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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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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羽的父母千恩万谢地带着儿子离开了店铺。林知满腹疑惑,他将那一家三口送出门,目送他们打车离开,回到万家灯火之后又以探究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所谓的“朋友”。
到了这种地步,灵能局都救不回来,玉风澜又是怎么做到的?
玉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随手招呼道:“要喝茶吗,一起?”听到对方平静淡然的声音,林知莫名生出一股抵触的情绪。他沉着脸色皱了皱眉,随意应付了几句。
“不了,局里还有些事情,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好。”玉风澜并未挽留。
诡青端着一盘鲜切水果飘出来,正巧碰见林知离去的背影。
艳阳高照,林知却觉得有些阴冷。他回头看了一眼“万家灯火”的牌子,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正当他回过头,却看见伍河清在前面不远处安静地站着。
林知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对方跟前:“师父。”
“嗯。”伍河清低声应了一句,侧过身招招手,“来,离远一点说。”虽不知道这点距离能不能防住隔墙有耳,但须发半白的老师父还是带着自家徒弟走出去两百米。
店铺正厅内,玉风澜的唇角翘起一些,将蔓延出去的灵气全数收回。
没什么,反正之后还是要再来。
伍河清抬头瞅了一眼烈日,嘟囔着抱怨道:“这死鬼天气可真够热啊。”他眯着眼睛转头看向林知,问:“哎,那个陆振羽什么情况,真给治好了?”
林知思虑了几秒,回答:“看样子是好了。既认得自己的父母,沟通起来也没有问题。只是他现在脑子还有点迷糊,想不起来自己去万家灯火的缘由。只不过除了这个之外,就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忘掉其他东西了。”
听完,伍河清沉着脸沉吟了一会。他是一路跟着林知和陆振羽一家过来的,之前那两个中年父母牵着陆振羽出来的情景他也看到了。趁着对方还没上车的空档,伍河清远远地探查过陆振羽的灵魂。
统一、稳定,除了对灵气有天然的亲和力之外,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至于对灵气的亲和,在这片地界里,每年都会出现那么几个,也不好判断究竟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那——这也算好事吧。”伍河清叹了一声,抬手拍了拍林知的肩膀,说:“你回去之后,把陆振羽的案例仔细记录下来,记得安排监管,要是发现什么异常一定要及时上报。”
“好,没问题。”林知一一应答,随后看见伍河清的目光越过自己,望向青石巷深处,随后又问道:“师父?你这是还有事要做?”
伍河清精心蓄养的胡须在热风下万起一个弧度。他抬头眯着眼睛看看自家徒弟,哼笑一声,说:“是啊。这么久了,也是时候拜访一下这位玉老板了。”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
正午,原本应该是吃午饭的时间,但是玉风澜却一直坐在正厅里,好像在等着什么人。果然不出所料,几个呼吸之后,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便从门口传来。
“嘿,这儿可真凉快。”中年男子的嗓门洪亮、中气十足,一边招呼着一边自来熟地迈入店内。
“您觉得舒适就好。”玉风澜起身迎接。他看着面前的鹤发男子,若有所思:“您是…伍先生?”
“嘿呀,什么先不先生的,不过早生几年多吃了几碗饭,担不得‘先生’这种称呼。”伍河清眯着眼睛洒然一笑。
“您说笑了,伍先生是值得尊敬的人。”
玉风澜表情淡淡,将客人迎进店内再奉上一盏茶。
伍河清“噢哟”一声,一边喊着“麻烦了”一边接过茶杯。两个人往来客套了一番,彼此之间有了第一印象。伍河清说自家徒弟给玉老板添了不少麻烦,玉风澜说多亏仰仗灵能局自己才能有安身立命的基础。
“哈哈哈,抬举了抬举了。这不就是大家互帮互助嘛。我估计之后还有的是要劳烦玉老板,您到时候别嫌烦就是。”伍河清捋着胡须笑道。
“当然不会。”玉风澜弯了弯眼角,说,“只要伍先生不拿我当怪胎就好。”
听言,伍河清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玉风澜,一双笑眯眯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探查。可惜伍河清并没有在玉老板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于是只好出声问道:“这话是怎么说的?”
玉风澜并未作答,只是轻飘飘地拐了另一个话题:“伍先生今天来应该不只是聊天的吧。”如果是联络灵知者散户,以林知那等身份的职员就足够了,用不着伍河清这个等级出面。
虽然觉得不至于,但应该也没其他可能性。毕竟人家前脚刚走,这位就直接找上了门。
“我想……是为了陆振羽?”说出来是个疑问句,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呀,暴露了。”伍河清眉毛一抬,神色看起来不太自然。
眼见玉风澜不接茬,伍河清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神色郑重地说:“既然如此我也不打马虎眼。”
“我想问你,玉先生,您是怎么把陆振羽救回来的?”
融灵之人魂魄尽散,古往今来无人能救、无法可救。如今玉风澜把融灵之人从死局当中拽回,怎么可能不让伍河清动容。
听到这话,玉风澜神色了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但旋即,他又垂下眼,似乎自嘲一般地低声说道:“果然。不过我恐怕要让先生失望了。”
“什么意思?”伍河清眉头一挑,隐隐有些不安。
玉风澜抬起头,一双墨黑的眼仁温和地盯着伍河清的双瞳,说:“融灵之人,神死灵散。神仙都救不了,那我,自然也救不了。”
……
如果说,一个人的身体完好,但是“他”的人格却已经崩解、消散,那么这算不算死亡?
失去人格的肉|体,会呼吸、会行动、拥有一切天然的生理反应,除去没有人格之外,与一个正常的活人没有任何区别。那么,这副残余的躯体,是否可以看作拥有生命的人类?
如果,在这副空洞的躯体里诞生了全新的人格,「他」与「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是原本的“他”,那么,新人格与旧人格是否能够看作同一个人?
如果,新人格放弃了自我,将旧人格的讯息完全覆盖于自我之上。那么,「他」算不算经历了死亡,而“他”,算不算死而复生?
这样的「他」与“他”之间,是否还存在着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