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点到为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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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实际情况是路西法并不会怎么做，只是安静无言地虚虚回抱它，下巴轻轻靠在它肩膀上。
不知为什么被它抱着就好安心，它身上那说不清的古经气味使人心神宁静。如果可以他真想闭上眼睛，可惜它只抱了路西法两秒便拍拍他的后背，分开了。
路西法欲言又止。他发现自己对商人来电有什么用，商人的态度他不清楚，又不敢贸然试探显得自己莽撞，他想在它面前保持那副冷静理性的人格面具。
果然还是别太冲动吧。
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决定观察一个星期再做决定，期间就听心的指引进行相处，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也浅试探看看商人的态度。
“真的离开游戏后什么都不会记得了么。”路西法低眉叹气。
“记忆是虚的，感受是真的。或许你忘记了这里的一切，但醒来后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充足。就像做了个美梦，你不记得它的内容了但醒来后会感觉很开心，自然也不记得梦中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它的英文很标准，又带着点优雅贵族一般的抑扬顿挫，语调像歌一般好听。
“…………”路西法眨眨眼：“可是我的金钱是真实失去了。”
“这你不用担心，我都说了你能赊账了。可能你有原本该获得的财富，但用不了。属于你的那份财富就一直沉寂着，你所用的是那部分的财富罢了。比起钱掉进下水道失踪，还是让它回到市场更好吧？”
“赊账对我的现实生活不会产生影响么，不会影响……命运么？”
“如果你想过着你进游戏前的日子，不求大富大贵，那是完全没问题的。但你要想好，未知财富可能本来会以现实中突然出现的遗产、中彩票方式到你手上，你要赊账也可能透支这部分的财富，比如你本该中大奖五百万，但赊账用掉了，在现实中你也不会再中奖。”
居然是这种说法。路西法心中震惊这个世界的法则如此，虽然他得知这世界有神时就觉得命运可能天定，但从来自神那边的人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惊讶。一切居然都是定好的吗？
那么人到底有没有自由？天赋人权，生而自由，但既然命运已经被定好，人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这命运的桎梏，又何谈自由？他知道这个话题已经被哲学家们讨论烂了，可亲耳听到还是与看人类推理不一样。
“每个人一辈子该有的财富，都是提前定好的吗？”
“神自有安排。”商人又开始故弄玄虚。
“又是自有安排…”路西法似是下定了决心：“好。既然早晚都要忘掉一切，我不如开开心心买这一个月的游戏体验。我想赊账一些，但你可以告诉我我的未知财富大概有多少吗？”
商人似乎很头疼这个问题，它摩挲下巴道：“还算阔绰。但具体数值我不能告诉你。”正当路西法想叹气——他不喜欢没把握的事情，商人话锋一转：“但我可以在你要花完的时候提醒你。”
“那可以在剩三分之二的时候提醒我吗。”没想到还能讨价还价，路西法试图得寸进尺。
“……好吧！”商人百般无奈漫无目的的绕着自己的雪白鬓发：“你现在有什么高明的计划呢，路西法先生？”
“首先我想先好好通关游戏，其次………”和你呆久一点，这句话他还是没说出口：“来一场奇妙的梦境冒险。”
商人笑意更浓了：“说得好，你看似解开心结了？”
路西法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一口润润嗓：“你刚刚说的，那位自有安排。让我意识到人的命运可能都是出生那刻便安排好了的吧。该发生的事都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也不会发生，如果我想保留记忆那就是在和命运对抗吧？”
商人：“这个牵涉到平行世界，不是单线人生就能解释清楚的。我想认真回答你，以一个算是知道世界真理的人告诉你，命运其实有很多可能性，它是多条线的，并且命运中的所有可能都为祂所知。”
“所以人自以为有命运的自由，其实在那位面前所有人都是奴隶。自由是相对的自由，自以为的自由。”路西法淡淡道。
他轻松就参悟了这个道理，“那位故人”怎么就不明白呢？商人在心中叹气，算了，往事都过去了。
“神是万军之主，是起点也是终点，是创造宇宙万物并且是养育全世界的主宰，怎么不算呢？”
路西法不喜欢它开口闭口神，在心里默默给它记上一笔，默默又喝了一口水：“……我以为现在已经21世纪，耶稣基督都复活两千多年了，你起码会换个说法。”
“对别人我当然不会这么说。装慈爱很虚伪啊，为了那点信仰疯狂讨好所有人，变得普世，而我懒得装了。还有，我这边并没有耶稣基督这号人。我的记忆停留在《旧约》哦。”商人笑眯眯地发表令路西法震撼三观的言论：“这话请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原来“神”是这么想的…？他确实有些心酸，大概对商人来说作为人类的他也是短命的蜉蝣。
他不喜欢在心里藏藏掖掖，不高兴了会直接表现出来：“那我呢，你也这么看我吗。神之爱，谁都爱，就是谁也不爱的样子。在你眼里我也和‘他们’一样吗。”
看着眼神冷淡甚至语气都没什么起伏的路西法，商人感觉他有点生气。不过它是故意的，想提早让路西法明白一些东西，但换上了比较严肃的表情以防一直微笑惹怒路西法：“为什么你要与人类共情呢？我会告诉你这个，难道不能说明你可能是特殊的吗？”
“…………”路西法好像特别喜欢别人把他放在特殊地位，商人这么一说他感觉它说的有道理，一下就击中了他那诡异的爽点。
结果商人又幽幽补上一句：“神之爱是一面镜子，你知道背叛神的人为什么会下地狱吗？因为地狱是神所遗弃的地方，他们受到的最大惩罚就是神不再爱他们。倘若你爱神，神也会爱你。虽然人实在太多令祂只能给予博爱，但我是你的专属NPC，我不算神，只是借了个名号。我对你什么态度取决于你对我什么态度。”
路西法虽然一直很反感虚伪的宗教，更反感张口闭口神之爱的人，感觉此时商人真的像教堂里传教的，但他承认自己可耻地被商人那句“特殊”和“专属”讨好了。
讲道理他对了解这个世界的构造与真理很感兴趣，他真的想好好问问商人“这个世界是什么原理”之类的问题，但还是留到以后吧。还有二十多天，多留些话题。
而且现在商人张口闭口神，路西法怕自己控制不住和它吵起来，不太喜欢有火药味的氛围。主动放轻松心情转换话题：“你来当我的专属NPC是因为我莫名其妙进本这件事么？”
“差不多。商人是我的本职，做你的作弊NPC是兼职。…先说好，不会允许作弊太多，赊账和陪聊是极限了！”
“………只是因为我误入游戏而担待我吗？”
这句话肯定还有下半句：“你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商人总感觉它蹭了顿饭后路西法说话就怪怪的，像吃错药了一样。老是往那种奇怪的方面试探，一定要它给一个绝对的答复肯定他的价值。它在心里冷笑，路西法这种心理它可是了解得透透彻彻。这种时候不能说客观的话，要让他开心。
“那当然不是呀，主要是因为喜欢你才想和你多相处。如果是那个彼得神父获得了‘神之爱’，它会变成个无效被动技能的。”
路西法马上开始战术喝水，商人知道这么说奏效。他这点小心思它怎么会不懂？以前的‘自己’即使知道也绝不会这么说，但它会。
路西法重重刚下水杯，一句“你喜欢我又有什么用，反正早晚要忘记”压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看起来太像无理取闹，又会让自己陷入情绪化而失态，他还想和商人相处，如果每次都因为这个话题浪费时间只会白白伤害感情。
话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难过，没法真正释怀。他有些后悔意识到自己喜欢商人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纠结。一旦让自己下了定义就会让人变得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要冷静，他们并不熟，现在产生这种心理只是副本里产生的吊桥效应这类心理效应…路西法知道自己有些自我中心，但这种时候他在克制自己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笑一笑就好了。本就是没有结局的事，就不要这么寻求确定答案了。经过商人神棍一般卖弄玄虚和现在的冷静思考，路西法勉强恢复了理性。
眼见路西法没有再开口，商人心中有些惊讶：这个路西法居然会克制情绪，看来也不是没有进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点到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