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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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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谈迦南哪也没去,缩在家里关了手机。
夏厌过来的时候他装不在家,没敢发出一点动静,想着夏厌等不到人开门,肯定就会回去。果然没一会儿,门外就没声音了。谈迦南趴在门上听了半天,悄悄拧开门把手,探头探脑地和盘腿坐在地上的夏厌恰好对上视线,顿时心虚冒汗。
夏厌起身,既不开口,也不上前。
谈迦南于他无悲无喜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苍白狡辩,“对不起,我睡得太死了,没听见你敲门。”
可惜他的胡话夏厌从来没信过,既然不欢迎,夏厌便不进门。他一声不吭从包里拿出半温热的糯米饭,放到谈迦南的手上,深深地凝视了谈迦南一眼,转身离开。
谈迦南踩着拖鞋追出来,拉着夏厌的手腕,愧疚不安地请求:“别走,夏厌,你别走。”
夏厌没回头,淡淡地问:“为什么关机?”
谈迦南咕哝:“手机没电了。”
还在编瞎话,夏厌一把拂开谈迦南,拔腿就走。
谈迦南急了,猛冲到夏厌跟前,伸臂挡住他,“夏厌,我错了。”
夏厌再问:“为什么不开门?”
谈迦南不敢瞎扯了,结结巴巴地说:“我做噩梦了,”他观察夏厌的表情,小声补充,“我梦见,你从天台上跳下去,然后你问我,为什么不救你。”
夏厌神色稍霁,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救我?”
谈迦南绞着手指,憋屈道:“我想救的,但是梦里你动作太快了。”
夏厌小幅度地勾了勾唇角,语气和缓,“所以还是我的错咯?你生气,不给我开门,不接我电话,不想见到我?”
“想见的。”谈迦南小声辩驳。
他只是惶恐不安,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穿越前夏厌自杀的时间仍在步步逼近,而昨晚的梦境也许就是一个预兆,提醒他危机并没有解除。
“下次不许这样了。”夏厌警告。
谈迦南乖乖点头,扯着夏厌的衣袖讨好地笑笑,“进屋吧,外面冷。”
汪卓来电的时候,谈迦南正在吃加热后的饭团。汪卓从林涛那得知了谈迦南已回临市的消息,再加上宋清岚初八开始上班,便说明天开始过来。
谈迦南没异议。
本来提早回临市就是为了见夏厌,结果一天天的尽给夏厌添麻烦了,他惦记自己答应夏知行的话,因此汪卓来了也好,管着他每天给他安排学习任务,他至少没那么自在。
谈迦南从厨房出来,意外发现夏厌居然在发呆。他摆摆手,那长翘的睫毛似蝴蝶的羽翼一般微颤,然后夏厌清澈的双眸聚焦,恢复了神采。
“昨天我哥有和你说什么话吗?”夏厌问。
说了不少呢,不过都不能告诉你。
谈迦南欲盖弥彰地摇着头,“没啊,他什么都没说。”
脚演技确定了所思所想,夏厌垂眸,“我哥说话比较直接,如果冒犯到你,我替他道歉。”
谈迦南咬唇纠结,“你道什么歉啊,再说他也没冒犯我,他只是不相信我……”喜欢你。
在夏厌自己的印象中,在他去闲林就读之前,他和夏知行的交流不过寥寥,他甚至不好意思叫声哥。
初期夫妻俩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趋势,夏知行背着父亲来看夏母,呆不了多久就得回去。后来上大学,夏知行课业重事情多,只国庆、春节这样的长假才会回临市,每次都不忘来看望夏母。
而只要夏知行过来,夏厌就会躲回房间里,小孩子心思细腻,从闲言碎语里得知哥哥讨厌自己,爸爸嫌弃自己,故夏母让他出去他从来不肯,自己闹小脾气。
后来夏婉没了,夏厌被夏父两个耳光打得哭都不敢哭,从公司请假赶来的夏知行一听说,就跑来找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就一句“想哭就哭吧,别闷在心里”,死犟着一口气的夏厌就绷不住了,缩在夏知行的怀里,奔溃痛哭,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打那以后夏知行就对夏厌这个弟弟“关爱”起来,不管工作再忙一周至少会来一趟,把病恹恹的夏厌从房间里薅出来,做一些消磨时间且没意义的事情,比如拉着夏厌看老电影,比如给夏厌讲公司碰到的趣事,再到后来每每阻碍夏厌学习上进。
昨晚的变故夏厌没料到,明明是闹趣,他哥却真的生了气,所以他才让谈迦南赶紧回去,怕夏知行会为难谈迦南。偏偏夏知行拖着谈迦南就走,他追下楼的时候,车子都跑没影了。
他给谈迦南发短信,谈迦南半天才回,明显不符合谈迦南的风格。可问他哥,他哥不说,给谈迦南打电话,呵,谈迦南关机了。
套话都不管用了,眼瞅谈迦南讳莫如深的模样,夏厌不再追问,“他不相信你,我相信你就行了。”
谈迦南小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他别扭侧过身,红着耳朵尖嗯了一声。
得益于林涛,阿姨中午买菜赶过来,给俩孩子做了饭菜,忙里忙外的收拾干净屋子。
吃喝不愁,谈迦南静下心,瞧瞧认真的夏厌,终于开始好好苦读。
晚上谈迦南送夏厌回家,既然谈迦南的学习和日常都有人管理了,夏厌便提了嘴,说他接下来不去谈迦南家了。
谈迦南不情愿,想起自己答应夏知行的话,只好答应。
“不学习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依旧是那句老话,“可以,但我不一定能接到。”
“没关系。”
由此两人日日聚首的日子暂时告一段落。
初八汪卓上门,眼瞧谈迦南孤零零的自己一个人动了恻隐之心,谈迦南粗心错了好几题他压着脾气没发火,而是好声好气地讲解。
晚上走得时候汪卓拿出四个红包,本就图个喜庆没多塞,一个装两百,让谈迦南代为转交给夏厌他们。
谈迦南收了俩,其它不肯接,“夏厌的我可以帮忙,其他人的你见到他们自己给。”
“.…..”这不是见不到才让你帮忙吗?
汪卓往茶几上一丢,潇洒回了,留下一句:“让你给就给,哪那么多废话。”
正愁找不到借口约见夏厌的谈迦南揣着红包就出了门,路上给夏厌打电话,让夏厌过十分钟侯到楼下。
一下楼夏厌就开始后悔了,蹭课蹭饭,现在还发展到收汪卓给的新年红包吗?
他哪好意思收啊,“谈迦南,你帮我还给汪老师吧,我不能收。”
早料到夏厌会拒绝,谈迦南一秒都没多留,骑上自行车就跑,“我只管送,你要还的话,明天来我家自己还给卓哥。”
夏厌望着谈迦南远去的背影徒劳地张阖唇瓣,心中懊恼。红包挺厚,夏厌数了数,十张整一千呢,这也太多了。
隔天夏厌过来还红包,谈迦南早跟汪卓通过气了,讨个喜气图个开心罢了,因此夏厌刚进门汪卓就说:“别提钱,提钱伤感情。”
准备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夏厌犹豫半响,“.…..可是汪老师,您给的太多了,我真的不能收。”
两百块钱哪多了,汪卓豪气摆手,“给你你就收下,用不着不好意思的,卓哥有钱,你放心,啊。”
“就是就是,我都收了,卓哥也给陈让他们准备了,又不是只有你有,用不着客气。”谈迦南从旁劝说。
夏厌一根筋,想学谈迦南放下红包就跑,被汪卓揪着后衣领拎回来。
“要不这样,我呢,整理了一套数学的疑难杂题卷,你水平比迦南好,你选一份试做,如果错题不超过五个的话,我就不强迫你收下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谈迦南唯恐自己多塞钱的事被抓包,又盲目相信夏厌的水平,于是大声嚷嚷,“一码归一码,给出去的红包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然夏厌说好,抽了张卷子就坐下开答,气定神闲的模样看得谈迦南心里直打鼓。
“哎,卓哥,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夏厌期末数学142呢。”
左右不吃亏,汪卓笑眯眯,“你也别闲着,一样的卷子,我看你考几分。”
这情况谈迦南哪有心思做卷子啊,坐如针毡地动来动去,夏厌交卷的时候,他才开始做解答题。
汪卓批卷迅速,红笔刷刷刷,看落笔的弧度,就知道全是高分。谈迦南抠着嘴上的死皮抖着腿,心道不管了不管了,被发现就发现吧。
结果汪卓得逞轻笑,“哟,正好五道,夏厌同学,看来这红包你得收下咯。”
夏厌咬唇颔首,礼貌到位,“谢谢汪老师。”暗自打算旁敲侧击问汪卓的喜好,把钱换成礼物还给汪卓。
汪卓精明着呢,直接把将“火苗”扼杀在摇篮中,“我不收学生礼物的啊,你们俩勤奋点,考个好大学就算孝敬我了,尤其是你谈迦南,不好好答卷子,探头探脑做什么呢?”
总之事情按照自己的期许发展了,谈迦南松口气,缩回脖子埋头答题了。
汪卓批改谈迦南的卷子,速度就慢了一丢丢,一则他卷面没夏厌干净整洁,二则他错的多。夏厌错五题,他错十一题。偏偏汪卓习惯打叉不打勾,谈迦南远远就看见自己卷面惨不忍睹,红了一大片。
“来吧,”汪卓叩叩桌子,“我一起给你们纠纠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