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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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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妙的话让在场的两个人都陷入了呆滞。
吴淑玲在呆滞几秒后,率先反应过来,她极有眼力见,说完一句“那恭喜哦,我先去食堂吃早饭了,拜拜”,然后立刻转身跑开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给小情侣留下充分的相处空间。
吴淑玲跑远了,徐蚀言才终于有点回过味来,他深深地看着舒妙,慎重地确认:“你刚才说我是你什么?”
舒妙别开脸,有些不愿重说一遍,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抱又牵手,那我问你,我们不是这种关系的话,这些行为又算什么?”
徐蚀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静滞,舒妙等得有点烦了,悄悄眼神飘过去瞥了他一眼,正好看见他脸上漾开了一个轻轻的笑。
正常时的徐蚀言表情着实是很小,嘴角荡起的弧度并不很明显,可浑身的气质却被带动得宛如雨后初霁。
舒妙本就极吃徐蚀言的这副好颜值,见他脸上露出这般好看的表情,一下子有些看怔了。
徐蚀言笑意更深了些,顿了几秒,他应和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
语调中颇有几分调侃,舒妙的脸瞬间就红了,耳朵腾得升起烧一般的热度,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转头,可却被徐蚀言制止了。
徐蚀言的手很大,贴在舒妙的脸颊侧时能将她小半张脸都包起来,舒妙面朝的方向被牢牢固定在看着眼前少年的角度,再是害羞也别不开脸去。
于是那股害羞只能用手指无意识的蜷缩来抒发。
舒妙有点紧张:“……你干什么?”
徐蚀言却没有回答,他轻轻低头,小心翼翼的、虔诚的,在舒妙唇角落下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亲完,他看着舒妙涨得通红的脸,笑道:“确认和盖章。”
……
江城市中心最高楼顶的旋转玻璃餐厅,服务生站在后厨轻声讨论外面那个在窗边的座位坐了一晚上的青年。
“那个帅哥真的一个人坐了一晚上吗?”
“真的啦,好像是女伴来了以后立刻又走了,然后他就这么坐了一晚上。”
“怎么听起来有点可怜?是被女伴抛弃了吗?”
“不知道唉……那个女生就讲了几句话就走了,连东西都没吃,那个帅哥本来在我们店定了订制餐呢,好像本来是打算正式表白来着……”
窗外的天色已蒙蒙亮,马路上的车流也逐渐变多。顾庭疏意识到,自己在餐厅静坐了一整晚。
原本,他和舒妙会在这家餐厅吃晚饭,他会在晚饭时送给她准备好的圣诞礼物,那是一朵蓝宝石的月光花,然后他会和她正式表白,确认两人的关系。
但晚餐还没开始,舒妙就和他说了抱歉。
顾庭疏脑中循环播放着昨晚舒妙拒绝他时的场景。
舒妙坐在餐桌的对面,暖黄的灯光下她的脸孔美得像一具精致的人偶。她看着他,语气和态度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抱歉,小顾哥哥,我不能答应这场联姻,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顾庭疏觉得当时自己的表情可能僵了一下,其实他先前就有隐约的预感,舒妙最终会试图逃离他,他一直想要防止这个结果的发生,所以这些时日来,他几乎时刻都在舒妙身边,试图与她培养感情。
但……舒妙还是太年轻,年轻的心性总是不愿安定,也总是试图从注定的路上逃开。
顾庭疏静了几秒,二十多年来的习惯让他依旧保持了脸上的微笑,他问:“刚才我去接你的时候,那个男孩在同你说话,你拒绝我,是因为那个男孩的缘故吗?”
舒妙极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最终,她却摇了摇头。
“不是的。”少女轻轻笑了一下,像美丽的人偶突然活了过来,“是因为我的发动机终于蓄足力了,所以启动了。”
黑漆漆的双眸中光彩熠熠,很是迷人。
顾庭疏看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动变得更剧烈了。
怎么能拱手将本该属于他的女孩让给其他人呢?
他们本就该是天生一对啊。
舒妙并不知道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大约是被他面上的温和迷惑了,她觉得他已经接受了她的拒绝,于是开始同他商量:
“小顾哥哥,伯父伯母那边就麻烦你代替我道歉了,至于我爸妈那边……”舒妙约莫预料到会被父母狠狠责骂,终归是有些害怕,她咬了咬唇,可几秒后,她变得更坚定了,“我爸妈那边,我会自己去和他们解释。”
顾庭疏静了一会儿,突然建议:“你爸妈那边,也由我去解释吧。”
舒妙有些懵:“你去解释?”
“嗯,我去解释的话,伯父伯母至少没有机会直接将怒火发泄出来,终归多了一道缓冲,对吗?”
舒妙顿了几秒,似乎更惭愧了,她轻轻道:“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顾庭疏笑道:“没有必要向我道谢,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啊,妙妙。”
后来舒妙就离开了餐厅,他便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处,思考了一夜——说思考也不对,他并没有真的在想什么,更多的是在回忆这些日子以来和舒妙相处的点点滴滴。
没关系,顾庭疏想,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手机铃声响了,顾庭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母亲果然是来询问昨晚的情况的。
顾庭疏道:“嗯,我们昨晚过得很开心,妙妙很喜欢我的安排,也很喜欢我准备的礼物……对,我们相处得很融洽,关系也很稳定。”
与母亲结束通话后,顾庭疏静了几秒,又拨通了舒妙父母的电话。
……
舒妙在放学后由司机接回家,一路上她的心情都颇为忐忑,觉得一回到家就会迎来扑面的狂风暴雨。
但到家时,家里面很平静,父亲在看新闻,母亲在一边帮他剥橘子。
他们见舒妙到家,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到家了?洗下手该吃晚饭了。张妈今天做了你喜欢的笋丝烧肉。”
舒妙疑心顾庭疏是不是没有像他们先前说好的那样,由他来和父母解释两人关系结束。
她正准备开口自己来说这件事,沈晚仪突然道:“庭疏今晚的飞机回正京,顾氏年底事多,他回去给他爸爸帮忙了。”
舒妙一怔,“啊”了一声,不知道如何接话。
“既然顾家没有看上咱们,那就算了吧,年末春节宴席那么多,我和你爸爸再帮你好好看看。”
顾家没看上?
舒妙斟酌着问道:“顾庭疏和你们说了昨晚的事?”
沈晚仪轻飘飘道:“是啊,早上就接到他的电话了,我们舒家也不是什么破落户,人明摆着说了没看上,也没必要再上去贴着了。”
舒妙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顾庭疏对她父母的交代是他那边没看上,这倒是没想到,顾庭疏竟然把责任都揽过去了。
一时间舒妙心里的歉疚更深了。
舒妙与父母又说了几句话,等吃过了晚饭,舒妙提到既然顾庭疏那边已经结束了,自己是不是也该重新住校了?毕竟也快到期末考试月了,每天这样上下学着实浪费时间。
舒霖铮和沈晚仪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让她自己决定就好。
舒妙觉得今晚父母的好说话程度简直和买彩票中奖了一样稀奇。
既然父母同意了她可以重新住校,她自然第二天就重新搬回宿舍住了,家里虽华丽,却远没有宿舍住着轻松愉快。
不过舒妙倒是也没有完全说谎,她住校是真的打算趁着这学期的最后一段时间好好地恶补一下功课。
不然等期末考了,还不知道要多少门课得挂科。
十二月底校园里已经有很浓的期末月氛围了,图书馆和自修教室每天人都很多,舒妙又总是没法太早起得来床,经常抢不到座位。
她晚上和徐蚀言电话聊天时抱怨了这个事,徐蚀言便说他帮她去占座好了。
舒妙很高兴:“男朋友很有用嘛。”
徐蚀言轻笑:“谢谢夸奖。”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徐蚀言问起顾庭疏的事:“你父母没有因为和顾家联姻失败为难你?”
“没有。”舒妙解释了一下经过,说道:“这次倒是要谢谢他,把责任都揽过去了。”
电话那头徐蚀言没有接话,似是在思索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徐蚀言顿了顿,道,“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明早我去图书馆帮你占座。”
第二天舒妙的课不多,她下了课以后就去了图书馆。徐蚀言帮她占的座是一个小隔间,很安静。
舒妙到的时候,徐蚀言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报告。
她放下书包凑过去看徐蚀言的报告,一堆术语和图表,一眼就晕人。
虽然是大学了,但徐蚀言的成绩还是很好,前些日子她还在金融系大楼前的宣传布告上看到他们系今年的国奖就是徐蚀言,作为大一生能拿到国奖,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舒妙从书包里拿出厚厚的专业书,心想明明高中时两人成绩差得还不多,结果到了大学,她就成吊车尾了。
这落差,着实有点大了。
虽说这其中最大的原因还是舒妙实在是非常排斥如今的专业。
没能选到本想要学的服设专业,不得不念家里人要求的医学,这件事导致了舒妙整个学期都没有什么心思好好念书。
只是再怎么样,考试还是不能挂科,不然太丢脸了。
舒妙给自己打气,翻开专业书打算认真看,可内心总是有挥之不去的排斥,以至于一看专业书大脑神经就开始任性地犯晕犯困。
她哀叹一声,整个人趴在桌上无精打采。
徐蚀言注意到她有些闷闷不乐,问道:“怎么了?”
“讨厌这个专业。”舒妙嘀咕。
徐蚀言顿了顿,抬手安抚似的摸了摸舒妙的发顶。
舒妙顺着这个动作直接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扑到他怀里,埋头在他硬挺的胸膛上蹭了蹭,闷声道:“真的好讨厌这个专业啊,可是期末考试也不想挂科。”
徐蚀言干脆把电脑往后推了推,将闷闷不乐的少女抱起来坐到自己腿上,询问:“那怎么办?”
舒妙调整了下姿势,面对着徐蚀言定定看了一会儿,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干净的侧脸上咬了口:“我要吸一吸学霸的精气,说不定就有念书的动力了。”
徐蚀言被她咬得有点痒,抬手一抹抹到了半脸口水,只得抽了张纸巾擦,有点无奈道:“你是小狗吗?”
舒妙笑起来,整个人更近地向他贴了贴,在他耳下脖颈处继续作乱地磨牙般咬了几口,故作严肃道:“我不是小狗,我是盘丝洞的女妖怪,要吃唐僧肉的!”
徐蚀言古怪地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莫名有些低哑:“你确定是你吃我吗?”
舒妙愣了下,直起身,这才发觉徐蚀言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暗,明明是极浅的瞳色,此刻却仿佛映不出光般直勾勾看着她,侵略性强得让她有些脊背发麻。
其实两人交往才没几天,但大约没交往前就时常又亲又抱,导致确定了关系后肢体的亲昵更加没有了距离。舒妙本没有觉得什么,可此刻感受到徐蚀言皮肤比寻常高一些的热度,意识到方才的玩闹大约是有点过了。
她讷讷地想从徐蚀言身上下来,可掐着她腰身的手却突然收得更紧了,大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上,将她重新按回他的怀里,两人的胸膛再次密不可分地贴在了一起。
“现在发现闹得过了也晚了。”徐蚀言低声说着,回敬般的,在她耳边也轻轻咬了一下。
舒妙被这一咬,整个人都触了电般想要蜷缩起来。
可还没等低下头,下巴已经被抬了起来,徐蚀言低头凑近,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两人已经接过许多次吻,但除了军训拉练时期的那夜爆发般的吻,大多是青涩的浅尝辄止。
舒妙本来以为这次也是这样,但这个吻却变得越来越深入。
舒妙感受到了这个吻传递而来的、徐蚀言对她的强烈欲念,就好像这个深入的吻不是突然兴起的,而是他压抑许久想要的。
徐蚀言的呼吸变得很重,日常秉持的克制在此刻终于松开了。
舒妙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战栗,她发觉自己很喜欢徐蚀言对自己的强烈渴望。
她闭上了眼,回应以接纳,开始吮吸他的下唇。
这个回应更加点燃了徐蚀言。他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般更深地压向自己。而唇齿相交间,舌尖也抵开她的齿关,开始侵入她的口腔。
一旦进入,这个吻就变得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
对接触的疯狂渴望找到了出口。这个吻立刻变得深入、湿漉漉的,充满了纠缠与索取。他的舌刷过她的上颚,与她交缠,力道时轻时重,仿佛在通过这种最原始的连接,确认她的存在,汲取他赖以生存的温度。
他吻得用力,甚至有些凶狠,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记,又像是要把自己整个融进去,以缓解灵魂深处那份永不餍足的饥渴。
舒妙承受着少年汹涌的情感,手攀上他的后颈,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轻轻揉按。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信号。
吻在刹那间变得更加复杂。激烈的索取中融入了更深的沉迷。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但她没有抗拒,反而更贴紧他,用身体的柔软去包容他。
两人呼应着的对对方的渴望让整个空间都变得面红耳赤。
舒妙很快就感觉到快要喘不过气了,仿佛赖以生存的氧气都被此刻紧抱着自己的少年掌控和剥夺了。
她无意识地想后缩,可他却更紧逼地靠近她。
“徐……蚀言……我喘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