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万事屋》林逸之

26、第 26 章

　　[买嘛买嘛~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妖灵用翅膀捧住自己的小脑袋，眸光闪闪地注视着陆振羽。

　　陆振羽与其四目相对，僵持了好一会，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哇呜！耶耶耶耶！]小妖怪伸长了翅膀欢呼。

　　直到太阳下山，陆振羽才终于回到村子里。夜里的小山路显得有些可怕，但身旁跟着一个吵闹的妖怪，那种对未知的恐惧感居然奇异地消下去一点。

　　自从回到山脚，小妖灵便又能自由飞行了。它为了让陆振羽明白对方是个特殊的存在，特意在村外的公路那里演示了一下。果不其然，只要在灵气稀薄的地方，这只妖灵就会吧唧一下掉到地面，只能等陆振羽过去把它捡回自己的肩膀上。

　　“你不是装的吧？”
　　[你才是装的！你全家都是装的！]

　　陆振羽对小妖怪所说的“灵”没有概念，只能当做某种能够支撑对方生命活动的物质。山里物质充裕，妖怪便能自由活动；山外物质稀薄，妖怪就连翻身都成问题。

　　“那我算啥，妖怪特|供氧气瓶？”陆振羽若有所思。
　　[啥玩意？说啥呢？]
　　“哦没什么。”

　　陆振羽回到屋子，收拾好自己后换上一身干净睡衣。他下午吃得太饱，以至于晚饭都不用再吃。

　　他看着被浪费的半份饭菜，回头瞪了小妖怪一眼。

　　正在玩具车车上摇晃的小妖怪表示一头雾水。

　　[嗯？你在做什么。]妖灵扑扇着翅膀飞到水槽边上，歪头观看陆振羽的行动。

　　“洗碗啊，吃完饭要把碗盘收拾干净，不然会招虫子的。”年轻男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虫子不好吗？多有意思啊。]
　　“哪里好了！”陆振羽大声反驳道。

　　小妖怪在一旁安静了会，突然对洗碗这一活动产生了兴趣。它兴致勃勃地对陆振羽说：[让我来试试！]随后便一头没入陆振羽的身体。

　　“嗯？什么试试…喂，哎！”

　　年轻人完全没来得及阻止。他眼睁睁地看到小妖怪像一团气体一样融入自己的躯干，而后之前体会过的那种奇异的排斥感便清晰地传入了他的大脑。

　　附身，又一次附身。

　　陆振羽对妖怪的行为无可奈何，只能尽力交会它如何正确地进行家务。显然，对大多数人来说令人厌烦的家务活，对小妖怪而言竟然也是一种奇特的游戏活动。

　　它惊喜于碗碟在自己手中变得干净的过程，并由衷地为此感到喜悦。这种喜悦感很纯粹，是陆振羽极少能体会到的情绪。

　　【很有趣吗？】
　　[有趣！]
　　两道意识在同一具躯体内交流着。

　　小妖怪的兴奋度居高不下，陆振羽索性借着被附身的机会，指使它对整个房屋进行了一次大扫除。待到地板都闪亮得能照出人影的时候，处于和小妖怪同步状态的陆振羽，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不妙。

　　小妖怪感叹了一句“劳动好有趣耶”之后脱离了陆振羽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莫大的疲劳感让年轻人差点站不稳。他强撑着看了一眼时间，很好，凌晨四点。这妖怪由于过度亢奋，直接屏蔽了大脑对身体疲累的感知。

　　“我特么……”陆振羽艰难地爬回床上，刚想跟吵闹的妖怪回嘴便倒头昏睡了过去。

　　[陆振羽？陆振羽？]小妖怪落在枕头边，用自己的翅膀啪嗒啪嗒拍着陆振羽的侧脸。陆振羽不为所动。[哎呀，玩过头了。]

　　经过初遇后的一番折腾，这两个家伙意外地成为了朋友。陆振羽默认了这个经常在身边叽喳吵闹的小东西，并且还给它取名为“翠微”。

　　[什么意思？]
　　“哦，指的就是你背后的青山。”
　　[嗯？？]小妖怪不解，[那你怎么不直接叫我大山。]
　　“因为难听。”

　　获得名字的翠微虽然吐槽了几句，但看起来还是很喜欢这个称呼。几日相处下来，不论陆振羽要做什么，翠微都会在一旁凑热闹。刷手机、玩游戏、看剧、查资料……以及对人类的所有日常起居活动，它都有着超乎寻常的好奇心。

　　“我警告你，不许在我洗澡和上厕所的时候溜进来、更不许在这种时候附到我身上！”陆振羽义正言辞地说道。
　　[欸——为什么嘛。我看那些萌宠视频里，猫猫狗狗都是可以跟着人类进厕所的啊，这不都是一样的嘛——你看，我也是很可爱的小动物哦。]
　　“哪里一样啊！宠物能像你这样说话吗！”陆振羽有些抓狂。

　　在又一次被陆振羽抓住、并亲手扔出卫生间后，翠微终于打消了围观或者附体的想法。因为它知道，如果自己真这么干了，那么他俩的友谊估计会就此玩儿完。

　　[奇怪的人类观念。]翠微咕哝着，啪嗒啪嗒飞去了另一边。

　　除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冲突外，陆振羽和翠微的相处还是很和谐的。尤其是他们进行作画的时候。陆振羽在初见翠微那天，画了半幅画没有画完。翠微当时不懂，还将画布上未干的颜料蹭到了自己身上。

　　那副画儿的中心有个粉色的不明色块。

　　那几天天气晴好，陆振羽便又把画架搬了出去，对着自己之前正在画的一处鲜花。翠微很少见地安静观看，直到陆振羽的画作有了可以辨认的准确轮廓。

　　[你不是画花儿吗，怎么在中间画了个人。]翠微指着画面中心的少女说道。
　　那个少女双目轻闭、神情恬淡，似乎正在花田中安睡。她那么生动，就像是真实存在一样。
　　陆振羽说：“画画又不是看到什么非得画什么，我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这个叫艺术的创造。年轻人这么回答。翠微若有所悟。

　　陆振羽花了两天将这幅画细化完成，然后在花园背景中给它拍了张照，发到了网上。关注数寥寥无几。年轻人对此早有预料，撇了撇嘴就没再管它。

　　翠微盯着画中少女出神，忽然转过头对陆振羽说：[我想画画，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