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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不需要不听话的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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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被囚禁了。
那人蒙住了我的眼睛,禁锢了我的双手,封印了我的修为,耳旁是极致的死寂。
这里应当是间密室,反正我没有听见过任何的人声,任何响动。我就以坐着的状态,待够了三天。
底下是张柔软的床,说实话,我从来没有睡过这样软的床。一踩就可以陷进去一个坑的那种,只要一躺进去,定然是舒适得要命。
但我不喜欢。
这种环境,容易让我安于享乐,失去斗志。大乘期的修为,是我奋斗近千年的成果。途中的血腥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想象的了的。
其实我知道是谁囚禁的我。是我的徒弟——
白全鹤。
虽然他姓白,但内地里却是一片阴暗。我一直都知道的,毕竟作为他师父的我,也不是那么善良。
白全鹤是我从死人堆里捡来的,那时我正好经过,把死人里的财宝灵宝搜刮干净之后,正要离开却发现还有一个幸运儿活了下来。
七八岁的模样,浑身脏污。一双眼睛充满着难以掩饰的仇恨,那种光芒刺眼得很。
“救我,我想报仇。”
他说。
我抬脚踹开了他拉着我衣角的手,满脸嫌弃。我不喜欢他的眼睛,像极了怎么弄也弄不死的野狗,生命力顽强,一定会咬死敌人,不肯放嘴。
虽然不是对着我,但我也怕以后对上我。世界上多得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为什么执着于仇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你实力不行就得被人吞吃入腹。
呐,就这样死了就算了吧。
我这样想。
“我有他们一直寻找着的秘宝,我可以给你。”他似乎知道我并不是很想救他。
“只要你收我为徒。”
我一顿,白家的秘宝是一个破除万物幻象的镜子,倒还挺稀罕的。于是我把他拖回了我的地方,拿走了他承诺过的破虚镜。
当时我上下丢着那一面镜子,坐在屋子里那颗巨大的怀阴树上,垂眸瞥着底下血淋淋像条死狗的白全鹤。
啧,真脏。
2.
他不愧是条狗,也真够死皮赖脸。
仗着我之前答应的收他为徒,赖在我身旁,想要学到仙者的无上神通。无论我多么不耐烦,无论我多么震怒。
一开始我丢给他几本基础的功法的,但在他学完之后,又来找我要了。
怎么说,我的确打过他。
在他死皮赖脸的再一次找我要功法的时候,八岁的白全鹤穿着打着破旧的衣服,手脚被冬日的刺骨寒风冻得通红。但他却似乎不在意,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伸出一双长满冻疮的小手。
他又在想我要功法。
怎么?他就学完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有点不相信,叫他给我演示一遍。他照做了。
拿着他自己削的小木剑,在白雪皑皑里,给我展示了他的学习成果。展示完之后,还满怀着期待看着我。
眼睛里都是等待我夸奖的憧憬。
我冷笑一声,在他靠近我的时候狠狠地踹了他的胸膛一脚。
凭什么?
我当初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掌握的功法,却被你几天就学会了?
白全鹤很震惊,也很受伤。他蜷缩在那棵树下,撑着身体畏畏缩缩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走到他的身边,扯起嘴角。踩在了他的手上,那只伤痕累累的手上。
“小子,我是你谁?”
他犹豫又迟疑:
“师尊。”
我笑出声来,“对,我是你师尊。那你以后该为我做什么?”
白全鹤陷入沉思,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低下头,捏起了他的下巴,望着他的眼睛,“把你得到的所有,都献给我,知道么?”
他点了点头,全然答应。
我满意地露出了笑容。我想通了,既然白全鹤天赋极佳,那为什么不当他的恩人。叫他以后把得到的所有灵宝都给我呢?
这真当是个美妙的主意。
从那时起,我把拥有的功法,都尽数传授给了白全鹤。
3.
但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承认,这条生命顽强的小狗天赋异禀。只不过在几年时间里,便从练气达到了筑基巅峰,差临门一脚金丹。
那时我化神,八百岁。
嫉妒心这几年里在我心里开始漫游。凭什么有些人睡觉都能修炼?不过几年就从废物到了金丹?
白全鹤是罕见的通灵体,他的身体可以无时无刻都吸收着灵气,运转着功法。加上他的单系天灵根,他的修炼速度令寻常人望而莫及。
虽然我嫉妒,但八百岁的年纪摆在这儿。我倒还不会做出什么废了他,或者杀了他的举动。
不可否认的是,我对白全鹤的感觉在欣慰又厌恶中徘徊。
他听从了我的话,把他觉得珍贵宝贵的东西都献给了我。虽说在我眼里,那些不值得一提。但这举动让我满意。
我也有时待他比较温和。
那时白全鹤就喜欢仗着我那一时片刻的纵容,依顺地靠在我的腿上,絮絮叨叨地跟我说一些有趣的事情。
而我也会安静地喝口茶,摸着徒弟柔软的脑袋。
4.
但事实证明,我大多数还是阴晴不定的。我会因为有点小事不悦而大发雷霆,也会由于修为停滞而迁怒他人。
这里的他人,主要指的是白全鹤。
因为在我发怒的时候,只有他肯靠近。
我又发完一次脾气冷静下来,四周的摆设由于我的威压而震得四分五裂,一片狼藉。
我的面前跪坐着我的徒弟白全鹤。
他浑身是伤,金丹期的身体都损坏得像个破布娃娃。血液从他衣物上溢出,染红了他脚下的一片地毯,变得深红暗沉。
白全鹤拉着我的手,不停地道歉,“师尊不要生阿鹤的气,不要生阿鹤的气……”
他有点意识模糊了,却依旧恳求我的原谅。
我注视着他的这副模样,静默了挺久。头一会儿有点感到心虚。回想起我生气的由头,因为白全鹤弄脏了我最爱的一件白裘。
很荒唐的缘由。
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他们会觉得我有毛病。但我真的忍不住,事情不顺,修为停滞,弄脏衣物,话语不喜无论是哪件事情,只要一丁点儿令我感到不悦,我都会暴躁地发脾气。
但其实很久之前,我并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