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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别胜新婚(二) “什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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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儿有些失神的走进厨房时,柳絮正拿着饭铲子熟练地煎鱼,一面煎得金黄后又翻过一面,一边吩咐着灶下的喜儿,“喜儿,柴火别填多了,中等火候便成了。”
回头看见鹊儿站在身后,愁容满面,两颊还有些泪痕,柳絮便语气温和地问道:“不是让你伺候将军沐浴洗尘嘛,怎么跑厨房来了。”
“夫人,将军不让我伺候,让我喊你过去。”
鹊儿话音刚落,柳絮舀水的手停在半空,然后转眼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用水瓢舀水倒进锅中。有些失落,但又像松了一口气,她轻声地应道:“嗯。”
她盖上锅盖,解下身上的围裙,迈步跨出厨房门,临走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吩咐道:“鹊儿,你把那几样菜择了洗净,我一会回来用。”
一脸不甘又委屈的鹊儿木木地点了点头,随后拿起竹篮和菜坐到了灶下的一个矮凳上。“你不该打将军的主意。”灶下的喜儿白了一眼鹊儿,看着柳絮的背影,撇了一眼鹊儿,小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就不能?夫人自个儿都乐意,你替她操什么心?”本就委屈的鹊儿被激得回嘴,才不想落了下风。“夫人自个本来也是孙家的奴婢,被孙家送给将军的。同样都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奴婢,被送给将军,凭什么她能当夫人,我不能?再说了,我比她年轻,样貌、身段也比她更好,没想踢掉她做正妻,想做将军的小妾而已,要求也不过分吧。”
“我原本是好心,你要听不进去就算了。”喜儿不再搭理鹊儿,自顾自地盯着炉膛里的灶火发呆。鹊儿生着闷气择菜,两人再不言语。
另一边,柳絮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见陈兢已褪去衣服坐在浴桶里泡着了,很是自然地问道:“什么事儿啊?是嫌鹊儿伺候得不周到吗?”然后,一点儿都不期待对方回答似的,走到衣橱旁,从里面拿出了一套衣服后放在浴桶旁的架子上,继续说道,“对了,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给你新做了一身衣裳。你待会沐浴完就穿上吧。”
不等说别的,陈兢便从浴桶中站起身来,双手从背后揽住她的腰,头搁在她脖颈上,在她耳旁轻声说道:“絮儿,我想你,很想你。你呢?”
他说话的呼吸声吹得她脖子痒痒的,她害羞地轻轻点头,“嗯。我也想你。”许是觉察到了丈夫的欲念,她赶紧拿开丈夫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说道:“我锅里炖着你最喜欢的鱼汤,你赶紧洗好了吃饭。”
“我不想吃鱼,我想吃你。”陈兢离家数月没碰过女人,刚才又被鹊儿那般媚态勾起□□,他压根没打算放手,于是将柳絮身子一转面向自己,随即便吻住她。柳絮起先有些错愕,但毕竟两人新婚不久就分离数月,她对丈夫这般热情倒也不觉得意外,因此两人热情地拥吻着。许久,柳絮用双手轻轻抵住丈夫胸膛,说道:“你先洗吧。我去烧菜了。”说话间耳朵根都红了。
陈兢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晓妻子内敛害羞的个性,这会儿便克制住了。
柳絮出了房门,用手使劲反复地按了按脸颊,好让脸上不要那么热、那么烫,进了厨房后便赶紧扯过围裙,好遮住身上因丈夫刚才抱她、亲她留下的洗澡水渍印。随后便接过鹊儿递过来的菜,吩咐灶下的喜儿将另一口锅的火也烧起来,手脚麻利地炒菜。
面对满桌子的菜色,丈夫吃的津津有味,连连夸道:“还是絮儿做的好吃。”一边说着一边满含爱意地看着妻子。
夜里,久别的两人自是少不了一番云雨。陈兢为着婚前应下的不逛青楼妓院的承诺,在扬州和杭州,愣是在同僚逛扬州青楼狎妓之时克制住自己。如今好不容易回家,搂着娇妻,不免兴致高了些,直到酣畅淋漓才算罢休。事罢,柳絮侧躺睡着,好一会儿后才发觉陈兢抱她抱得更紧了,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脖颈处滴落了一些有些热热的水珠,她一个激灵,赶紧转过身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这次北上不顺利,在扬州受了什么委屈?”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帮丈夫拭泪。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丈夫这么魁梧英勇的男子都忍不住落泪,想必是天大的委屈了。“不是。我今日回来的时候,看到大门上的铜锁,以为你又走了。”陈兢说完,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止住了泪滴。
柳絮听罢,心里很是触动,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对不起。当年之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怪罪我……我也没想到这件事会给你这么大的伤害,我~~”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当年逃婚是真,之前并不知晓他对自己的爱是真,在得知他对自己的情意后依然决定不顾一切去追随王希杰也是事实,这件事情她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
“如果能重新来过,你当年还会走吗?”陈兢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个问题,可话刚一说出口,他便觉得不妥。
黑暗中,柳絮听到这个问题后深呼吸后,陷入了沉思,她问自己:是啊,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回到从前,她还会跟王希杰走吗?那时候她爱王希杰,不曾料到王家的错综复杂,更不曾体会过大户人家后宅的险恶,所以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也因此向来懦弱的自己为爱变得异常孤勇。纵使她极力想否认,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若回到过去、还是从前的自己,那么当时自己大概率还是会跟着王希杰走。她没办法欺骗陈兢,违心地和他说“如果回到从前,她绝不会逃婚。”可她也没办法坦荡地告诉陈兢,“如果一切重来,当时的自己依然会跟王希杰走。”
在她的沉默中,陈兢好像已经清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明白,若是重来一次,想必柳絮还是会选择抛下他,跟王希杰走,这是他无法改变的事实,也是他心底难以愈合的伤痛。他将妻子抱得更紧了,几乎是忍住心痛咬着牙说的,“絮儿,从今往后一心一意待我,好吗?”
“嗯。”柳絮轻声应道,在丈夫怀里费力地点了点头。
得到妻子的承诺后,陈兢不再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中,收拾好心情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以后不要让鹊丫头近身伺候我。”与刚才委屈、深沉、痛苦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让柳絮有些吃惊,连忙问道:“为什么?鹊儿挺好的,为何不让她伺候?”她犹豫着要不要把鹊儿的心思和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我就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你不必费心替我张罗这些莺莺燕燕,显得对我没啥感情。”陈兢说道,心里多少有点难过。
柳絮听罢,比先前更添犹豫,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可是你年纪也不小了,常年外出,在外面难免刀光剑影,我怕~总得留下子嗣才好。”
“你担心我?”陈兢这话显然问得有些多余,不过也让他心里好过许多,“你心里有我就好。至于子嗣,我~没那么在意。反正陈家还有俭儿,大不了等他成婚生子后,从他那边过继个嗣子。”
“可是,可是我都答应鹊儿了,再说谢夫人上回也替她说情来着。我看她那身段,像是能生养的样子。”柳絮有些为难,一想起上回谢夫人那副模样,陈兢若不收用鹊儿,倒显得自己善嫉说话不算话了。她本就是性子软的人,偏谢夫人又是陈兢顶头上峰谢盛奇将军的夫人,她怕自己得罪谢夫人给丈夫带来麻烦,再者自己大概率无法生育,到底是要给丈夫纳妾的,这才硬着头皮答应让鹊儿当通房,日后生下子嗣后就做主让丈夫纳她进门。
“正因为她是谢家旧婢,我就算要收用通房丫鬟,也不会选她。你道她这样的品相,谢盛奇怎会舍得把她送人,还偏偏指名道姓地送到我这?那谢夫人是想一箭双雕也有可能。”陈兢不以为然地说道。
柳絮算是听明白了他的潜台词,“你的意思是鹊儿被谢将军收用过,但谢夫人容不下她,所以给送到咱家来了。”
“嗯,你知晓就好。这些丫鬟是当初招募死士守城时,县里富户、商人家出的,本来是随机分的。可谢盛奇偏说这叫鹊儿的丫鬟在一众卖身奴婢中最为标致,非得送给我。我没办法,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得收下。”陈兢应道。
“那喜儿呢?她原先是孙家的侍女,我记得她原先是伺候云溪小姐的,就是孙家嫡出的三姑娘。”柳絮听罢鹊儿的来历,于是生起了好奇心,就想顺便打听喜儿的来历。
陈兢想了想,继续说道:“我打了胜战后,孙老爷有意拉拢我,见谢盛奇送了鹊丫鬟过来,送来喜儿,我便收下了。”
“那可真巧,她俩的名字刚好组成了喜鹊,倒是挺吉祥的。”柳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巧什么巧啊!孙老爷什么人啊,老奸巨猾又读了不少的书,听说谢盛奇送的丫鬟叫鹊儿,就把他送的这个丫鬟改名叫喜儿了。”陈兢不以为然地说道。
柳絮心情好似突然低落了下来,幽幽地问道:“我听鹊儿说,谢将军本来想把妻妹嫁给你。那样一来,你和他就是连襟了……这么好的亲事,你娶我当真不后悔?”
“当然不后悔!不过也说不准,万一哪天你负我,我估计会追悔莫及的!要知道,可不光谢盛奇想把妻妹嫁给我,孙老爷还想把她家三小姐嫁给我呢?”陈兢看妻子有些患得患失的模样,察觉到她的些许醋意,便调侃了起来,好让她更依赖自己。
“真的?”柳絮不无忧虑地反问道。
“假的。”陈兢见妻子这副模样,知晓这种玩笑开不得,忙柔声劝慰妻子,又将她紧紧搂住,“娶你,我很幸福也很知足,有什么好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