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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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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厌状态不好,夏知行自然而然逮着谈迦南去了厨房,让他帮忙打下手。
没一会儿厨房就开始嘈杂,夏知行气得大骂:“你会不会削土豆,叫你削皮没叫你削肉,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已经忍了半天的谈迦南到这脾气也上来了,管他是不是大舅哥,顶嘴道:“我都说了我不会,是你非要叫我削的,你有本事自己削,小爷我不干了!”
呵,不会还敢撂挑子。夏知行执拗劲儿上来,逮着谈迦南不放手,“不准走,你给我靠边站着,不会就给我看着学!”
“夏厌——”谈迦南大喊,“夏厌,你快来救救我啊,我不想学做菜……”
夏厌趴着门试探开口:“哥,我来帮你吧,他是真的不会……”
“用不着!”夏知行瞧谈迦南的欠揍样就上火,“你别进来,你要敢给他求情,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夏厌矛盾地挠了挠头发,不明白为什么夏知行忽然和谈迦南过不去。
吵吵闹闹约莫一个半小时,谈迦南罚站了一个半小时。
还成熟稳重、岳峙渊渟呢,莫名其妙揪着自己不放,谈迦南气得想自戳双眼,让眼瞎的自己长长教训。
这他妈是个人,明明是个神经病!
怨气冲天的谈迦南不仅吃不下晚饭,连夏厌家都不想呆了,拎着包就要走。
夏知行堵着门,轻蔑道:“我准你走了吗?”
到这谈迦南火气真上来了,不服气地回嘴道:“你又不是我哥,凭什么管我啊?”
“行,我不管你。”夏知行双手抱胸,还帮忙开了门,“请,麻溜滚蛋吧。”
这就放过自己了?
谈迦南把包挡在身前,戒备打量。
夏厌走过来,拉着夏知行的手,朝谈迦南使眼色,示意他快走,“哥,我们吃饭吧。”
夏知行高深莫测地瞥了谈迦南一眼,然后傲慢转身坐回餐桌,平静的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谈迦南心道不对啊,夏厌居然不留他?还有,夏知行的眼神什么情况?而且,他如果真的走了,是不是认怂了啊?毕竟夏知行说的是滚蛋诶。
谈迦南越想越不对,转身把包一丢,一屁股坐回去,撅着嘴,“夏厌,帮我盛饭。”
夏知行冷哼,“夏厌,别管他。”
夏厌把自己的碗推到谈迦南面前,面对眼前的修罗场,幽幽叹了口气,“你们吃吧,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
“夏厌,你不能不吃饭啊。”
两人同时开口。
夏厌:“.…..”
碗留给夏厌洗,夏知行薅着谈迦南出了门,“上车,我送你回家。”
谈迦南白眼快翻到天上去,“用不着,我打车就行。”
“我有话问你,上车。”夏知行脸色一沉,迫人的气势就上来了。
谈迦南怕是不怕,好奇他要问什么,于是弯腰坐进去。
报了地址,车辆平稳行驶在路上后,夏知行清清嗓子,开了口。“谈迦南,你是不是,暗恋我家厌厌?”
即使车厢漆黑,谈迦南脸红的依旧非常明显,他张张嘴,眼睛慌乱眨巴,想承认不知能不能承认,否认又不符合他诚实的品性。最终左顾右盼半天,闷声憋出个不服气的哼唧。
夏知行不屑嗤笑,“没出息的臭小子,眼光倒是高,你对厌厌动手动脚我可都看到了,再有下一次,信不信我拧断你的胳膊!”
谈迦南不信,嘟嘟囔囔地问:“你……你看到什么了?”
“你说看到什么了?趁厌厌伤心的时候抱他?呵,你倒是会借机。”
谈迦南松了口气,嘀咕道:“抱一下怎么了?”他还偷亲过呢,不过狡辩还是要狡辩一下的。“夏厌哭得那么伤心,我抱他是为了安慰他。”
确实冤枉,他那时候真没旖旎的心思,真的只想安慰夏厌来着的。
夏知行磨牙冷嗤,“我好歹比你多吃了几年饭,你什么眼神我会看不出来?少他妈跟我扯有的没的,你不行,我看不上!书书读不好,菜菜做不来,还敢和我顶嘴,以后不准你再来找夏厌!”
“凭什么!”谈迦南气得脑门上的青筋直突突,不管不顾地说,“是,我现在学习成绩确实不好,我也不会做菜。但我喜欢夏厌是真心的,你看不上是你的事,我就要缠着夏厌,你管不着。”
夏知行手里方向盘一歪,车子右转停靠路边,开了双闪。
“我是夏厌的哥哥,我当然管得着。”
谈迦南攥拳,急红了眼,像头不服训教的狼崽。他一字一顿道:“我—喜—欢—夏—厌!”
“所以呢?”夏知行蔑笑,“喜欢很了不起吗?你的真心值几个钱?”
手机一亮,是夏厌发来的短信,问谈迦南到家了没。
谈迦南一看短信,再联想到夏厌的俊脸,一颗心像是被一个心酸的吻烫得不上不下的,他不服输又不服气,低迷又执着,软声可怜地重复,“我喜欢夏厌。”
夏知行看得透彻,不止谈迦南喜欢夏厌,夏厌也喜欢谈迦南。不然性格封闭内敛的夏厌不可能把谈迦南邀请到家里,也不可能任由谈迦南抱着自己做亲密的举动。
十六七岁的喜欢大多不值一提,朦胧的情感夸张成一生一世的厚爱,牵牵手、亲亲嘴就能许下永不分离的诺言。
但受过重创后的夏厌不一样,他偏执、病态且坚韧,全靠冷漠厚重的盔甲,护着残存的生机。而就是这样的夏厌,喜欢上了一个人,喜欢上了一个和他完全相反的人。
更何况,他们两个,是同性。
夏知行按着太阳穴,柔和了语气,“谈迦南,你们现在还太小了,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欣赏。有些不过是片刻的好感、隐约的向往、新颖的好奇,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喜欢。”
“行哥,”谈迦南难受地按住胸口,“我分得清,我喜欢夏厌,非常非常喜欢,特别特别喜欢。”他坚定地抬起头,直视夏知行的双眼,“算我求你……至少……给我个证明的机会…...好吗?”
桀骜的少年委曲求全,夏知行也于心不忍,明明是为了两个孩子好,他却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似的。他幽幽叹气,“行,机会我给你,但有条件。第一不准对夏厌动手动脚,第二不准耽误夏厌学习,第三不准勾搭夏厌早恋。”
谈迦南耷拉着脑袋,笨拙点头,“好。”
谈迦南脑回路慢,快到家才想明白,原来夏知行为难他,是在考核。可他自己不争气,不会做还不肯学,不肯学还顶嘴,活该夏知行看不上他。
因此下车时他好好跟夏知行道了歉,“行哥,对不起,谢谢你肯给我机会。”
夏知行点到即止,“刚说的话,别告诉夏厌。”
“嗯,我明白。”
“那行,我走了。”
谈迦南洗漱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原以为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已经够苦了,却不曾想困难远比想象的多。
因为年纪小,没有人会认可他的感情;再者他喜欢的人,是同性,落在世俗眼里,就是畸形的、有违伦理的。
他甚至不敢和谈旭伯直言,也不敢硬声硬气的跟夏知行承认。你看,明明穿越了,他还是那么卑劣。以前卑劣地跟踪夏厌,现在卑劣地喜欢夏厌。
那天夜里谈迦南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夏厌孤身站在天台的女儿墙上,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他心惊胆寒地嘶喊:“夏厌,不要跳,不要跳!”
夏厌回头,泪流满面。
而谈迦南的身旁,不知何时围满了侮辱咒骂的人群,污言秽语从一张张红润的嘴巴里冒出来。他们在骂夏厌,骂他同性恋、骂他变态、骂他肮脏。
不、不、不,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他们凭什么这么骂夏厌!
谈迦南就要冲出去,却被痛心疾首的陈让死死拉住,“迦南,别过去,别靠近他,听说同性恋的口水都是有毒的,万一被他传染了,你也变成同性恋了怎么办?”
“陈让,你看看清楚,那可是夏厌啊!”谈迦南不敢相信这话居然会从陈让的嘴巴里说出来,“夏厌不是……我们的朋友吗?”
冷眼旁观的王茂残酷训斥:“你别傻了,谁会和同性恋做朋友!”
下一秒,重物坠地的闷响声传进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没有人忏悔,他们全都在笑。笑这世界少了一个畸形种,少了一个性变态。
一定是疯了!
谈迦南推开陈让和王茂,追着夏厌跳下楼,他血泪横流地躺在夏厌的身旁。用尽最后的力气拉着夏厌的手,想要告诉他——不要怕,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可夏厌面目狰狞,正声嘶力竭地质问他:“谈迦南,你为什么,不救我?”
谈迦南大汗淋漓的从噩梦中惊醒,一摸眼角,竟然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