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晏夕时

26、第 26 章 原来如此。

　　联系哥哥补□□件的时候，洛予洺告诉哥哥他和周一哲解开了分手的误会，已经和好了。之后他几乎每天和哥哥联系，但恢复记忆的这段时间他总没什么精神，和哥哥联系得没那么频繁，但哥哥也没理由来却不告诉他，而去联系周一哲啊。

　　他马上给哥哥打去了电话。

　　哥哥在铃响几乎到被自动挂断时才接了电话，兴致还挺高，笑着问他：“怎么手机关机啊？”

　　“哦，没电了。”洛予洺这才想起之前睡着了手机没电的几个小时。难怪哥哥联系了周一哲。

　　哥哥那边很嘈杂，听着像是在机场。果然，哥哥说：“我同学婚礼，本来我也不打算来的，但是这次同学来得挺多，难得毕业这么久还能聚一聚，又正好能来看看你，我就来了。明天我就飞回去，结果刚下飞机给你打电话结果你还关机。我现在等行李呢。”

　　“我来接你。”洛予洺急急的说。

　　“不用了，我今晚和同学不醉不归，他们已经在到达口等我了。”哥哥说，“何况大半夜打扰你们也不合适啊。今晚就别折腾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好吧。”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间小公寓单人床住不下他和哥哥，洛予洺答应着，又问，“明晚哪里见？”

　　“周一哲定的地方啊。”哥哥有些惊讶，“他没和你说吗？你们现在没在一起？这么晚了，你在哪？”

　　“我……”

　　洛予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的迟疑让哥哥的警惕心立刻起来了，追着问：“是吵架了？还是怎么了？他不会又和你分手了吧？他是真不怕我再打断他肋骨吗？”

　　“什么打断？”洛予洺心脏猛地一缩，“你打过他啊？”

　　“他没和你说啊？”哥哥挺不好意思地小了点声，“你失忆以后他瞒不过我了，才告诉我你们分手了嘛。我当天飞过来揍了他一顿啊。”

　　“啊？”

　　“我当时真的很生气。你为了他跟爸爸出柜，和他回国，结果他去联姻算是怎么回事。”哥哥声音更小了，“所以我下手重了点，他又不还手不抵抗，结果就断了根肋骨，住了回院。”

　　“你都那样了，我没打死他都算克制了。”哥哥清了清嗓子，“你们到底怎么了？他要是再对你不起，我一样再揍他。”

　　以前朋友开过玩笑，说洛予洺的哥哥是个弟控。

　　虽然形容得过头了些，但确实洛予洺和哥哥的感情一直很好。

　　妈妈去世得早，爸爸的工作忙，大三岁的哥哥是他的玩伴、朋友，也是他的保姆和保镖。

　　他出柜的时候爸爸气得暴跳如雷，骂他离经叛道、不正经，觉得自己教育失败把他赶出门的时候，哥哥虽然明面上没有和爸爸对抗，但暗地里一直都关心着他。知道周一哲要和人联姻，知道自己和周一哲分手，知道自己撞车失忆，肯定是真的气得狠了。

　　而这一次，显然周一哲也没告诉哥哥他们分开了。大概是觉得这件事他和哥哥说更合适吧。

　　现在哥哥刚落地，洛予洺决定先不提这茬，见面之后再好好说。

　　在哥哥再一次询问时他笑着答：“没事，我工作呢，在画廊，还没回家。你先和同学聚会吧，明天吃饭的时候再细聊。”

　　“哦。”哥哥接受了他的解释，又笑，“那就好，行李到了，明天见吧。”

　　电话挂断了。

　　想了想，洛予洺给周一哲打了电话。

　　铃响三声，电话接通了。

　　周一哲语气很淡地“喂”了声。洛予洺说了声“是我”，又继续说：“你没和哥哥说我们……分手了？”

　　“没有。”周一哲的声音很小，洛予洺把耳朵贴得很靠近听筒才听清，“我不确定你打算怎么和他说。”

　　“我……”洛予洺犹豫了。

　　哥哥刚说的曾经揍断过周一哲肋骨的事情让他心里无法平静。如果哥哥知道他和周一哲短暂“和好”然后又断崖式分手，他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不想让哥哥担心，也不想哥哥和周一哲之间再有冲突的可能。他想了想，带了点商量的语气：“我暂时不告诉哥哥我们分开了吧。反正你和他也没有交集。明天你别去了，我说你忙来不了就是了。”

　　“他没和你说？他一定要见我。”周一哲说，“我猜他想确认你现在是不是很好。我不知道你和他说没说我们现在的状况，所以我没拒绝。”

　　周一哲已经答应了和哥哥见面，这让洛予洺很被动。他无奈：“那你也别去，我和他说实话好了。”

　　“他明天白天参加婚礼，晚上吃过饭就走。如果你不介意，”周一哲缓声说，“我们一起和他吃个饭，以后你再慢慢和他解释，会不会更好。”

　　“我……”快速在心里权衡，洛予洺选择了周一哲的提议，“你和哥哥约在哪里？”

　　周一哲说：“六点我到酒店接他。”

　　又说：“我先来接你？”

　　既然要让哥哥不担心，他们一起出现比较合理。但洛予洺说：“那我五点五十到酒店大堂。”

　　周一哲答了声“好”，洛予洺隐约听到周一哲那边有个男人在问，“还撑得住吗”？

　　听着像是陆云毅，但也听不真切。洛予洺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五点五十，他准时踏进酒店大堂，就看见了已经到了的周一哲。

　　周一哲没坐在大堂供客人等候休息的沙发上，而是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洛予洺慢慢走近，心里却没想好要怎么和周一哲打招呼。他的喉咙发涩，在“你好”和“抱歉”中间反复犹豫。

　　但周一哲没等他开口，牵住了他的手。

　　洛予洺怔住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动了动手指，似乎想要挣脱周一哲有些凉意的手。

　　但对着他们的电梯门此刻打开，哥哥从里面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两人，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洛予洺没再挣扎。

　　周一哲的手真的很凉，戴着的戒指的手指碰到洛予洺手指时，金属触感也很冰凉。

　　趁着哥哥还没走到面前，周一哲快速给洛予洺套上无名指的戒指也很冰冷。

　　像他们现在这样虚假的关系。

　　周一哲身上的香水味道还是他选的那款。气息扑到鼻腔里，他有些想哭。

　　而哥哥过来紧紧抱住了他。松开后又拍了拍周一哲肩膀，笑道：“你怎么看着这么瘦了。”

　　又笑着调侃：“我弟弟很磨人吧。”

　　“不会。”周一哲牵住洛予洺的手紧了紧，轻笑着对哥哥说，“洺洺很好。”

　　不动声色地松开周一哲的手，洛予洺挽住了哥哥。

　　周一哲把车停在了大堂外的临时停车位。哥哥直接打开车门坐到了后排，洛予洺想了想，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周一哲抬手挡住他头顶可能撞到车顶的位置，等他在副驾驶坐好，才绕回驾驶座上车。

　　关上车门，又倾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

　　呼吸掠过侧脸，洛予洺的心跳不由得漏跳一拍。

　　安全带卡扣“咔哒”响过，周一哲直起身，发动了车子。

　　洛予洺没想到周一哲定的吃晚饭的地方，居然是洲际酒店的法餐厅。

　　他们踏进餐厅，在定下的位置坐下不久后，服务生送来了薄荷气泡水，远处城市塔顶的双心灯饰被点亮了。

　　餐厅里不少人就等着这一刻，自然地形成了一片各自欢呼而汇聚成的笑语。

　　传说一起看过的情侣会白头到老。

　　心脏瞬间传来细密抽痛，呼吸也哽住，洛予洺的眼眶又不自觉地红了。

　　“怎么了？”哥哥问他，“怎么看着想哭呢？”

　　“太辣了。”他吸了吸鼻子，找了个借口。

　　周一哲把薄荷气泡水递到他唇边喂了他一口，熟练而自然地扮演着在哥哥面前无可指摘和他关系契合、恩爱和谐的角色，仿佛他们没有分开过。

　　聊的家常话题也像是他们是和谐的一家人。

　　哥哥也没察觉异样，和周一哲聊起了事业上有所重合的合作商，又问周一哲陆氏是不是也打算涉足相应领域。

　　周一哲喝了口洛予洺刚刚喝过的薄荷气泡水，点头：“已经在进行了，目前在筹备国外分公司，计划一年内完成所有前期准备。”

　　“哦？”哥哥很感兴趣，“分公司的负责人方便介绍给我吗？”

　　周一哲笑笑：“不用介绍。我负责筹备分公司。”

　　“啊？”哥哥惊讶，“筹备分公司可不是短期的事情，你去多久？”

　　“一年起。”周一哲回答。

　　哥哥一怔，立刻看向洛予洺：“你也去吗？”

　　“我……”洛予洺梗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们商量好了。”周一哲接过话，替洛予洺解围，“洺洺在画廊的工作不能荒废，我尽量多回来。”

　　哥哥问：“你什么时候去？”

　　“下周。”周一哲答。又看了看洛予洺，轻笑道，“洺洺好不容易答应我去的，你就别再问他怎么办了。”

　　哥哥笑了笑，揉了揉洛予洺的头：“还是这么孩子气。”

　　这个话题平稳地带了过去。哥哥和周一哲继续聊起了工作。而洛予洺看着双心灯饰，想，原来如此。

　　周一哲要去国外了，最起码待一年。

　　这样，他们大概就可以用“聚少离多”这样的理由，合理地“分手”了。

　　很周全。

　　吃过饭，周一哲开车把哥哥送到了机场。

　　在安检口前，洛予洺抱住哥哥，还是没忍住哭起来，不肯放。

　　“还是这么黏人。”哥哥向周一哲笑，“你是真没少宠他。”

　　又向周一哲正色：“弟弟交给你了。再让他哭，我还会揍你。”

　　周一哲轻轻答了声“好”，哥哥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洛予洺：“放开我，去抱你的男人。”

　　洛予洺还是不肯放，抽泣得更伤心了。

　　周一哲轻轻从身后架住了他的肩膀，把他从哥哥身上拉开，轻轻哄着：“乖，再不让哥哥安检，要误机了。”

　　洛予洺也只得松开了抱住哥哥的手，胡乱擦了擦眼睛，哽咽着说：“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哥哥答应着，进了安检。

　　直到哥哥的身影转过安检，往候机厅走，消失在视线里，周一哲松开了扶住洛予洺的手，退后了一步，回到了两人该有的礼貌周到的社交距离。

　　他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洛予洺，又温和地问：“是虞绍源来接你回去，还是你叫了车？”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而机场里灯火通明，无数人经过他们，奔赴向各自不同的地方。

　　离别，本就是人生的常态。

　　洛予洺垂了眸子，回答：“他来接我。你先走吧。”

　　过了几秒，他听见周一哲的声音。

　　周一哲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只淡声说：“好。”

　　洛予洺再抬起眼时，周一哲转身离开的背影落入眼中。

　　他的脚步并不快。

　　但也再没有任何会停留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