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心理委》捡雪岁

2、“你想想办法呢。” “把你砍了

　　姜诉意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

　　像是在打量。

　　她听到对方有些疑惑的声音，“剑门现在很穷困了吗？”

　　姜诉意:？

　　这是什么话题？

　　而且按照你跟剑门，不，应该是说整个道门的恩怨，剑门落魄穷困，按照人设你不应该高兴吗，再不然也是哂笑吧，怎么这副古怪的模样。

　　姜诉意回想了一下，实事求是道，“剑门底蕴犹在。”

　　这下薛从序倒是哂笑了一声，但是十分没品，用着剑柄往她肩头用力一戳，她毫无防备向后退了几步。

　　只听那厮戏谑的声音，“怎么后面收的弟子如此瘦弱，简直弱不禁风。我还以为剑门没饭喂了。”

　　姜诉意本来浑身就酸疼，这一戳她倒是勉强稳住了身形，但随即蹲下身去，缓了缓疼痛和头晕。

　　拜师祖当日遇到师祖昔日仇敌杀过来就算了，逃跑路上竟然还遇到了个神经病。

　　那神经病还“喂”了一声，没有人性地问:“起不来了？”

　　姜诉意本不想理，但想了想对方远扬在外的凶名，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薛从序沉默了。

　　姜诉意垂眸就能看见对方的影子，在地上长久不动一下。

　　她想不通对方怎么还不走，这里虽然地偏，随着那道冲击到她的剑波结束，周围都静了下来。

　　直到蹲到腿有点麻，她站了起来缓慢活动了一下，眼前的人都依旧保持着那副站姿。

　　姜诉意觉得对方很诡异，不像正常人，但仔细想想，薛从序确实不是正常人。

　　毫无征兆地叛离师门，非常嚣张地故意毁了道门的山头，打伤数百人，临走前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将跟着自己数年的佩剑径直丢弃。

　　姜诉意还没有正式开始练剑，但她也知道剑对于剑修来说，是朋友、家人般的存在。

　　联想到此，她不着痕迹扫了眼他手中的剑，非常普通，就像随便从哪捡的。

　　她正胡思乱想，忽然听到薛从序冷不丁开口:“你好弱。”

　　姜诉意露出了个十分困惑的表情。

　　她谨慎道:“能与阁下平分秋色的，似乎世上无几。”

　　薛从序又短暂思考了几瞬，开口道，“你跟我走。”

　　去哪？而且怎么就要跟你走了？跟你走给你端茶倒水吗？你需要吗？

　　姜诉意简直无法理解他在想什么。

　　刚一见面还想杀了她，现在又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薛从序语气平淡，“不是说我是你的师兄吗，我帮剑门带带后辈不是很正常。”

　　你不是叛离师门了吗？

　　姜诉意非常想说这一句话，但怕惹恼对方，让他一个拔剑就把她捅了个对穿。

　　薛从序看她许久不答话，问了一句:“还是你觉得，我的资格不够？”

　　姜诉意神色一凛，忙道，“没有比您更够资格的了。”

　　这话倒也没毛病，剑门师祖去世后，按理说薛从序就是众望所归的剑门第一人。

　　——如果他没叛离师门的话。

　　甚至有传言说剑门师祖就是他杀的。

　　姜诉意心下不管怎么想，面上一点不显，这种时候她也不会纠结什么正派反派。

　　虽然她有点不解，既然薛从序对师门不屑一顾，干吗还要套个“师兄”的外衣。

　　不过也可能是薛从序有乐子人属性，随口一说拿来用了。

　　薛从序将手中的剑抛给她。

　　哇，这可是没剑鞘的剑!

　　姜诉意往旁边一躲，任由剑掉落地上发出铿锵一响。

　　她抬头看着那副傩戏面具，真诚发问:“……师兄？是让我接的意思吗？”

　　哪个正常人会抛开了刃的剑给对方接？哪个？

　　薛从序就不是个正常人。

　　姜诉意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声音淡淡的:“喔，那你捡起来拿着也行。”

　　他说完便抬步向山下走。

　　姜诉意想了想捡起跟上，剑柄被握得热热的，有点烫手，但随即她就发现这剑可以拿来当拐杖用，让她下山稍微好受那么一点。

　　她忍不住想，她捡这把普通的剑可以拿来当拐杖，那薛从序捡她回去干什么？

　　姜诉意开始回忆自己在道门听到的“据说”里，薛从序有没有拿活人当药人的爱好。

　　*

　　姜诉意跟着对方畅通无阻地下山，走的似乎是一条鲜为人知的小道，期间既没有遇到西山老祖的人，也没有遇到穿着白衣服的剑门弟子。

　　就连听到的打斗声都不是很清晰，分辨不出具体哪个方位又有多近。

　　一到山脚就有一辆驴拉的板车，上面铺盖着稻草。

　　姜诉意看着薛从序躺了上去。

　　她想自己的作用不会就是来给他赶一下驴车吧？

　　姜诉意慢吞吞走近，正想着往哪走，薛从序就毫无预兆地偏头过来，他似乎有些困倦，声调是懒洋洋的:“你知道去哪，怎么走？”

　　她摇摇头。

　　薛从序:“那就躺着。”

　　姜诉意心想，这位在传说中非常难搞的道君，其实也算好人。

　　她以为薛从序是让她躺下，然后他去赶车，但直到她抱着剑小心翼翼躺下，他也没有半点起来的意思。

　　直到驴车走出一段路，她才后知后觉不需要人赶车。

　　姜诉意心情有点古怪。

　　她第一次和异性躺这么近，板车位置说宽也不宽，说窄也不窄。

　　能容下两个人躺着不挨到彼此，但也没有容余的空间能够翻身。

　　躺在稻草上有些痒痒的，她忍不住小幅度动，原本一直不说话似乎睡着了的薛从序忽然开口，威胁道，“别乱动，碰到我就让驴车拖着你走。”

　　姜诉意忍了忍那稻草的痒意，果然没再动了。

　　她一路上都睡不着，闭着眼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

　　睁眼是一片朦胧的月色，旁边的人已然坐起，薛从序颀身清峭，和月光共有几分从容优美。

　　就是狰狞的傩戏面具太吓人。

　　薛从序扭头望来的时候，姜诉意目光不自在地错开，转落在他放在膝上的手。

　　“过来吧。”他跳下驴车，漫步在前。

　　姜诉意跟在后面，走进这处荒郊竹院。

　　“好饿。”
　　她看着薛从序的背影，小声道。

　　然而对方的步履不停，也没有丝毫搭理的意思。

　　姜诉意只好大声道:“师兄，你把我捡走却不喂点吃的，师妹是会死的。”

　　“啧。

　　薛从序扭头看了她一眼，一副很烦的样子。

　　语气暴躁:“我去哪给你弄吃的？”

　　有些修士到一定境界可以辟谷，十天半个月不吃也没事。

　　但明显姜诉意不行，她看上去再饿一顿就要直接死掉了。

　　姜诉意又困又饿，浑身还酸疼，耷拉着眼皮，蔫蔫的:“你想想办法呢。”

　　薛从序冷笑，“把你砍了就行。”

　　她心想这人真是没什么耐心，莫名其妙把她捡走，疑似心血来潮要带带后辈，结果这才开个头就受不了麻烦了。

　　姜诉意等着薛从序让她滚蛋。

　　但意外的，薛从序竟然忍了下来。

　　他指了指右边，“你住那里。”

　　他语气漫不经心:“晚点给你带吃的，然后闭嘴，不然弄死你。”

　　他又开始威胁。

　　姜诉意点了点头，意识开始模糊，几乎是同手同脚走了过去，推开竹门发现是间柴房。

　　……算了，确实不能对那位凶名在外的前辈有太多期待。

　　最起码这里遮风避雨。

　　姜诉意睡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薛从序回来了，丢进来几个冷硬的馒头。

　　她拿着啃了几口，本想要问问有没有水，又想起对方威胁的话，只好作罢。

　　虽然不知道薛从序为什么看起来对她的容忍度挺高，可能是真的想体验一把扮演良好师兄带后辈？

　　但也不妨碍薛从序一个不顺眼就把她结果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第二天天没亮，姜诉意就被对方叫起来在院中，天微微凉，她抱着剑对着面前站得笔直的薛从序小鸡啄米。

　　姜诉意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停留了几瞬在她怀中上了剑鞘的剑上，尔后他有些不解:“为什么会困？”

　　为什么会困，呵呵，大概因为她是正常人吧。

　　这才几更天？

　　姜诉意完全睁不开眼。

　　薛从序语气古怪:“你又贪吃又贪睡，真的是拜了剑门师祖的弟子？”

　　这么说来也没拜，刚上完香准备跪的时候，西山老祖杀过来了。

　　但姜诉意觉得这跟拜没拜剑门师祖没有关系，她也不贪吃不贪睡，完全是普通人的正常需求。

　　她打不起精力说话，只想闭着眼睡过去。

　　薛从序却看起来是真的要教她练剑，不仅不准她睡，还说:“现在朝我挥剑。”

　　他的手上握着一把没有剑鞘的剑，看上去依旧很普通，和她怀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不知道从哪捡的。

　　他就这样站着，等她动手。

　　没办法了，姜诉意觉得她要是不照做，薛从序能跟她在这一直耗下去。

　　她勉强打起精神，提剑朝他刺去。

　　“啧。”
　　还没挨近，就听他不耐的声音。

　　“软绵绵的。”薛从序双指钳住锋利的剑刃，平静地评价。

　　姜诉意抽动了一下，发现竟然纹丝不动。

　　她没招了，她现在只想结束然后回去睡觉。

　　姜诉意露出一个假笑，“师兄，毕竟师妹还没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