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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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风澜眨了下眼睛，没懂她突然提起这做什么。
“你啊，不该对他人的生命这么冷漠。”叶筠解释道。
听到友人的话，玉老板忽然笑了。他说：“可是人类也会麻木、冷酷啊……你不是早就见识过了么。”
“那他们是畜生，呸！”叶筠当即骂了一句，然后回过头对玉风澜说道：“可你不能也变成那样。”
她沉默了几秒，神情有些微妙地说：“……就算你要学做人，至少也该学点好的吧，别净学些坏的。”
“？”玉风澜有点被朋友的话惊到了。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瞧你这话，好像我生来不是人一样。”
叶筠不置可否，她上下扫了玉风澜一眼，然后冷笑一声：“呵呵。”
……
他又陷入那种奇妙的混乱感中……他，或者它。
它在长久的混沌中忽然获得了片刻清明。它看到一个身材细瘦的人类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说：“你看起来需要帮助。”
那个人衣着奇怪，身边跟了两个更奇怪的东西。
它们看起来像是生物，但是和自己认知中的动物完全不同。
奇怪……我为什么感觉奇怪？
它对那两个生物有种怪异的认同感，但潜意识却产生另一道杂音，让它觉得那是种超脱常理的东西。于是它表达了拒绝。
那个奇怪的人笑着说了句话，然后消失不见。之后，它便退回到了温暖的意识深处。
啊，这片意识多么温柔、多么纯粹，让它忍不住想一直留在这里。但是包裹住它的意识并不总是平静，那里时不时就会掀起波浪，让它再一次浮动到表面。
“陆振羽，你应该是近期压力过大导致的精神不稳定，要注意休息、好好吃药。”面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向他面前推来一个药盒，说：“这个药记得按时吃。”
“好的，谢谢。”年轻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那并非因为身体病痛，而是来源于精神上的疲劳。
医生点了点头，又问：“你现在是独居吗？”
“是。”
“嗯，那我建议你找个亲戚或者朋友，让他们照顾一下。不然你下一次精神恍惚跑出门，可能就不会有之前那么好运气了。”医生认真地叮嘱道，“而且有人看顾你的话，有什么异常也能及时记录，这会对后续治疗很有帮助。”
“好的。”陆振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他将医生开的药收拾好，缓慢地走出医院门。
陆振羽……陆振羽？
它陷入了疑惑。
他们叫我陆振羽，我是陆振羽吗？
为什么我要吃药？这两个人是我的父母吗？
他们在哭。
我也在哭。
……等等，我为什么在哭？
哭的人是我吗？
我……
到底是谁。
它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就像一道电光劈开黑暗，让它混沌的知觉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包裹于它意识深层的薄膜终于破裂，那些杂乱记忆中被忽略的部分统统回归到它的灵魂。
它感受到大脑的刺痛。
不，这不应该。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获得了躯体的控制权。
不！这不应该！
它感受到强烈的恐惧和懊悔，那都是它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属于人类的情绪。夜色深沉，它对窗外的黑暗感到惧怕，身体在发出颤抖，心脏正在狂跳。
不！不应该是这样！
它拖着瘫软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它听到自己在哽咽，有湿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汹涌流淌。
不不不，不！
万家灯火……万家灯火！
“看来你需要帮助。”
“如果你之后改了主意，记得去万家灯火找我。”
那个人，那个人类！他可以帮助我！他可以帮助……
……
谁。
我，是谁。
意识之海掀起狂浪，将它和另一个意识拍碎，一同卷入到深不见底的幽暗中。
暴雨持续了一整夜。陆振羽的父母清早起床，发现自家大门敞开着，而他们的儿子消失无踪。
“不是叫你把门锁上！”“我锁了啊！”母亲尖叫着指责道，父亲也大声辩驳。
他们焦急地出门寻找，连早饭也没顾得上吃。
林知从玉老板那得到消息，立刻就去找了陆振羽的医生。他们让陆振羽第二天到医院复查，之后灵能局才好借着治疗的由头出面，让对方得到妥善照料。
但他没想到，这居然还是慢了一步。
陆振羽突然在暴雨夜跑出家门，等父母找到对方的时候，他已经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游荡了好久。
“万家……灯火……”陆振羽在看到父母之后，眼神挣扎了一下，之后便陷入无尽的空洞之中，无论父母怎么呼喊，都没有反应。
他像是丢失了魂魄，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母亲拽着医生的袖子哭嚎。父亲站在一旁，满脸懊悔之色。
医生好不容易安抚了陆振羽的父母，让他们到走廊等待一下，好让他能对陆振羽做一次初步检查。
林知和伍河清就在诊室之内。他们并未在陆振羽的家人面前露面，只是远远观望着对方的情况。
医生探查了一下陆振羽的状态，叹了口气。随后他掀开帘子，对隐藏在背后的两人摇了摇头。
情况不妙。
伍河清拧着眉毛，走到陆振羽身边扒开对方的眼皮。对方一动不动。他又用自身灵气把陆振羽全身上下都扫了一遍，之后眉头便皱得更深。
“师父，他怎么样了？”林知走上前问道。
伍河清沉重地叹了口气，说：“没救了，等死吧。”
这个“死”，并非是在宣判躯体的死亡，而是灵魂的死亡。
曾经属于陆振羽的灵魂注定消散，之后会从他的躯体中诞生的，会是完全不同的事物。可能是人，可能是妖，可能与原主性情相似，也可能与之完全相反。更有可能，他就会一直这么痴傻混沌下去，直到肉|体也最终迈向死亡。
陆振羽体内的灵正极度喧乱。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平息，也有可能一辈子平息不了。
这就是“融灵”。
当不同的灵魂融合在一起，最终就会导向这样的结果。陆振羽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林知和伍河清再一次退回到帘幕背后。医生把陆振羽的父母接进来，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林知远远地听着，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父母最终把陆振羽带回了家里。医生说，让他待在熟悉的环境中，或许会有好转。
从医院离开后，林知向伍河清告了个假。他黑着脸一路冲到万家灯火，撞开门之后便大声喊了起来：
“玉风澜！”
玉老板从货架后走出来，目光奇怪地看着对方。
只见林知就像是一头发了狠的野兽，冲过来抓住对方的衣领，把他推到背后的木桌上。案几上的茶具在撞击中叮当作响。一边不远处的诡青看到这一幕，双目渐红，身上雾气翻滚着，冒出一层层阴寒的冷气。
然而玉老板依旧像往常一般温和。他抬手搭在林知的手指上，轻轻将对方推远了一些。
“别激动，这对你不好。”身材纤细的人轻声说道。
林知浑身翻腾的血液在这一刻冷却下来。他松开手闭目冷静了一会，半晌没有说话。
玉老板抚平身上起皱的衣褶，看了林知一眼，问：“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林知猛然睁开了眼睛。他瞪着玉老板，似乎在用眼神控诉：你还有脸问？！
诡青飘过来整理案几上的茶具。它时刻注意着林知的动静，在看到对方的神色之后，也表情凶狠地龇了一下獠牙。玉风澜回手拍了拍诡青，目光却不偏不倚，平静地和林知对视。
林知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停顿了几秒，说：“陆振羽，他没救了。”
玉风澜早有预料地点了下头：“哦。”
哦？？
“这是一条人命，你就给我回个‘哦’！”林知咆哮道。他不知道是在气恼自己，还是在气恼玉风澜。
如果玉风澜早点施救；如果玉风澜早点告知；如果灵能局能检查出不对劲；如果他在知道后直接找上陆振羽……那么情况或许都不会到现在这一步。
现在人要死了，他也只能无能狂怒。
“哦——”
看到林知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玉风澜忽然笑了一声，问：“那他最后有没有说些什么？”
“说什么！他还能说什……”林知突然愣住。
在医生对陆振羽的父母进行询问的时候，对方把自己找到儿子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万家灯火。”林知有些迟疑地念出这四个字，探究地看向自己面前的人。
玉风澜了然，随后他对林知说道：“那就带他来见我吧。”
“……什么意思。”林知眼神中满是不确定。他不知道玉风澜到底要搞些什么东西。
“你能救他？”这话问出来，林知自己也不能相信。
果然，玉风澜摇了摇头，说：“救不了……”
正当林知觉得对方又在戏耍自己的时候，他听到了林知后面的半句话：
“全部，但是能救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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