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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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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挽救了舒妙呼吸的,是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让沉浸在情欲里的少男少女回过神来,舒妙想从徐蚀言身上下来,却被他按着腰拦住了,他依旧抱着她,还将脑袋搁在她颈侧,微微喘着气,呼吸有规律地喷在她脖颈的皮肤上。
舒妙无法,只得红着脸先接电话。
看号码,这是一通陌生来电,舒妙接起后询问:“请问是哪位?”
那边的声音却很陌生,是个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你是安宁小苑6栋701室的住户吧?”
舒妙懵了一下,想了几秒安宁小苑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她租用工作室的那个小区。
“……对,请问您是?”
“我是安宁小苑的物业经理,你楼下的住户反映你家漏水漏了两天了,你要是在家赶紧处理一下吧。”
这真是一个突如其来的麻烦事,舒妙不得不暂且把其他事放一放,先去处理漏水的问题。
她对这些居家常见问题毫无经验,徐蚀言便陪她一起过去。
走进安宁小苑,看着这个许久没来过的旧式小区,舒妙一时间还有点恍惚。
工作室里果然泡了水,是洗手间的水管爆了。
徐蚀言找了修理工过来修水管,不过修完以后虽然水管是不漏了,但整个工作室还是脏兮兮的、一地泡过水后的狼藉。
舒妙有些不是滋味。
仔细一算的话,自从确定了大学的专业方向后,她其实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没有过来这里了。
她在三年前和房东签了此处的租房合同,合同全租期十年。
那个时候她觉得这个地方代表着她心头的火还没有熄灭,但没成想父母对她的控制比她当初设想得更严苛,她最终还是没能选到自己真正想选的道路。
工作室两边的开放柜挂着她设计裁制好的成衣,窗前的大案板桌上还搁着量尺、粉笔和一座人台,可这些多少有些积灰了。
一些放置位置靠下的衣服也因为这两日的积水被泡得很脏。
“太久没来,没想到工作间变得这么脏了。”舒妙喃喃,语气里透着股她自己也没发觉的低落。
徐蚀言捡起一件泡了水脏掉的上衣,那是一件镂空的夹克,硬质的皮革和奇特的镂空图案结合在一起,新鲜又带着古怪的前卫感,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忘记。
他静了片刻,走到舒妙身边轻轻抱了抱她,安慰道:“时间还早,我们一起打扫一下吧。”
整个工作间不大,两人打扫干净房间,又把泡水脏了的几件衣服稍微洗了洗晾到外头的天台。全部弄好后,时间才将将到傍晚。
忙了一下午,两人都有点累,便直接点了外送,在工作间里解决了晚饭。
舒妙的胃口不是太好,虽忙了许久,但饭菜却没吃多少,徐蚀言见状,询问道:“怎么只吃这么一点?”
舒妙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个工作间是我念高一时租的,当时租下的时候特别开心,可是现在我却觉得,它其实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徐蚀言明白舒妙有些灰心丧气,他想起方才两人刚到工作间时发生的一个小插曲。
“舒妙,刚才那位李姐不是觉得你的这些衣服都很亮眼,还因此加了你的微信吗?”
李姐就是和物业说起工作间漏水的那位楼下房主,她倒是不住在这个小区,楼下那套房子是她的父母在住,她正好今日回来,便听父母说房子漏水,于是便去和物业沟通,让物业联系楼上住户——也就是舒妙解决漏水问题。
舒妙和徐蚀言过来的时候,她就从楼下上来看情况,舒妙开了门,她才知道原来楼上这个漏水的房子不是住人的,是被改成了一间工作间。
工作间如此多裁制好的成衣令她惊叹不已,还因此加了舒妙的微信。
舒妙道:“她是加了我,怎么了?”
徐蚀言道:“她是本地一个服装厂的老板。”
舒妙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她和物业聊天的时候,我听了几句,她说起她厂子最近在赶开春后的新衣,但这一批次的款式她都不是很满意。”
舒妙一愣,明白了徐蚀言想说什么。
徐蚀言提议:“也许可以试一试和她聊聊,看她有没有意愿合作一些你的设计稿。”
舒妙犹豫,觉得有些唐突。
徐蚀言鼓励:“她加了你的好友,这就表示她其实对你也有兴趣,不是吗?”
舒妙怔了怔。
也不知道从哪个时刻开始,她好像变得没有从前那么自信了,也许无法施展自己的能力本身就是最摧毁自信的。
舒妙开始思考徐蚀言的提议,而越是思考,她越觉得似乎很值得一试,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
太阳落山后气温降得很低,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正在沉思的舒妙冻得打了个喷嚏,即使把窗户关上了喷嚏一时半会儿都没止上。
下午处理工作间的积水时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大半,夜间气温下降后湿衣服就变得很冻。
正好工作间里有干的成衣,两人便决定先在工作间简单冲个热水澡,把湿掉的衣服换下来。
舒妙换上的是从前自己设计制作的一条小裙子,她服设的风格历来偏怪、抑或剑走偏锋,这条裙子却算是为数不多舒适简单的类型。
几层鸦青的雪纺纱层层叠叠,最外层的纱点缀了些剔透的小水晶,整条裙子长度到大腿,远远看起来像一片轻柔的星云。
至于给徐蚀言暂时穿一下的衣服,是舒妙少数做的几套男装之一。整体上是一套拼接的黑色休闲衬衣,不过用料却不老实,两片上衣开襟在正常的绸缎布料间缀着两块黑色的透纱。徐蚀言穿上后,衣料下便隐隐约约透出腹部的薄肌。
舒妙头一次见自己的衣服被别人穿在身上。徐蚀言的身材很好,穿着她做的衣服走出洗手间时竟有点像模特。
舒妙忍不住多瞥了几眼,尤其是腹部若隐若现的美好风光。
徐蚀言对这样“暴露”的衣服很不习惯,询问:“没有其他正常些的吗?”
舒妙憋着笑,眨眨眼:“这件衬衣不正常吗?其实我还觉得我做得太保守了,纱的面积就该更大一点、更透一点才好。”
徐蚀言听出她语气里的调戏,瞥她一眼:“上午在图书馆的教训又忘了?”
舒妙一愣,回想起上午不由得就有些脸热。她眼神飘开,小声嘀咕:“我才没觉得那是教训呢……”
徐蚀言自然听清了她的话,舒妙如此直接的态度更加剧了室内本就已经有些暧昧的氛围,就像方才在图书馆被打断的情与欲在这瞬间又接上了。徐蚀言的眼神暗了下来。
舒妙红着脸靠近徐蚀言,伸出手勾了勾他的手指。
她不知道寻常的情侣是不是也是这样,总是对对方有无法克制的、想靠近想触碰的欲念。
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又开始接吻了。
不是清浅的吻,甚至比上午时要更激烈。
舒妙知道是自己先动的手,是她先拽着徐蚀言的衣襟拉向自己,踮脚吻住他的。但事情变得不可收拾,是下一秒他便搂住她开始回应。
舒妙的嘴唇被撞开,整个人向后仰去,后脑勺撞上他掌心——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手垫过来的。她来不及说疼,因为他的舌已经进来了。
不是探,是进。
带着一点不管不顾的力道,撬开她齿关,卷住她的舌就往回带。她舌尖发麻,口腔里全是他潮热的呼吸,像含了一口刚熄火的灰烬,余温还烫着喉咙。
她手指攥紧他衣领,指节都泛白。
他没停。吻得太深了,深到她觉得自己快被他提起来了,像被什么巨大的引力捕获,整个人都在往他那个方向坠。他的舌尖扫过她上颚,她浑身一抖,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哼。
他顿了一下,随即吻得更凶。
舒妙被吻得缺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水声——湿漉漉的,黏腻的,在这小小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她想换气,刚偏过头,他追上来,捧住她脸颊的手掌用了力,拇指抵在她下颌,逼她仰起脸承受。
躲不掉,她也不想躲。
腿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他带着往后退,膝弯抵上工作台案板的桌沿。他顺势压下来,一手撑住桌面,一手还扣在她后颈。她向后仰,背脊贴上冰凉的木质,激得她轻吸一口气。
他听见了,俯得更低。
她纱制的裙摆陷进他衬衫的褶皱里,体温隔着几层单薄布料渗过来,烫得像发了低烧。她闻到他颈间淡淡的汗味,她也闻到自己——两人才刚冲过澡,可此刻却又出了薄汗。汗味被喘息搅散了,混成一片模糊暧昧的气息。
他吻着她的嘴角,含含糊糊叫了她一声。
“妙妙。”
她心一颤,这是他头一次没有直接叫她全名。
她整个人都软了,抬起手将指尖探进他后脑的发丝里,收拢,往下压。
他的吻骤然变得更用力,像是被这个动作点燃了什么东西。
她的背脊在桌面上蹭着,想往后缩,却没处可缩——他手臂撑在她两侧,像圈出领地。她整个人都在他笼罩之下,鼻息、心跳、唇舌交缠时微微的战栗,全被他收进那片逼仄的阴影里。
灯是这时候灭的。
不知是谁的手肘扫到墙边的开关,“啪”的一声,世界骤然沉入黑暗。
但吻没停。
没了光,其他感官疯了一样暴涨。她能感觉到他舌尖在她口腔里的每一次描画,感觉到他指腹按在她颈侧那一下下的摩挲,感觉到他压在她上方的身体——硬、烫、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绷得太紧。
她有点喘不过气了,偏过头,想挣脱这个吻。他追上来,不准。她偏得更厉害,唇擦过他唇角,落在他颧骨上。
两个人都在喘。距离太近,呼出的热气交缠在一起,像一层薄雾。他鼻尖蹭过她鼻尖,她睫毛扫过他眉骨。谁也没说话,只有呼吸,只有心跳,只有桌面和她背脊之间那层快要融化的空气。
然后他低头,重新吻上来。
她麻了半边身子,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徐蚀言的上衣,一抬手就能摸到他微烫的腹肌。
他感受到她的指尖作乱般的触碰他,手便从桌面滑来,落在她腰侧。没有用力,只是覆着,像试探。
她的腰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于是他收紧了力道。
隔着薄薄的纱,她几乎能数清他手指的形状。掌心的热度烙在她腰窝,烫得她小腹微微收紧。
两个人都有点失去理智了,舒妙感受到裙摆下探入的手似乎在点火,那手一点点移向从未有人涉足的地方。她忍不住娇哼出声,感到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下陷。桌面太凉,他的体温太烫,她被夹在这冰与火之间,背脊弓成一道脆弱的弧。他贴得更紧,膝盖压在她双腿两侧,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桌面。
就在一切即将失控时,黑暗中,喘息着的少年停住了动作。
舒妙茫然地睁开眼,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动作,她便有些不满足地凑上去,抱着他亲昵地蹭了蹭,想要继续。
徐蚀言轻声道:“妙妙,太快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舒妙不理解这话的意思,她能感受到他对她的渴望,而她也渴望他,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是时候呢?
可徐蚀言却没有再说话,只安抚地亲吻着她。
透过窗外透进的月光,舒妙看到徐蚀言不知在想些什么,凝视自己的双眸异常认真,深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