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楂树香》醉山楂

103、祸不单行 启仁宫外的

　　启仁宫外的山楂林内，冷昱棠和李云杉二人相伴而行，今日冷昱棠难得的从朝政上脱开身，前来找自己的贤妃散散步。
　　“那些治疫之策，你都是如何想到的？”
　　“不过是臣妾平日里总喜欢看些书，总结一下书中前人的经验而已。”
　　“哈哈，朕竟不知自己的爱妃还是个经世之才。”
　　“那皇上可要好好珍惜我。”李云杉也毫不客气。
　　冷昱棠就吃她这个不矫揉造作的劲头，听她说完便低头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那是自然。”说罢便快速在娇嫩的脸上亲了一口。
　　“皇上，这青天白日的。”李云杉有些嗔怪他，冷昱棠心情大好，不过却没在闹她。
　　“对了，杉儿，关于染疫之人的尸身，你在里边写到要火化，这是基于什么考量？”
　　“皇上，尸身火化这是最快控制住疫病的方式，这些染疫之人的尸身必然携带大量病毒，不妥善处理的话，后患无穷，可能导致其他的努力都白费了。”
　　冷昱棠点点头，“皇上，此事可是受阻了？”李云杉自然也猜到了，这是封建时代，饶是现代社会改变丧葬方式也不知费了多少努力，想必这点恐怕百姓难以接受。
　　“确实，朝臣们也为此争论不休。”
　　李云杉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也猜了个大概，“皇上想必已经有决定了吧。”
　　冷昱棠转头点了下她的鼻子，“就你机灵，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朕只能选择大局为重。”
　　“皇上圣明，日后对百姓的安抚可以另寻途径，想来百姓也能理解。”
　　冷昱棠点头，其实他心中可不止瘟疫这一方面，没准这些手段倒是个好的引子。
　　不日，皇上便下旨将染疫之人尸身火化，这一圣旨自然引起轩然大波，可皇上决意如此，不听任何劝阻，火化尸身、限制出行，雷霆手段导致民间对此事议论纷纷。
　　一时间，瘟疫一事，导致已经平静已久的京都人心惶惶、民怨再起。这一切自然也都看在翼王和朝臣的眼中，朝堂之中也有动荡的痕迹，而且舆论就仿佛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飞边大街小巷，已呈现愈演愈烈之势。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敢在昭阳殿如此大呼小叫的自然是已经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安大总管。
　　“安福全，你又皮痒了不是！”
　　安大总管滑跪在了自家皇上面前：“皇上恕罪，皇上，出大事了，万佛塔...万佛塔倒了！”
　　“你说什么！”
　　“皇上，工部尚书正在殿外请罪。”
　　“叫他滚进来！”
　　很快一个白发须臾的老臣就跪在了皇上面前，这工部尚书历经三代君王，宦海沉浮了大半辈子，眼看着就要功成身退，谁想到到了到了发生了这样的事。
　　“王若辅！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臣该死，老臣失职，万佛塔即将封顶，谁知突然坍塌，倒...倒了...还出现了伤亡情况，老臣失察，请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好一个失察！你可知万佛塔是何等重要！你这工部尚书是不想要这条老命了吧！”
　　“老臣万死！臣万死啊，皇上~”
　　“别哭嚎了！这万佛塔是哪个在主导？”
　　其实这工部的各项工作眼下都有左右侍郎在主持，这王尚书毕竟他年岁渐长，因他是历经三朝的元老，劳苦功高，要不今年也就打算告老还乡了，冷昱棠本着善待老臣的心思，一直没介意多养着他一年半载，没想到出了这个岔子。
　　“皇上，是...是左侍郎李正廷。”
　　李正廷？这个名字一出，安福全第一反应出来的就是贤妃娘娘，完了，这可是贤妃的父亲，这下完了。
　　“来人！将李正廷先押入司法院候审！”
　　“皇上？”安福全小心翼翼的想提醒皇上一句，“还不快去！”
　　“是，皇上。”安福全边跑出去传旨，边想这下真的糟了。
　　“还有你！朕念你是朝中老臣，年岁已长，不重责你！但这失察之罪，朕事后再和你清算！”
　　“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
　　“马上回去，给朕细细摸查工部情况，再出差错，别怪朕不念旧情！”
　　“是，老臣这就回去详查，老臣告退。”
　　“来人！传旨！命司法院彻查万佛塔倒塌一事！户部清查人员伤亡和损失情况，一天之内给朕答复！”
　　一时间，乾清宫忙得不可开交。
　　万佛塔，顾名思义，享众生香火之地，大恒朝历来礼重仙佛，这以朝廷名义兴建的万佛塔更是承接了皇家祭拜仙佛的重责，可谓是信仰所托之处，如今突然倒塌，难怪引来君主震怒。
　　很快万佛塔坍塌一事就在朝中传开，一时间人人自危，眼下瘟疫之事还没有平息，又出了这一档子事，果然多事之秋。朝中所有官员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尤其涉及到的部门更是谨之又谨，慎之又慎，生怕因为此事掉了脑袋。
　　很快这个事也在后宫传开，一时间后宫风向大变，统摄后宫的贤妃娘娘眼下更是成了万众瞩目之在。
　　“你说什么！父亲怎么了？”半夏正在告知李云杉万佛塔倒塌一事，李云杉大惊！怎么会这样！父亲一向谨慎，不可能出这么大的纰漏！又听半夏说皇上已将父亲交由司法院候审，更是急的在房中直转圈圈.
　　“不行，我要去见皇上！”
　　“主子，不可啊。”红梅半夏和碧草纷纷拦住李云杉。
　　“眼下情况不明，主子贸然前去，引来皇上厌烦不说，更会受人指摘，后宫之人干政是大忌啊！”红梅在一旁拦着。
　　“可我不能眼看着父亲当下情况却什么也不做啊。”
　　“主子，您冷静一点，皇上只是说彻查此事，并未给大人定罪，你此刻前去无疑火上浇油，恐怕不妥。”半夏附和。
　　“是啊，主子，咱们还是先看看情况再去不迟。”碧草也加入了劝解的阵营。
　　李云杉无法，也打消了现在见他的念头，只能在宫中干着急。
　　前朝后廷因此事一石激起千层浪，不仅如此，万佛塔倒塌一事很快也在京中百姓之间传来，加上之前瘟疫的事，已经暗暗有人揣测是不是天神发怒，各种流言蜚语在百姓中传开，这流言传得太快了，很多朝臣也开始心中不稳。
　　而此时的翼王府内却像是一片净土，翼王爷更是兴致大好的在园中投喂锦鲤，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皇上，经司法院查证，工部左侍郎李正廷贪墨修建万佛塔所调拨银两，而且与奸商勾结，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导致万佛塔地基不稳，从而发生坍塌事故。另外，经司法院证实，李正廷次子，新科进士李长清，在户部任司度一职，为其父提供信息和便利，人证物证俱在。而李正廷并未认罪，臣等会加紧审讯。李正廷长子李长敬，任禁军侍卫中尉，是否参与贪墨一案司法院正在查证中。以上，请皇上明察。”
　　朝会上，司法院院令正就万佛塔倒塌一事进行奏报，冷昱棠听到这，不禁闭上了眼睛，心中的无奈、纠结与痛苦再也掩饰不住。
　　“将物证呈上来吧。”
　　安福全也不免叹息，皇上和贤妃之间，经此一事，恐怕变数丛生，冷昱棠手里翻阅着物证，听着下方传来司法院院令的声音：“皇上，臣等已认真比对，却是李正廷父子二人的笔迹无疑。”
　　冷昱棠已经不忍再看，将手中的物证扔在地上，见此状，朝臣跪了一地。
　　“皇上息怒。”大殿之上，安静异常，都在等待皇上如何处理此事，无人知道这静默的时间内，这位人间帝王到底内心在想些什么。
　　“传旨，将工部左侍郎李正廷、户部司度李长清革去官职，打入天牢，待认罪伏法后一并裁决。将禁军侍卫中尉李长敬革职，贬为庶民，交司法院候审。查抄工部左侍郎府，将所贪墨银两、家私一并充公。”
　　等皇上的谕旨一下，朝堂之上陷入了极短暂的空白，片刻后才响起“皇上圣明”的声音。
　　李正廷为官多年，官声一向不错，待人谦和有礼，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而且朝臣中仍有对李正廷贪墨一事存疑的人，甚至有想为李正廷求情的官员，可见圣旨已下，除了摇摇头，多半也选择明哲保身，至少再这朝廷之上，不会有人开口。
　　“退朝吧。”冷昱棠没再等安福全的唱礼声，也没等朝臣的跪拜，转身就直接离开，他现在很乱，需要理顺一下。
　　昭阳殿殿门外，冷昱棠再难掩盖脸上的疲惫，“安福全，朕不想见任何人，都拦了吧。”
　　安福全自然知晓皇上真正躲得是谁，可见皇上如此，又难免心疼，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如何劝慰。
　　“是，皇上。”安福全还是不放心，“皇上，可还需要用点膳食？保重龙体才是啊。”
　　“不用了，都退下吧，你也不用跟进来了。”说罢，就自己转身进殿，安福全看着皇上的背影，心里也跟着苦涩，谁知道帝王的无奈呢。
　　“师父，这？”安福全那拂尘敲了一下安禄，“不该问的别问。”
　　“也不知道贤妃娘娘怎么样了？奴才觉得贤妃娘娘人还挺好的。”
　　“不该说的也别说。”安禄还想说什么，被安福全凌厉的眼神给制止，倒是安福全自言自语了一句：“造化弄人啊。”
　　虽然希望渺茫，但仍希望这个事能结个善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