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万事屋》林逸之

30、第 30 章

　　“这怎么可能？”听到玉风澜所谓的治疗方案，伍河清一时没忍住，有些失态。两小时不到，就能完成人格转换，先不谈论这其中的伦理问题，就其难度来说，也没道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除非……

　　伍河清神色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面对质疑，玉风澜只是神情浅淡，他说：“您要是担心发生什么异变，大可以派人盯着——不过我想，伍先生已经安排过了，是吧。”他轻轻地抬眼看向对方，话语中似有暗示。

　　两人眼神交锋。过了几秒，伍河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有些沉凝。
　　“玉老板，我可已经是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你应该不会故意蒙骗、拿我寻开心吧？”中年人眯着眼睛，好似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哈哈哈……”渐渐凝固的气氛随着这一声笑悄然散去，玉风澜略感无奈地打趣道，“当然不会。伍先生不要开玩笑，您正当壮年、春秋鼎盛，可一点没有年迈的样子。”

　　听到这话，伍河清顿时把眼睛一瞪，似乎想起什么糟心事，一边吹着胡子大声抱怨：“嘿，可得了吧，有林知那小子当徒弟，我再加上百年寿数也得打折再打折！”

　　说得激动，伍河清一拍大腿，便忍不住跟玉风澜吐槽起林知。说那小子成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型，出门跑一趟任务都能惹回来一身桃花债；年轻时候更是个惹祸精，十天不见就能把自个儿往鬼门关里踹一回。

　　“哈哈……听起来还蛮有活力的。”玉老板想了想林知的个人形象，感觉都是对方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玉老板你可真是惊着我了。”伍河清呷了一口茶润润嗓子，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玉风澜。

　　“哦？这怎么说。”

　　伍老师父却是没立刻回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说：“我这二三十年，见识过的灵知者不说一百也有几十——但是啊，可没有一个人能像玉先生你，这样行事轻松。”

　　伍河清眯上眼睛，眼瞳里闪过一道精光。
　　“倒是早年间，有听领路的老师父说起一些奇人异事，其中有些故事里就有像您这样天赋高深的灵知者。”

　　玉风澜适时抬了一下眉毛，说：“像我这样？”

　　“是啊……”伍河清的嗓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他一边回忆着，一边仔细观察玉风澜的面孔，说：“年轻秀美、儒雅随和、灵力澎湃，行到之处，妖精鬼怪无不叹服臣拜——嘶…仔细想想，这说的不就是您玉老板吗！”此为试探。

　　“哦，故事而已，只是恰好相似吧。”玉风澜随口回复道。

　　“哈哈哈，这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老话啦！”伍河清声音爽朗，“兴许那些故事和玉老板有点渊源，说不定还是您祖上的事迹？”

　　玉风澜摇了摇头，说：“那倒不会。我祖家只是平民百姓，近两代才富裕了一些，从来没出过什么有本事的灵知者。”

　　“哦？”伍河清确实有点惊讶，“那玉老板您这一身本事又是从哪儿得来的——可别说是什么基因突变啊，这可不兴变，变起来可有点吓人。”中年人睁圆了眼睛，表情夸张地说道。

　　“哈哈哈…”玉风澜轻轻地笑了笑，抬眼回望伍河清，真诚地回复道，“伍先生，不都已经有答案了么。”

　　“……”
　　此话刚落，空气霎时间凝滞，仿佛呼吸都变得困难。但下一刻这份阻滞感便豁然消失，就像错觉一般，似乎从来没存在过。
　　“莫要说笑啊，玉老板。”伍河清低沉的嗓音缓缓传来。他的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双眼视线像钉子一样扎向玉风澜，对方却始终泰然自若、神情淡然。

　　静谧中，玉风澜缓声回答道：
　　“当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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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已过。等伍河清从万家灯火出来的时候，时间是下午一点半。原本玉风澜说留他吃顿午餐，但伍老先生却婉言拒绝，客客气气地和对方道了别。

　　可是还没等溜达出去多远，伍河清便闻到了旁边小吃店里飘出来的香味。“哎……啧，好饿。”须发半白的中年人咕哝了一声，转头瞟见自家徒弟从另一个店铺里窜出来。居然还没走。

　　随着对方走近，一股香辣味扑面而来。看来这小子中午吃得不错。
　　想到这，伍河清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满脸不虞。

　　“臭小子，从哪搞的一身味来熏老子，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林知面前炸开。
　　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林知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凑到伍河清面前。

　　“师父，你完事了？玉老板有没有留你吃饭？哎呀，别的先不说，那个叫诡青的妖灵做饭是真好吃！前段时间我几乎天天过来蹭饭，胃口倍儿棒，连睡觉都安稳不少！”
　　“我听你胡扯！你本来就睡得跟头猪似的！”
　　“哎是是，您说啥是啥。”

　　师徒俩闹了几句，伍河清略感沉重的心情松快了不少。他带着林知继续朝巷外走去，眼见石板路越走越宽，行到人流密集的地方，伍河清忽然长舒了一口气。

　　“？”林知有些奇怪地看了伍河清一眼，问：“怎么了？”

　　“嗯……没什么。”伍河清摇了摇头。嘴上说着没什么，但眼神却还有些郁郁，显然有未尽之意。果然，没过几秒，伍河清又重新开口，问道：“你觉得，你和玉风澜，交情如何？”

　　“啊？”林知愣了一下，仔细斟酌着作出回答：“大概在熟人之上、朋友之下吧。”虽然林知在和玉风澜的接触中，一直以“朋友”身份自居，但这只是他在攀关系而已。他自己也明白，以两人现在的交往程度，除了“互惠互利”的利益关系之外，情感上顶多能算个点头之交。

　　不过……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林知有些好奇。

　　伍河清倒是没立刻回答，但是却冷笑了一声。他注视着面前的行人来往，目光沉凝：“玉老板是个高人能手，寻常接触即可，切莫交深。”

　　“？”林知有些茫然。当初千叮万嘱地让他好好拉近关系，结果现在又不让继续交朋友了？这搞什么？

　　伍河清半天没得到徒弟回应，抬头往斜上方瞥了一眼，正巧看到林知探究又迷惑的表情。
　　看到自家徒儿一脸呆啥样，伍河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啧，不然有你好死那一天！”

　　“啊？？为啥呀？”听到师父咬牙切齿的告诫，林知的疑心却是更重了。但伍河清却是没想继续搭理的样子，迈开步伐大踏步前进，好像多说一句都嫌晦气。

　　“不是、哎……师父？伍老头？？伍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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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因为心理压力过大生了一场病。但好在一切幸运，发现早、就医及时、还有家人陪伴，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有发病症状，也不用再吃药治疗。

　　一家三口挤在单身公寓，一时半会不觉得，时间长了些就感觉有诸多不便。于是父母孩子互相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到老家。
　　“城市嘛，压力大。咱们回到小县城里还是能过得很不错的，你呢，也就当是休假放松了，好不好？”母亲询问着陆振羽。她的头发比印象里白了很多，周身气质也比以往更加温和。

　　陆振羽恍然觉得内心深处的角落里骚动了一下。
　　“好啊，只要爸妈别嫌弃我就行。”他开着玩笑。

　　“这臭小子说什么呢……”父亲的笑骂声从另一个房间里传来。

　　做下决定，一家人修整了两天之后，很快着手搬家事宜。看着自己曾居住过的房间慢慢变得空荡，陆振羽忽然有些感慨。他走入画室，打算亲手整理自己的作品。

　　当啷——
　　一根画笔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年轻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顺势将其捡起。那根画笔并没有清洗过，笔刷上凝固着漂亮的明黄色。他看着这抹色彩，突然感觉心脏有股莫名悸动。

　　他感觉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真奇怪，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陆振羽皱眉端详着手中的画笔，表情古怪。他将其前后左右地翻转，也没看出哪里有特殊。他沉默了一会，低声自语着“算了”，一边将其丢入垃圾桶。清洗颜料、再将其晾干，多少还是有些麻烦。

　　“振羽，吃饭了！”父亲晴朗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哎，来了！”年轻人高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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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9日，中秋节前。

　　叶筠歪在自己的小店里，一脸惬意地吃着零食追剧。正看到剧情高|潮，那个不长眼的小店员却一直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老板、老板——”年轻的□□拼命伸长了脖子，“老板！电话找你！”

　　“哎…啧！干什么呀什么电话？你就不能替我接了吗？”叶筠一脸烦躁地扣下平板，故作凶狠地剜了店员一眼。她没好气地从座椅上站起来，踩着10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接过对方手中的座机。

　　店员也不怕，当面做了个鬼脸，说：“我哪儿敢啊，人家找的是店长，又不是我这个收银员~”
　　“去！”

　　踢走嬉皮笑脸的小孩，叶筠将电话接到自己耳边，脸色一转，嗓音也变得分外柔和：
　　“您好，这里是邀月居、我是店长叶筠，请问您是需要帮助吗？”

　　可能是叶筠的骤然转变让对方愣了会神，几秒钟之后对方的声音才从话筒中传来。
　　“呃，嗯……我只是想问，你们接受中秋礼盒定制吗？如果有的话，我想订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