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准备把我分尸了？” “别说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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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从序思索了片刻，像是才想起她还需要吃饭这回事。
好麻烦。他心想，为什么她不能直接辟谷。
或许他应该等她辟谷后再把她捡回来？
“姜诉意。”
听见薛从序连名带姓地叫她，姜诉意心中有点奇怪。
她抬眸看去，只见薛从序随手抛来什么东西，下意识伸手接住，打开掌心发现竟然是碎银。
她眉毛不由一扬，看着面前戴着傩戏面具，没什么反应的人，心想这跟散财童子有什么区别。
好有钱啊，随手一抛就是碎银，重量还不轻。
薛从序这时候还没认识到姜诉意偷懒咸鱼的本性，以为对方吃饱了就可以开始练剑。
于是他告知她:“那吃完再练。”
在姜诉意开口问之前，他又补了一句:“去哪告诉门口那驴，它会自己带路的。”
姜诉意不说话了，她想薛师兄真是好人。
然后好人薛从序从外面回来就发现姜诉意趴在庭院的石桌上睡着了。
有一瞬薛从序怀疑对方是装的。
从她回来到他过来，总共一炷香的时间，怎么有人就睡着了。
她根本就不想练剑。薛从序淡淡地想。
一个没有拿剑欲望的人，不管天资多高，都不会有气贯长虹的剑意。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人，其实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可能达成他的目标。
但已经产生沉没成本了，再看看吧。
这样想着，他喊了对方的名字:“姜诉意。”
对方没有反应，薛从序想了想，他用剑碰了碰姜诉意露在外的手背，在血丝渗出的时候，姜诉意吃痛睁眼。
她不解地看着流血的左右，然后抬头望着站在对面的薛从序。
“准备把我分尸了？”
“别说那么恶心的话。”
嫌恶的语气听起来不像作假，姜诉意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恶名昭著的人对于这些都见怪不怪。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也没听说过薛从序喜欢折磨人的名头，大部分都是痛斥他喜怒无常、随意杀人。
思及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问，“那您是什么意思呢？”
他歪了歪头，怒目獠牙的傩戏面具跟着一动:“装睡的人叫不醒，但是疼痛和死亡有助于他们面对现实。”
姜诉意听后有些无言，“你以为我在装睡？”
吃完早饭犯困也是人之常情啊!
薛从序并不说话，似乎懒得回答。
但姜诉意竟然诡异地理解了他的脑回路，薛从序是不是觉得，她装不装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她叫醒来练剑？
客观来说，犯困是正常人的身体本能，姜诉意控制不了，回来等他的时候又无聊，睡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她又不是趁手的兵器，提供一点什么就能握着开始使用。
而且跟着薛从序怎么看都是高风险加未知福利，等他来的时候顺从本能睡一下简直无可厚非。
薛从序还是太没有同理心了，叫醒她的方式竟然是用剑给她的手开个口子。
姜诉意看了眼伤口，虽然在渗血，但还不算深。
她想如果她真的在装睡，薛从序是不是真的会用剑一直在她身上开口子。
可能还想过怎样不耽误接下来他教她练剑，伤口在左手。
好变态。姜诉意心想。
还是要想想怎么跑路。
她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顺着薛从序的意，右手握着剑按照他的要求，机械地伸出收回。
来回几次后，薛从序声音非常冷，他抱着臂在旁边:“你是木头吗？”
“我觉得我应该不是？”姜诉意不知道哪又不入他眼了，有些迟疑道。
话音未落，眼前寒光一闪，她一缕乌发被剑斩落，随即响起的是薛从序不近人情的话语，“你太差了，我不满意。”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的本子，又是随手抛给她，“按照图上第一节做，做一次我不满意就削你的头发。”
他似乎没有一剑结果她的想法，反而是无限趋近于通过威胁恐吓，如果一直不满意，头发削光了呢？
项上人头吗？
姜诉意低头看着册子封面行云流水的“一蘅仙君剑谱”六字陷入沉思。
一蘅仙君也就是据说被薛从序暗害了的剑门师祖，为什么薛从序身上能随手掏出这个？
难道传言都是假的？实际上剑门师祖一蘅仙君和薛从序两人很是师徒情深？
姜诉意心里想的乱七八糟，她翻开剑谱，入目便是一套用剑的图画，几乎是一瞬间她脑海就生成了一个她的小人在挥剑。
我去，原来是这么挥剑的!
天知道薛从序跟她说:“点地拦风、挂雨横山、抹云截风”时她有多茫然。
这是人话吗？
薛从序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呵”了一声。
姜诉意当没听见。
以她目前对薛从序的了解，他肯定是觉得自己的教学式太超前，她这种普通人吃不了细糠。
她收了书，闭了闭眼，一招一式在脑海中开始浮现。
睁眼，行随意动，向前一挥，手中原本普通无光的剑在一瞬似乎与她产生了一种融合的共鸣。
一缕剑气带动了微风，宛如澄水流心、碧江洗铅华。所有泱泱浩荡，隐在清透净澈之间。
几个来回后姜诉意汗湿衣襟，不免气喘，但心中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明静。
她收了剑，薛从序不知何时已仰躺在一棵银杏树上，正午时分，光影约约。
他难得将傩戏面具向上掀开一角，露出下巴薄唇和挺直的鼻梁。
她就说怎么可能有人整天戴面具不会闷。
还没细看几眼，薛从序已经将面具一拉，严丝合缝遮住了整张脸。
他轻飘飘落地，声音听上去甚至算得上是温和。
姜诉意心想，看来她刚刚练剑的效果还算不错。但话的内容却又不怎么敦厚可亲。
“没事不要看我。”
就看!
姜诉意嘴上应了声:“好的。”
薛从序微微偏头，朝她看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姜诉意停剑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彼时日光正好，春日游风，把人懒洋洋的惰性勾了出来，他也不想动弹。
但对方在树下望向他的目光，似乎有点过分灼热了？
*
薛从序竟然要带她出门。
直到与薛从序又一人一边躺在驴后板车上，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想不通要带她去哪去干吗，姜诉意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薛从序把她抛在荒野的可能性。
她忍不住去看半臂之隔的薛从序。
他双手垫在脑后，仰躺着，一副与春光同醉的样子，就连那副看着让人不喜的面具都显得有几分柔和起来。
姜诉意不免想起刚刚薛从序半掀面具时露出的薄唇。
天然带几分弧度，宛如微微含笑。
和他脸上狰狞丑陋的面具不同，也与他本人不太正常的行为大相径庭。
薛从序的唇看起来很软，甚至带着几分柔美。
可恶!察觉自己在想什么的姜诉意不痛不痒责怪了一下自己的胡思乱想，并且很自然地甩锅给薛从序。
都怪他强调了一句“没事不要看我”，不然她怎么越想忘反而记得越清!
她扭头看着另一侧的路景，白日行路，让她能看清变换的景色。
青葱的竹林逐渐退远，走过一段崎岖的黄土山壁，姜诉意忍不住旅途摇晃的倦意，微微眯了眯眼。
最后是在潺潺流水声中醒来的，旁边的板车位空了一块，薛从序不知道离开多久了。
有时候姜诉意真的觉得薛从序不是正常人，比如平常对生命的漠视和对人正常需求的不解，但没想到他好像连男女关系都没什么意识。
他又不是提供不出条件，老这么两人躺在板车上被一驴悠悠拉着走也不是事啊。
况且他才是真的像木头之人，躺上面就可以几个小时不动，姜诉意自觉不行，但稍一动作又有碰到对方的风险，这让她非常难受。
姜诉意坐起身，看了看自己有些瘦弱的身板。
她想，要么薛从序是白纸，要么薛从序没觉得她是异性。
要么是孩子，要么不是人。
与其相信一个活了百来年，成名许久，好坏声名都享誉过一遭的人是白纸，那还是后面一个猜测更接近真相呢。
她拍了拍身上的稻草屑，左右环顾一圈，小桥流水，树木深深，不知道又是哪个偏僻地方，反正没有看见薛从序的身影。
只有她和薛从序的驴。
薛从序这驴不知道怎么养大的，机灵还颇有几分通人性。
她摸了摸它的耳朵，然后翻出几根早上买的胡萝卜进行投喂。
吃得很快，眼睛黑晶晶地看着人。
姜诉意没买几根，很快就吃完了，然后与驴长长的脸面面相觑，不过对视几息她就笑出了声。
好苦命相的驴脸。
她好心情又揉了揉它的耳朵，心想有机会要问问薛从序这驴有没有名字，没有的话她能不能取。
这驴可比驴主人有意思多了。她托腮，又挠了挠它的下巴，心想起码这驴还能看见脸，她和薛从序就是“面面相觑”了。
她和他的面具相对，看不清对方的神态，哪怕他偶尔有语调的起伏，但“薛从序”这个人对她来说依旧单薄地可怕。
他的过去在众口相传里是直观的正邪评判，他的现在却掩藏在混邪的面具之下，模糊掉了情绪的色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准备把我分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