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饲育指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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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宫野家是一个外表看上去挺普通的宅邸，院子比一般的房子更大一些。不过，和清水真一家一样，这栋房子处于较为偏远的地方，邻居不算多，环境很清净。
反常的是，屋子里所有窗户都被窗帘死死遮住，看不到一丝缝隙，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清水真一带上书页，将装满化妆工具的书包丢在车上。他朝着那座房子走了几步，突然意识到，他没有听到绿川光关上车门的声音。他回过头，发现对方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绿川哥？”他敲敲车窗，“你不进去吗？”
“啊，这不太好。组织内的上下级之间差距很……”绿川光略显拘谨地握着自己的手，“我会在外面等你出来。”
“为什么不太好？”清水真一问。他动作迅速地打开车辆驾驶座的门，握住绿川的手臂，没花多少力气就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走吧！我们现在是家人对吧？”他说，“只是一次朋友之间的探视活动而已，不要在休息时间提到工作的事情。”
“家人？可是我……”
“没事的，没事的……”
——因为没有人会把这句家人当真，所以没关系啦。
绿川看起来依旧窘迫，但到底还是没再说些什么。由于他们的身高之间有着极大的差异，他为了顺从清水真一的行动，不得不弯下腰，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他们速度不算慢地接近了那幢房子的大门，清水真一松开了绿川的手臂，按响门铃。
仅仅过了几秒钟，门就被人打开了一条缝。开门的人显然很有警惕心，透过门缝，绿川光看到了一只紧张地盯住他的眼。
“啊，志保！下午好。这是绿川哥，我和你说过的。”
清水真一主动出声，示意她门外的人并不危险。
“感觉好些了吗？”
宫野志保慢悠悠地打开门，露出她身后同样紧张的宫野明美。在发现是清水真一后，宫野明美看起来既惊讶又开心。
“多亏了某人，不好起来也不行了。”她虚着眼睛，“伏特加今天早上就给姐姐发消息，说有人会上门拜访，我还以为是什么危险人物呢。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不是。”清水真一说。
看着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重新警惕起来的表情，清水真一慢悠悠吐出下一句话：
“书页也在。”
“……”
宫野志保深呼吸，抬起手，狠狠给了清水真一一记爆栗。
“好痛！”
清水真一泪眼汪汪地举起两只手，和书页一起揉他自己的头。宫野志保牵住宫野明美的手，从门口让开一条路，示意绿川光和清水真一往里走。
“赶紧进来吧。”宫野志保气鼓鼓地说。她还没从清水真一的玩笑中缓过神来。
屋子里黑漆漆的，窗帘将天光死死地遮着。宫野明美“嗒”地一声按下电灯开关，客厅霎时间亮了起来。目光所及，一切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以至于整洁到了没有生活气息的程度，冷淡得像是一间样板房。
“抱歉，因为那些人一般只会到客厅里来……”宫野明美不好意思地解释起来，“所以在接到今天早上的通知后，就开始像平常一样打扫了。啊，我去取茶水、果汁和饼干来！”
她匆忙转身，从客厅门里走出去了。
宫野志保牵住清水真一的手，想要将他往房间里扯。她抬起头，对绿川说：
“抱歉，我想和这家伙单独待一会儿。”
说罢，她的眼睛瞥向宫野明美离开的方向，略微提高了音量：
“姐姐！拜托你帮我招待一下新客人！”
“好，交给我吧！”走廊那头传来宫野明美充满活力的声音，“你和真一尽管去玩！”
“才不是要玩。”
宫野志保小声做出回复，像是在嫌弃“玩”这个字眼不够成熟稳重一样。她带着清水真一和他的“书页”朋友走进书房，迅速关上门，小心翼翼地把门锁好，生怕外面的另外两人误闯进来。
“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吗？”
清水真一疑惑地站在书房一角。和干净整洁的客厅不同，书房虽然不脏，却乱糟糟的，到处堆放着书页和纸张。一台电脑被围在中间的桌子上，越靠近那里，书本与纸张就越多。他不着痕迹地握紧书页，生怕它掉进这片纸张的海洋。
“新的课程？试卷？实验材料与数据？”
“那些都暂时放到一边去。”宫野志保认真地说，“我有更重要的东西要给你看——必须要给你看。”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随意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朝最中间的电脑的方向移动，落座在电脑前的椅子上。清水真一跟在她后面，尽可能像她一样熟练地避开所有纸张与书籍，但还是不小心在一些纸上留下了脚印。他站在椅子后方，看着宫野志保重复地输入密码，最终，他看到一个孤零零躺在文件夹内的文档。
「真一饲育指南」
……不是吧。
宫野志保往后偏着头，清晰地看到清水真一脸上的表情明显地空白了一瞬，看上去仿佛收到了巨大的打击。
“这个文档的作者，是我想的那个人吗？”他问道，“饲育指南的作者，也只有可能是那个人了吧？”
“清水由美子女士吗？对，没错。”宫野志保表情严肃地回复道，“大概在两天前，我在查询清水由美子留下的实验记录时，发现了这份文档。拜她所赐，你可以说是组织里背景最干净、最透明的人了：双亲的人生履历都完全录入到系统内部，可供所有代号人员随意调取。除了家庭成员、曾经学习与工作的场所、以往与现在的住址这些最基础的信息以外，还有近十年内每天去了哪里、结识了什么人、与对方建立良好还是敌对关系的记录——截至到清水由美子去世的两天前。”
清水真一深吸一口气，点开文档，迅速地浏览其中的内容。和宫野志保所说的一样，全部都是真实且详尽的记录，很难想象清水由美子究竟是怎样将这些东西全部填充进去的。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仿佛活在一个玻璃球里，随时被自己的母亲监视着。
但是……
清水真一并不害怕其他人对他表象的观测。眼前的这一切实在太符合他对清水由美子的印象了，以至于眼前这份诡异的文档并没能给他带来什么冲击力，反倒让清水由美子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变得无力而可笑。与此同时，还有混合着幸福与悲伤的情绪与这种可笑的感觉缠绕在一起。
“我没有删除的权限，也很有可能不是第一个发现文档的人。”宫野志保继续说，“出于礼貌，在意识到文档的内容后，我就没有继续往下看了——你怎么看待它？”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清水真一说，“志保在两天前决定休息，是因为看到了这个文档吗？”
“为什么你能那么冷静？”
她双臂交叉，紧紧抱住自己。
“就像看到了现实中发生的《楚门的世界》一样。”她说，“那之后总感觉到处都是监控装置，也许我也一直被观测着也说不定……所以窗帘都被我关上了。”
“对了！”宫野志保像是突然才想起这回事来，警觉地看向清水真一，“你快点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监听设备和微型摄像头，快点！”
“这个倒没什么好担心的，妈妈用来监控的手段应该和科技无关。”虽然这样说着，但清水真一还是在宫野志保的注视下，乖乖地检查起身上所有可能藏匿窃听器的地方，“志保也是知道这一点才随便让我进到屋子里来的吧？这些记录全部都是其他人视角下的我，而不是我的视角下的其他人。”
“那不是更可怕了吗？！”
“有吗？”
反正所有事情都找到正确的人，然后简单地用语言引导一下就全知道了。
清水真一继续往下划动页面，跳过那些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日期与记录后，他终于看到了最后的讯息。那是清水由美子单独空出一页来填写的留言，在那些详尽记录的对比下，这些留言显得突兀而不知所云。
……
「拜托了，请帮我照顾真一。他会待在我们身边，继续留在那座房子里。」
「不管是选择培养、利用还是杀掉，都请把他带走吧。平庸的生活不适合他。虽说年糕无趣却可以填饱肚子，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喝着喜欢的柠檬汁，快乐但不健康地一直持续到死去。」
「对了！如果真一看到这里的话，妈妈想告诉你：」
「“我爱你。”」
「这句话，我一直都是很认真地对你说的哦。」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饲育指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