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之歌》伏云中

23、我不需要不听话的狗（二）

　　但其实很久之前，我并不是这样的。

　　很小的时候，我跟其他小孩一样。乐呵呵地玩着泥巴，就是被人打了也跟无事人一样，玩闹的又打回去。

　　直到后来，我发现我越来越追不上我的伙伴们。我变得憎恨起他们，为了他们的安全，所以我离开了他们，脾性开始阴晴不定起来……

　　白全鹤身上的血还在流，他基本上没有了意识，跪在我脚旁，狼狈不堪。可他还是不要命地握着我的手。

　　我稍微对他起了一点怜悯之心，毕竟是我造成的结果。于是我抽出我的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白全鹤。他好似松了一口气，缓缓把脑袋靠在了我的腿上。

　　虽然污渍沾染了我的衣物，但我却不是那么生气了。

　　我用清洁术给他清理了身体，又喂了他丹药，把他放在了我的床榻上。

　　我思考了一下，即便是我的徒弟，可若待他过于苛刻，应当会让他起一些逆反心理。虽说现在还没有表示出来。

　　所以我应该对他好一点。

　　“阿鹤，是为师的不对。以后若是遇见我发火，可以离得远一些。”

　　此时白全鹤也恢复了不少，闻言一怔，“师尊，您没有不对。是阿鹤的错，是阿鹤弄脏了您的白裘，是阿鹤的错……”

　　我没说话了，只是盯了他一会儿，摸着他的脸，笑了。

　　“乖孩子。”

　　5.

　　乖孩子有时候也不是那么乖。

　　比如说现在，白全鹤压在我身上，一身酒气难闻。

　　“白全鹤。”

　　我没有把他踹开，我知道白全鹤一贯听我的话，只要我说了，他就会做。而且他身上还带着一丝铁锈味，或许他受伤了，我一脚下去，他可能非死即残。

　　毕竟我不是会留情的人。

　　“师尊，师尊……我可以抱抱你么？”他双臂撑起，立在我上方，未束好的墨色头发垂落在我的脸颊上。

　　痒痒的。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请求。

　　我见他没起来的意思，于是懒散地撑着下巴侧躺，眼角斜着看他。或许是我的姿态过于放松，令白全鹤觉得我答应了他的恳求。

　　他直接低下身体，把脑袋埋在了我的脖颈里，双手也从我身下钻出来，环住了我的腰。

　　我有点不悦，太近的距离会叫我警觉。虽然我的手放在了白全鹤的脖子处，完全可以在他动作前把他一击毙命。

　　他这个姿势叫我不舒服，又让我产生了另外一种感觉。

　　被人环住，而我还掌握着他的命脉。

　　这无疑是让我感到安全的一种感觉。

　　所以我没多大的抗拒，静静的被白全鹤搂住，感受着他胸膛的震动。他在紧张，他在颤抖。

　　我笑了，怎么？这是在害怕吗？因为抱住了一向对他严格的师尊？

　　我安慰他，“阿鹤，不怕，想抱就抱吧。为师不会责怪你了。”

　　是了。如果抱住一直待你苛刻的严师，的确是一件叫人惧怕的事情。即便我并不清楚白全鹤的缘由，但我也想减轻一些白全鹤对我的害怕。

　　对，亲近我吧。

　　把你的一切都献给我，成为我的东西吧。

　　6.

　　我在纵容他。

　　白全鹤从一开始的询问能不能抱我，到之后试探着抱我，到最后的直接抱着我。都是我刻意纵容下的结果。

　　他胆子大了，也变得更加的亲近我了。我很乐意见到这样的情景。

　　彼时白全鹤元婴期，他以低阶跨境界挑战了化神期的修者，并赢得了胜利。我在一旁看完了全部，也越发忌惮起了他来。

　　他修炼速度太快了，才几百岁的年纪就能越级挑战。那他化神期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挑战大乘期的我？

　　我知道不可能，因为大乘期一丝一毫的实力就相差甚远。化神绝对不可能对得上大乘期……可那种忌惮开始在我心里冒头。

　　万一白全鹤到了大乘期呢？我看不透人心，人心自古险恶。我不知道外表里对我恭敬有余的白全鹤，到底在心底怎么想我。

　　他是厌恶我吗？或者一直忍受着我的恶劣？等着能够打败我的时候，报复我吗？

　　白全鹤把我从树上抱下的时候，我还一直在想那些问题。直到我反应过来，才发现，白全鹤不知从什么时候，长得比我还高大了。

　　那时矮得才到我的腿部的影子，还像是昨天。

　　他生得高大，不知是什么时候吃得驻颜丹。白全鹤的容貌定格在了三十多岁左右的模样。面容刚毅，五官棱角分明，一双剑眉凛冽，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一靠近就会被刺。

　　只不过这把剑不是对着我的。

　　“白全鹤。”

　　男人低下头颅，如往常一样，埋进了我的脖颈里，声音闷闷的。

　　“师尊……”

　　他喜欢这样，就好像是靠我续命似的。每次外出之后，都会找到我，抱一抱。

　　这次也是。

　　他把我抱在怀里，坐在了院子里的怀阴树的躺椅上。我则是坐在了他腿上，长发未束。毕竟我才刚刚睡醒，就遇见了那化神期的狗东西，是白全鹤解决的。

　　我懒懒地躺在了白全鹤的怀里，并不觉得这对于师徒有什么奇怪。

　　或许是我从来都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师尊传授吧，这时我只觉得白全鹤喜欢亲近我，是一件好事。

　　但说实话，白全鹤的胸膛温温热热。靠起来也叫我舒适。我不喜欢睡柔软的床，可我不介意一时半会享受一下。

　　他伸手抚着我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真是越发胆大了。

　　我阖上眼，在心底想到。

　　“师尊，等我以后报仇了……我还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么？”

　　我瞥了下眉，“不然你还想去哪儿？”

　　白全鹤听见我的话，似乎高兴极了。双手紧扣着我的腰，搂着我，恨不得把我镶嵌在他怀里似的。

　　一遍又一遍的唤着我师尊。

　　我冷笑一声。

　　这傻小子看起来还陷入我的陷阱中呢，所以我为什么要担心那些还很遥远的问题？

　　“阿鹤，你想一直陪着我么？”

　　“当然师尊。”

　　“那你得一直听我的话啊。”

　　“我会听话的，师尊。”

　　7.

　　他越界了。

　　在这样持续了几年之后，白全鹤几乎时时刻刻都待在我的身旁。负责我的饮食习惯，和住所。现在除去我不睡软床之外，几乎一切习惯都有所改变了。

　　但当时我还没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