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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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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夏厌帮谈迦南纠错题的时候,夏母携着夏知行回来了。瞧夏母着急忙慌的样儿,结果夏知行全身最大的伤口,就是额头处的轻微擦伤。
初瞧夏知行与夏厌不过六分相像,年龄和阅历沉淀出男人成熟稳重的气质、岳峙渊渟的气场。比起清冷寡言的夏厌,他又多了几分处事的圆滑,笑虽不达眼底,但翘起的弧度和维持的时长,都显得恰到好处。
然他一开口,谈迦南发现自己判断错了。
“夏厌,好久不见啊,想哥哥没?”
这个调调,怎么和汪卓有点像?
夏厌闷闷的,并不热络,微微颔首算是回答。
夏知行便把目光转向谈迦南,“哟,带同学来家里玩啊?都说物以类聚,你交朋友是不是挑着交的呀?怎么一个比一个俊俏啊?”
这话夏母听了,尽管纵容宠溺,还是忍不住手下用力,棉签猛戳了伤口一下。她提醒道:“你正经点,别吓着小南。”夏母朝谈迦南致歉,“小南,不好意思啊,他就这么个德性,没恶意的。”
“没事没事,”谈迦南戳戳夏厌,偷偷问,“你哥哥,对你好不?”
夏厌一时不知该如何判定两人的关系,毕竟有血缘关系在,总是亲近的,但亲近之外,几乎搜刮不出两人和睦相处的记忆。一来夏厌出生的时候夏知行已经上寄宿学校了,只周末归家。那个年纪的孩子,玩都来不及,哪有空搭理襁褓中只会啼哭的婴儿。二来没多久,父母就分开了,即使在同一个城市,夏知行见夏厌的次数也屈指可数。隔着年纪、代沟、时间、空间,两人交流寥寥,自然算不上兄友弟恭。
至于好不好吧,说讨厌弟弟、给夏厌取了个这么个怪异的名字的是夏知行;在夏婉死后,第一个跑来安慰夏厌的,也是夏知行。
总之复杂的不能用一个字两个字概括。
夏厌选了个含糊的答案,“还行吧。”既然夏知行没什么事,他就放心了,“妈,我进房间了,有事你叫我。”
谈迦南跟上,“阿姨,我也进去了,有事您叫一声就行,我马上出来。”
夏母被谈迦南逗笑,“用不着你们,你们好好学习就行了。”
门合上估摸不到一小时,夏知行来敲门了,“出来吃水果。”
夏厌咬着笔头,微微烦躁。
“咋啦?”
谈迦南话音刚落,门从外打开了,夏知行倚着门,“夏厌,和你同学出来吃水果了,哥哥亲手洗的呢。”
夏厌烦躁的情绪更加明显,拧着眉心,“我不想吃。”
夏知行低沉磁性的嗓音徐徐接近,他揉乱了夏厌的头发,“那就出来看电视,别一天到晚埋头写作业。”
对,夏知行有个“毛病”,他看不惯夏厌学习,反正每次来,都打搅夏厌。
谈迦南一听,居然有这样的好哥哥,心里顿时对大舅子加分不少。他帮着夏知行说话,“夏厌,我有点饿,我们休息一下吧?”
左右夏知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夏厌停下无谓的挣扎,点了点头。
客厅没看见夏母,卧室也没人,夏厌奇怪,“妈呢?”
夏知行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道:“妈去喝喜酒了,晚饭我给你们烧。”
喝喜酒?没听夏母提起过啊。而且这么突然,说都不说一声就离开,不是夏母的风格啊。
谈迦南拉着夏厌落坐沙发,先往夏厌嘴里塞了个菠萝莓,再给自己塞了个。口感还行,没草莓那么甜,是有点像菠萝。
夏厌打眼一瞧,平素的冷淡都丢了,“你怎么把谈迦南买的水果拆了呀?”
夏知行一口一个车厘子,“水果不就得趁新鲜的时候吃嘛。”他看夏厌表情严肃,打趣道,“不至于吧夏厌,你同学买的水果,哥哥吃不得啊?”
谈迦南左看看右看看,瞎劝架,“没事的夏厌,吃完了我再给你买。”
买个屁买!
夏厌哪里是这个意思,谈迦南今天带来的东西都太贵重了,他原本是打算让谈迦南自己带回去的。可现在拆都拆了,还怎么带啊。
夏厌怒瞪夏知行,也不搭理谈迦南了。
电影频道在放周星驰的《逃学威龙》,他们出来的时候第一部快结局了,放广告的时候夏知行没换台,广告过后,接着开始放第二部。
夏知行抛出难题,问张敏好看,还是朱茵好看。
谈迦南回答的毫无新意,“都好看,各有各的美。”他下意识想听听夏厌的回答,一转头才发现夏厌不知何时靠着沙发睡着了,难怪夏知行特地调低了音量。
“行哥,夏厌睡了。”
“嗯,我知道。”
这会儿夏知行又显出为人兄长的稳重模样,他把遥控器一放,走过去拿了毛毯给夏厌披上,温柔的捋顺夏厌翘毛的碎发,看向夏厌的眼神格外怜惜,然后轻轻坐回来,压低声音和谈迦南聊天。
“你和厌厌是同班同学?”
“嗯,我们俩是同桌。”
谈迦南胆大包天,仗着有毛毯挡着夏知行看不见,偷偷把手伸进去,挠挠夏厌的手心。夏厌因此稍稍动了动,他便不敢了,意犹未尽地收回来。
看在夏知行眼里,就觉得这孩子有些匪夷所思,戏多表情多,真奇怪夏厌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明明性格差异那么大。
夏知行又问:“厌厌在学校是不是不吃午饭?”
谈迦南趁机告状:“可不是,我给他带他还不肯吃,胃口小的跟猫一样。”
夏知行思忖片刻,把原本给夏厌准备的红包交到了谈迦南手上,“这钱你拿着,平时在学校买吃的给夏厌带一份,不过垃圾食品尽量少买,厌厌吃了可能会闹肚子。”还有名片,“我的电话你存一下,如果钱花完了,或者厌厌在学校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谈迦南瞧了眼,呦呵,大舅子原来是个高管啊。
“看不出来,行哥你挺疼夏厌的吗?”谈迦南道,“夏厌还说你讨厌他来着。”
夏知行笑容里带着落寞自嘲,“废话,我就这一个弟弟了,不疼他疼谁啊。”
谈迦南蠕动唇瓣,挪到夏知行的身边,悄悄问他:“那夏婉的事,你不怪他?”
夏知行意外谈迦南连夏婉都知道,凝澹的视线落在夏厌身上。他掀着薄唇略有些刻薄冷言:“真正的罪魁祸首不去怪,怪夏厌做什么?他哪点做错了?耍小性子往外跑的是夏婉,拿刀行凶的是歹徒,夏厌撑着病体去找人,到头来却怪他没及时出现,这他妈是什么傻逼逻辑?”
大舅子不愧是大舅子,爆粗口都那么帅,人格魅力一下子拔高了。
谈迦南差点鼓掌,“行哥你说得太对了!你再说一遍行不行?我录下来,等会放给夏厌听。他心里一直放不下,总觉得自己欠夏婉一条命,活得跟苦行僧似的呢。”
“好话不说第二遍,”夏知行傲娇支颐,“你重复给他听不就好了?”
谈迦南没记全啊,他记忆力不行,要不然汪卓也不至于拿背单词、课文来罚他呀。
夏知行嘲笑,“我就知道,你小子读书倒数的吧,这么短一句话都没记住。”
谈迦南小声冷哼,默默在心里给夏知行减分。
看时间差不多了,夏知行提高电视音量,故意把夏厌吵醒。要是整个下午都睡过去,夏厌晚上铁定熬夜补回来,那这半个小时就白睡了。
果然夏厌揉揉眼睛,张口就说要回屋做题。
夏知行瞧他那副刻苦样就头痛,“行行行,去吧去吧,等会记得来帮忙。”
谈迦南跟着夏厌进屋,依葫芦画瓢,八九不离十的重复了一遍。
“夏厌,你看,夏婉不怪你、你哥、你妈,他们都不觉得是你的错。”他抓着夏厌的双臂,稍稍用力,希望他听进去,“你做了你该做的,做了你能做的,就已经足够了。”
夏厌没想到他一觉醒来,会听见这么一番话,眼眶通红,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氤氲的破碎感。他一下下捶自己的胸口,痛心道:“可是谈迦南,我好想夏婉啊……”
谈迦南受夏厌感染,也眼眶酸红。此刻拥抱比语言更合适,谈迦南再一次,又一次,把夏厌牢牢的按进怀里,他摸着夏厌的后脑勺,温柔的安抚他。
“想哭就哭吧,我陪着你。”
胸口的郁结终于有了抒发的机会,夏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夏知行来叫的时候,他哭得眼睛都肿了。
夏知行掐着谈迦南的后颈,一脸凶狠,“你欺负我弟弟了?”
“哥,”夏厌终于肯叫哥了,哽咽道,“他没欺负我。”
谈迦南梗着脖子辩白:“行哥,你别乱说啊,我怎么可能欺负夏厌。”我心疼他还来不及呢。
夏知行看看夏厌,看看谈迦南,半信不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