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4、求你 “别砸啊! ...
-
“别砸啊!不要砸了!”
“这个不行啊!”
“官爷您行行好,这个不行的......”
整个李府上下一片混乱,查抄家产的官兵四处搜刮,家中奴仆哭的哭、散的散,偌大的李家没用多长时间便满目疮痍。
“长敬,长清!长敬,清儿~~”李长敬、李长清被官差押解出来。
“母亲~”苏氏和周氏紧跟在身后哭泣,“母亲,不要担心,要保重身体为上。”李长敬一向冷静,这李家突降横祸,他心中也是万分没底,可还是强撑着安慰苏氏。
“夫君,”李长敬回头,自己的妻子周氏满脸泪痕,身旁的幼子吓得躲在自己母亲身边瑟瑟发抖,心下凄楚,他坚定的看了周氏一眼,周氏回望,这一眼,周氏已明白他的托付之意。
“母亲、嫂嫂,记得去徐家退亲,我生死不明,不能拖累芊语,劳烦母亲了,切记。”李长清也不曾想突遭如此变故,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官身,能给她个承诺,没想到造化弄人。
苏氏、周氏哭作一团,旁边的官差再不住的催促,李长敬在人群中寻到了双手握拳,强忍泪水的李长亭。
“长亭,李家就交给你了,记住,你要像个男人一样,撑起李家。记住没有!”还是半大孩子的李长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面对如此的场景,他是家中幼子,父兄疼爱,可这一刻他仿似长大了一般,对着自己的长兄郑重的点头,“长亭记下!”
“快走!快走!不要耽误时间!”官差见多了这种场面,毫不客气的推搡着。
一时间,偌大的院落一片狼藉,苏氏也再无往日的气质,瘫坐在院中,看着周边的一切,泪水都快流尽。她怎么也想不通,一向好好的,怎么突然自己的夫君、孩子都入了天牢,想不通李家竟然被查抄殆尽,只给她留下稚子幼童,这要她怎么支撑下去啊。
“母亲,我扶您起来,”是周氏,婆媳二人手握着手,不知该如何应对未来的日子。
“母亲、嫂嫂放心,还有我,还有二姐姐。”苏氏二人看着才半人高的长亭,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对,母亲,还有二妹妹,家中遭此大难,二妹妹贵为贤妃娘娘,说不定能帮得上忙。父亲、夫君和长清不会做出贪赃枉法之事的,我们传信给二妹妹,求皇上重审此案,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苏氏现下也冷静了不少,光在这哭于事无补,夫君和孩子们还在狱中,家中还一片狼藉,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这样岂不是辜负了老爷多年的真心以待。
想着就擦干泪,“你们说的对,还有杉杉,我这就给杉杉写信。慧云,召管家,只要有我在,李家就不会散。”
“是,母亲。”
谁也没想到蒸蒸日上的新贵之家,一夜之间落得如此下场。
“安总管,烦请您禀告,本宫要求见皇上。”
安福全一看,该来的总会来,贤妃只身带着半夏而来,“贤妃娘娘恕罪,皇上口谕,今日不见任何人,您...您还是请回吧。”
李云杉甚是着急,李家的事她已经听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待得住,连走带跑的奔着昭阳殿而来,连轿撵都没乘,却没想到皇上对她避而不见。
“安总管,求求您就再去通报一声吧。”半夏也在一旁焦急的开口求情。
“哎呀,贤妃娘娘,不是奴才不管,可是皇上...”
“安总管,拜托您了。我就和皇上说几句话。”李云杉鞠躬向安福全行礼。
“使不得,使不得啊,”安福全吓的给李云杉跪下,“娘娘您真是折煞奴才了,唉,罢了,奴才这就是进去试试。”
“多谢公公。”
安福全在殿门外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这才咬咬牙、跺跺脚,死就死吧,这贤妃对自己一向礼遇,咱家也算是礼尚往来了,想着便悄声推门而入。
“皇上,贤妃娘娘来了。”安福全说完这句,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冷昱棠在御案前,头都没抬,笔锋停顿,没人知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吐出两个字:“不见。”
“皇...”上字还没说完,安福全就听见皇上投掷的茶杯在自己脚下炸碎的声音,“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回禀。”
“公公,怎么样?”李云杉见安福全出来焦急的上前,安福全摇摇头,“娘娘,回吧,皇上不见您。”
李云杉瞬间心凉,这就是自己想要相知相守一生的人吗?自己父兄正逢生死大劫,连见一面都不肯,他竟然选择这个方式对自己!
往事历历在目,仿佛昨日他还在他为自己亲手植的山楂林下亲吻着自己,难道这一切还是自己一厢情愿吗!在他心里,自己并不是什么妻子!自己还妄想和他并肩相携,永远只是他的从属品而已。
罢了,怎么这么久还不明白呢,这不是人人平等的时代,自己终究对抗不了封建皇权,想到这儿,李云杉深吸一口气,端正的对着昭阳殿跪下。
这一跪,自己和他之间感情再无平等可言。
“贤妃娘娘!哎呀,您这是干什么啊?”半夏见主子如此,也跟着跪下。
“公公,您也不必为难,本宫只想见皇上一面。本宫父兄遭此大难,本宫总得知晓个中原委。况且,我父兄绝不是那贪赃枉法之人,我想为我的亲人争个机会,想必公公也能理解这人之常情。”
安福全长叹一口气,这可如何是好啊,皇上对贤妃娘娘的感情,他是最清楚不过,这么下去怕是二人之间再无回旋之地。
这一跪就从白昼跪到暗夜,安福全一趟又一趟的过来劝解,李云杉也不曾动摇,李家是自己到这异世以来第一个倚靠,他们给了自己温暖,自己也不能对他们的遭遇熟视无睹。
过来当值的夜风自然也见到了当下的景象,看着跪在殿门外的主仆二人也是满心的着急,尤其是见那小妮子自己衣着单薄还为了环着自己主子为她取暖心里更是心疼不已。
“安总管,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这么下去,人肯定得冻出病来不可。”
“咱家当然知道,可是这两位一个比一个犟,咱家这心里都要急死了。”
“我去。”
“你回来!”安福全一把拉过这就要进门的夜风,“你不要命了,皇上正在气头上,你贸然前去,说不定还会连累了贤妃娘娘。”
“那怎么办啊?这夜越深,天越冷,不能眼睁睁的这么看着吧。”
“贤妃娘娘,您就先回去吧,奴才求您了,奴才给您磕头行不行?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夜风也加入到劝解的阵营,“半夏,你带着贤妃娘娘回去,太冷了,会生病的。”
半夏抬头一看是他,抿了抿嘴,眼光微红,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夜风看着她那委屈的小模样,更是难受。
“哎哟,我的祖宗们啊,”没等安福全的请求说完,一双黄色龙靴就映入李云杉眼前,夜风和安福全忙跪下见礼,“拜见皇上”。
“臣妾见过皇上,”冷昱棠看着跪在地上的她,心疼的无以复加,天知道他在殿内到底有多煎熬,实在不忍她在寒夜里再这么跪下去,这才出来见她。
可脱口而出的话却是比这寒夜更冰冷:“贤妃这是威胁朕吗?”
冰冷的语气一出,几人都震在当场,连李云杉也不例外,她甚至都有些懵在当场,“臣妾没有。”
“那贤妃是认为你可以凌驾于国法之上?”
“臣妾不敢。”
“既如此,那就是贤妃娘娘认为朕是非不分,处事不明了?”
“皇上,臣妾父兄,”
“你的父兄贪赃枉法,中饱私囊,铁证如山,朕问你,是谁给你的脸面还敢来朕面前求情!”
李云杉猛地抬头看他,眼中都是不可思议的震惊,没想到对上的却是冷若冰霜的眼神,犹如两道利剑刺入她的血骨之中。
跪在一旁的夜风三人,此刻心中都在瑟瑟发抖,天子一怒,不是谁都能受的住的。
冷昱棠和李云杉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眼中再无往日温情,也不知谁的心在滴血,终究还是冷昱棠错开目光,倨傲的留下一句:“滚回你的启仁宫,朕未迁怒于你,已是天大的恩情,再如此不知分寸,三皇子你也不必养了!”说完,转身离去。
李云杉登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生生的喘了好几次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臣妾遵旨。”
冷昱棠听见身后她传来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忍下心中的抽疼,没有回头。
回到殿内的冷昱棠久久的坐在龙塌之上,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过了许久,久到房梁上的影一都忍不住想下来查探。
突然听见皇上的声音,“影一。”冷昱棠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朕有事交待你。”
而回到启仁宫的李云杉从里到外的冰冷,这次她才真正的见识到什么是帝王无情。
“主子,喝点热茶吧,小心得了风寒。”
“半夏,好,我这就喝。”
半夏心里也难受,见确实天色已经太晚,还是说了一句:“主子,已经很晚了,要不奴婢伺候您安置吧。”
此时的李云杉说一下动一下,“好,那就歇息吧。”
“主子,您不要太过忧虑了,保重身体才是。”
“好,我知道的,半夏。”
注定又是无眠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