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之歌》伏云中

20、实验体三尾（四）

　　1.

　　亚尔维斯上扬的唇角逐渐拉直，脸色也变得冷漠起来，“你说什么？”

　　助手阿尼咽了下，又重复了一遍，“博士，一号曾经跑出去过。接触过外界……”

　　而这对于实验体而言并非一件小事情，接触过外界的一号与之前的一号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的。这就说明，实验体已经知道它的实力在绝大多数生物之上，也知道屏障根本困不住它。

　　现在唯一没有离开的原因，大概就只是因为他这个创造者吧。

　　果然，就跟他猜想的一样。

　　亚尔维斯的神情忽然温和起来，甚至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阿尼看得心惊胆战，在一旁劝说道：“博士，要不你还是离开这里吧？虽然现在一号没有对你造成危害，但说不准以后它想出去的时候……”

　　“而且现在只是限于抽血，过上一些天，上面不满足可能还会要你进行生物实验，那时候就……”

　　“阿尼。”

　　“博士。”他正襟危坐起来，等待着亚尔维斯的发话。

　　“我的遗嘱在我宿舍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我死了以后，记得通知律师，律师的电话号码是……”

　　“博士！”助手极其不赞同。

　　金发男人闻言叹了口气，“知道了，我会向上面报告的。”

　　虽然可能不会改变什么。

　　2.

　　亚尔维斯逐渐发觉三尾想要离开的欲望。实验体开始整天除了捕食，都待在了他身边，寸步不离。

　　并不是像表象一样，三尾再没有去边界好似放弃了那个想法。而是它应当已经决定要离开，如今也只是对他亚尔维斯的留恋。

　　他这般揣测。

　　至于三尾到底怎么想，也无人得知。

　　亚尔维斯尝试过向上方请求，实验体一号除去他以外，就无人可靠近，如果他意外死亡，那一号将很难掌控。

　　为此，亚尔维斯希望研究院停止对一号进行生物实验。并把它放到野生区，由他来进行采集实验材料。

　　不过当然，上面直接拒绝了。

　　意料之中。

　　亚尔维斯没多大反应，而是退而一步，要来了三尾出生到现在的影像资料。说是要再深入研究一下，这件事没有被拒绝。

　　“想看看小时候的你么？”

　　彼时三尾坐在他旁边，一如既往的安静。亚尔维斯打开了影像。

　　“这是你刚刚出生的时候，三条尾巴只有拇指大……”

　　“当时的你还不能想现在一样感知周围，还在到处乱撞呢……”

　　虚拟的影像立体，仿佛如临现场，从各个方面展示了实验体从小到大的模样。亚尔维斯都给它放了一遍，直到没有记录为止。

　　他说：“三尾，哦，或许世界上只有我叫你这个名字了吧。”

　　青年把散乱的金发尽数扎起，余光中，实验体三尾正聚精会神地凝视着陌生的自己。认真就像一个人，即便面容全然与这个种族无关。

　　“呐，你应该听得懂吧？我创造的生物应当并不是白痴。”

　　“我渐渐管不住你了。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也不会阻拦。”

　　这是亚尔维斯第二次的让他离开，对于他来说，如果让三尾继续待在这里，也不过是无止境的实验与禁锢。

　　所以，他私下里还是想让三尾一走了之。

　　实验体张了张嘴，零星碎语从它的喉咙里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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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尔维斯感到兴奋极了，但最终还是没有听清三尾的话语，毕竟它的语言比三岁小孩都还要含糊。

　　虽说不知道它具体在说什么，这个行为却代表着起码三尾学会表达了呢。

　　这天他与实验体重温了一遍回忆，也勾起了他对之前的怀恋。回去之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

　　第二日，亚尔维斯盯着两只黑眼圈起床。匆匆忙忙洗漱完毕。用绳子把自己的长发扎起来，显得精神无比。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脑发热，但目光有神。

　　因为他做了一个荒唐的决定。

　　荒唐到他抛弃了十几年来的自我修养，和一直以来学习的为人处世。

　　亚尔维斯背着包，快步地走到外边，此时的三尾脚下正踩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叼起来张口就吞。看见他来，还没一下全吞掉。

　　金发男人极其认真道：

　　“嘿，小怪物！”

　　“趁我头脑还在发昏，我们私奔吧！”

　　亚尔维斯眼睛亮晶晶的。

　　实验体怔在了原地，嘴巴里的兔子脚一瞪，跑得无影无踪。

　　3.

　　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当三尾打碎了实验区的屏障时，整个基地都惊动了。驻守在基地的武职人员直接被它惊动，尖锐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亚尔维斯：……

　　好了，他冷静下来了。这下好了，惊动了整个基地。他都忘记了，虽然实验区外边是高树森林，但也有一堆武职人员在外边守着的啊。

　　三尾是厉害，却依旧抵抗不了密密麻麻的热武器。

　　实验体的双手护着他，亚尔维斯几乎全身都被他遮挡起来。脸埋在它的胸前冷硬的皮肤上，根本丝毫看不清外边的情景。

　　没有视野倒是让他还没产生太大的危机感，亚尔维斯知道三尾正抱着他在树上行走，没有双手，它的速度要比寻常慢上一些。

　　“警告！警告！屏障损坏89%”

　　“快通知队长，实验体一号跑出来了！请下达捕捉命令！”

　　“等等，一号怀里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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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尔被这个场景吓到了，他在研究院从事多年，还从未直接面对面对上未束缚的实验体。

　　他今天不过是依照上级命令，跟武职人员的队长交代消息而已。谁知道，一转眼那凶恶的实验体就怼在他脸上了。

　　诺尔：！！！

　　狰狞的面容，非人的体型，叫人止不住地哆嗦。

　　还好，一号只是经过他旁边，没有伤害他。但诺尔却看清了实验体怀里的金色长发。

　　这是……诺尔也想不出还有哪个人。

　　“亚尔维斯博士！”

　　恰巧有持着枪的武装人员匆匆忙忙经过，诺尔连忙扯住一个人说：“实验体劫持的是亚尔维斯博士！你们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抱歉，我们得到命令。拦不住实验体，允许就地击毙。不过博士我们也会尝试救出，还请放心。”

　　“请您依照通道安全撤离。”

　　那人说完，便与其他人离去了。是一号逃走的方向。

　　诺尔直接呆在原地。

　　那他们的意思是说，就地击毙，或许连亚尔维斯博士的安全都不顾了？

　　4.

　　不管现在亚尔维斯怎么想，面对这个情况，他也尽量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他们身后有大约十几号武职人员，都有热武器，如果按照三尾的实力和自身治愈力，它跑掉是错错有余。但它还带着他的话，就另当别论。

　　时间等不了他思索完毕，身后的武职人员直接开了枪。

　　散布在高速森林的智能一遍又一遍的在高空重复。

　　“请停下，实验体一号。您即将超出划分范围，若您依旧前进，将被执行击毙命令。”

　　“请停下，实验体一号。您即将超出划分范围，若您依旧前进，将被执行击毙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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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火光照亮了整座森林，子弹密密麻麻的布满他们身边。

　　亚尔维斯捏紧了手指，他全部的身体都被三尾笼罩起来，只有零星空间实验体遮不住。

　　依照现在，他也只能相信三尾。

　　实验体一直沉默着，带着他在树上行走。但逐渐，亚尔维斯的鼻尖开始弥漫起血腥味。

　　他心中了然，三尾的皮肤硬度高，自愈力也不错。可什么都有阈值，在被子弹轰了这么长时间，也濒临极限。

　　亚尔维斯咬了咬唇，紧紧拧起眉毛，是他一时冲动。

　　耳旁的三尾呼吸开始粗重起来，表示他渐渐支撑不住。

　　“三尾，要不你把我放在这里就算了。他们也不会伤害我的，是我做出的错误决定，如果你自己跑的话，一定可以跑出去的吧。”

　　亚尔维斯埋在它怀里闷闷开口。

　　“呜……”

　　环境嘈杂不堪，他甚至听不见三尾的回话。也不清楚到底是它含糊的话语，还是隐在噪声当中。

　　5.

　　啊，被抓到了。

　　他们从后面绕了过来，全副武装持着枪往实验体身上攻击。

　　三尾捂住他的耳朵，亚尔维斯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声从它喉咙里发出。足以把人的耳膜都震破。

　　意外的是，距离它近的人停下了攻击。

　　亚尔维斯猜测，他们应该是被叫声震懵了。人受到突然超出阈值的分贝，绝对会出现一点停滞的反应。

　　而三尾就趁这极短的时间，跑了出去。高大的身影在树上跳跃，几次就把他们甩在了身后。

　　亚尔维斯直到现在，也依旧没反应过来。身后没有了威胁，实验体也放松了一点对他防护。

　　他趴在三尾的肩膀上，秀美金发随着风向吹到了底下人的背部。

　　“我们这是……逃出来了？”

　　亚尔维斯眨眨眼睛，翠绿的瞳孔溢满惊喜与意外。之前的紧张都好似泡沫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浑身颓废的肌肉，酸软无力。

　　“fu……”

　　“父亲……”

　　抱着他的实验体，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