了那人面前,又道:“我接招。”

      那人脸上的无辜消失了,瞬间变换成一种紧张,他急忙道:“我打水。”

      梁衍定下心神,尽最大力量挥出一掌,不禁心潮澎湃。点汇成线,线汇成面,那“面”之力,不正是他想要的么?

      他只道逍遥内力尖锐无比,却不知,这尖锐到了极处,一种钝钝毫不伤人的浑厚竟相应而生。眼看那水面被砸下去一个巨坑,水花四处飞溅,又溅了两人一身。

      “这般力量,便如普通内力了。”许忆寒擦了擦额头上的水珠,兴奋道:“你们逍遥心法果真奇怪,练至顶层,竟是不伤于人,只求自保。”

      梁衍见她一心相助,全无戒备,喜悦之情,天然而生,竟自生出一种莫名的愧疚来。

      可他又该如何去做?梁衍心中暗暗寻思,日后自己若与那季思誉一战,让他三招如何?

      “安合庄那人属实不容小觑。”梁衍道,“那日一战,我一心求生,可他只是为了保全自己名誉。将来相逢,依旧是一大劲敌。”

      “他们全庄上下,不是想要扶持于你么?”许忆寒道,“同道之人,何必再次自相残杀?”

      “我——”梁衍顿了一顿,道,“除了那位周大哥,其他人想必早已换了心思。我——我也不爱与他们一块,大不了再打过一场便是。”

      我是要做皇帝的。他心里补充了一句。

      “他们一个个客客气气的,说话竟这样不算数。”

      “那样一番——一番奖励,怎能轻易拱手于人?”梁衍笑道,“我若真是个小偷,他们说不定还会接受我。”

      许忆寒道:“不过,我瞧他们也不是坏人,不过有些贵介子弟的轴气。”

      梁衍道:“这便是现在的江湖,书生的江湖。”

      天色微微发亮,两人才觉困意,索性以天为盖,地为席,就倒在这树林中睡去了。许忆寒缩在梁衍怀里,听他讲了一些双清山来源的故事,这座山上有两眼泉水,一个叫“寒宫”,便是今天这处,还有一个叫“玉龙”,在山的另一头。玉龙倒是处温泉,催生花木,周边四季如春。

      许忆寒道,为什么不带她到那里去?梁衍道,那边恐有别人,担忧她心生不适。又道,这处清泉是自己最喜欢的去处,还有助于精进内功。两人睡意朦胧,漫不经心地争辩几句,悄声细语化作呢喃,不过一会儿便再无声息了。

      “梁师弟!”不知睡了多久,忽听得有人叫喊,声音轻柔,不过仅此一声,许忆寒再无睡意。

      两人起身,见李玉凌和另一个逍遥弟子远远站在一边。面容似有异色。

      “师姐,出什么事情了?”梁衍飞快起身,道。

      “有贵客来访。”李玉凌道,“就在大殿,掌门命我们来寻你。”

      “什么人?”梁衍心中一动,道,“莫不是安合庄?”

      李玉凌明显愣了一阵,悄声道:“那些个先生公子,便是安合庄么?”

      “我去见他们。”梁衍道,“多谢师姐。”

      许忆寒急忙跟上,没走几步,忽然听到李玉凌叫道:“许姑娘!”

      “他们说——”李玉凌忽地有些迟疑,话语中莫名多了些歉意,“他们说与师弟有要事相商,碍于身份,还请姑娘回避。”

      听到这里,两人脚步一顿。许忆寒不再往前,梁衍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道:“等等我?”

      许忆寒点点头。三名逍遥弟子很快便走远了。许忆寒在双清山上满打满算不过呆了两天,且与梁衍形影不离。此刻突然没了熟悉之人,一时竟有些孤寂。

      逍遥派的院落大都建在一处,外面围了砖石院墙。远远望去,大门紧闭,也无人在外值守。这样一看,掌门竟是召集了所有弟子。

      自己在此地,确实是孤家寡人。许忆寒心道。

      她用潭水洗了脸,又绕着池子转了几圈,实在寂寞,索性翻过了逍遥院墙。她打定主意不去听什么秘密消息,想到厨房里去找些食物。

      逍遥派果真朴素至极。许忆寒不由心道,倒像个清净的大庙。四周氤氲着淡淡的檀香气。虽说走廊院落都空无一人,小心起见,她每到一处都会投石问路。

      她在厨房中寻到些点心,每一样都捡了几块尝了尝,虽比不上皇宫里的松软细腻,却是独有一番风味。

      忽地听到门外脚步声响,许忆寒警觉起来,三口两口吃完点心,藏在了门后。

      脚步声沉重,像是男子。那人行至门外,似乎还迟疑了片刻。

      莫不是衍哥?许忆寒心道,自己可要吓他一吓?

      胡思乱想间,来人推门而入。她本欲奔出,却看那人穿一身黑色袍子,个头似乎比梁衍要低上一些。肩背宽广,是男子倒是不假。

      许忆寒忽地拔剑,指向了他的后颈。

      她低声道:“谁?”

      “在下安合庄齐彧。”那人声音冷静,似乎早已知道她在此处,“今日来此,是想请教一下姑娘的冠月剑法。”

      “来这里找我比试?”许忆寒收回了剑,道。

      “在下本欲寻找姑娘,却见姑娘翻墙而入,似行不轨之事,是故跟上来瞧了瞧。”齐彧转过头来,继续道。

      许忆寒本想说——你们所作所为才见不得人,张了张嘴,知是自己理亏,终究没说出口。她脸色缓和下来,称赞了一番逍遥派的点心,并邀请那人尝一尝,果不其然被婉言谢绝了。

      “在此处比试?”许忆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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