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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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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我看着乔鲁诺，不自觉收紧了握着的手掌。
银白钢叉被抽/出，在他丰满的下唇留下一道稍纵即逝的压痕，两片红润花瓣嗫嚅两下，表情依然平和。
“很好吃。”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微笑着对我道。
安心感自我的胸口处蔓延开来，嘴角不自觉勾起。我拿起叉子也卷了两根意面塞入口中，咸香鲜美伴随着劲道的面条，在口腔中起舞。
“那你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做。”乔鲁诺的肯定让我对自己的厨艺信心大涨，“不管是意大利、中/国还是日本料理，保证都好吃！”
“蛋糕什么的甜点除外哈，那个我上辈子就没做成功过……有些钱还是得让别人赚啊……”
乔鲁诺笑出了声，往叉子上戳了一根章鱼脚。
即使昨天晚上睡得挺晚，第二天清晨仍是不到六点便全无睡意。被呼吸法充分锻炼过的身体，远离了高强度的体力消耗后，每日所需的睡眠时间比常人要少很多。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前的书桌上摊着书和稿纸，昨晚翻了翻课本，试图捡起一点以前的知识，可十几年前就还给老师的东西想再要回来还是没那么容易，稿纸上自暴自弃的乱画暗示了我昨晚有多头秃……
我本以为十几年前就已经用结课考试封印了高等数学，想不到换了个世界，它居然带着工程制图和结构力学回过头来狠狠踢了我的腚。
建筑专业好像还要求素描绘画的来着……啊，想想就难受……
又啃了一会儿课本，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便收拾收拾下楼做早餐。意大利人习惯在早上只吃一个牛角包，我还是做了一些三明治换换口味。
早餐完毕后，昨天的那辆车并没有再来，就在我以为秧歌star今天是不是给自己放假的时候，乔鲁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车钥匙，说是今天送我去学校。
“作为‘男友’，抽空送‘女友’上学很正常吧。”他说。
暗蓝色的车自后院慢慢驶出，我这才知道车库里居然停了一辆敞篷超跑，看着还这么奢华又骚包。
“这……会不会有点太高调了……”我挎着包站在门口，对着扑面而来的骚气有些不知所措。
驾驶位上的乔鲁诺带着墨镜，歪了歪头看上去有些疑惑，“很惹眼吗？这种车在附近还算普通哦。”
“好的吧……”我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总之，他高兴就好……
车缓缓发动了，音响里放着慢摇滚，乔鲁诺开得很稳，应该说不愧是15岁就上路接/客的老司机了。我略微偏头，余光紧紧贴在他侧脸上，他把右手支在副驾的靠背上，指尖在我左肩膀前方随着歌的节拍微微颤动。阳光透过墨镜，在他闲适的表情上投下一圈茶色的影子，也让他翠绿的眼睛如同夕阳下教堂里的彩绘玻璃。
真的好好看啊……
“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不会过来了。”他突然开了口，我赶忙收回视线，暗自惊疑他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在偷看。
“唉？你要出差吗？”我捋下随风糊上眼皮的碎发，平复了心跳和脸上若有若无的热度。
“有些麻烦事要处理。”他看了我一眼，又望向前方的路况，“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人暗中跟着你，不一定是我的人，要注意安全。”
“好。”我点了点头，“你也一定要小心啊。”
学校很近，距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车在大门口停了下来，我与他道了再见，正想开门下车，乔鲁诺却突然抓住我的手。
不明所以的我顺着他的手势凑了过去，草木清香笼罩身旁，湿/软的一片贴上我的脸颊，“再见，白苏。祝你度过美好的一天。”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耳朵又热又痒，还有点麻。
“哦，嗯……那我走了啊，也祝你一切顺利……”我直起身，故作镇定开了门下车。走了一段路，才在路人怪异的眼神下发现了自己的顺拐。
坐在阶梯大教室里听课的那种熟悉感觉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台上的中年教授满腹经纶，亦不乏幽默风趣，能把建筑史说成脱口秀。
课很有意思，只不过在我左手边斜后方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有些令人烦扰。我没察觉到恶意，对方亦没带着什么目的，像是在好奇打量什么珍惜动物一般，应该只是普通同学。
我回过头去，正好与那道视线撞到一起，居然是个清秀灵动的亚洲小姑娘。被我抓个正着的姑娘并没有闪躲回避，反倒是坦率朝我一笑。我也回以微笑，转过头继续听课。
下课铃声刚一响起，教授还在讲台上收拾讲义，那位亚洲妹子便挤到了我面前。她说她叫冯莹莹，中/国来的留学生，随即问我是不是也是来留学的，以前怎么都没见过我。
我说我叫白苏，是今年的新生，只不过出来留学前家里出了点事情，现在才来报道。
那姑娘哦了一声，有些迷离的眼神绕着我游移，看着心不在焉的。
我出声提醒，她恍然惊觉，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略带歉意地朝我嘿嘿一笑，想邀请我一起去吃午饭。
我答应了。总觉得这个姑娘有点意思，或许可以试着接触看看。
“你说你也是中/国来留学的？那你老家哪的呀？”我搅着盘子里的意面，将我们之间对话的语言换成中文。
“蜀地。”冯莹莹回过神，又眨了眨眼，抿掉嘴唇上沾着的墨鱼酱汁，“你咧？”
“临安。”这姑娘为什么老是走神？不，她这样倒像是看见了什么别的东西。
她发现了我的疑惑，带着歉意地笑了笑，“我眼睛从小就不太好，看东西会飘，医生说是飞蚊症，也没法治。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了，还真是抱歉啊……”
“啊，没有没有。”我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原来你是川渝的妹子呀，听说那里多美女，难怪你这么好看。”
我并不是打算跟她商业互吹，冯莹莹确实是个相当漂亮的姑娘。快一米七的高挑个子，鹅蛋脸上描着细柳眉，皮肤细腻白皙，一双杏眼灵动透亮，似是林间俏皮的鹿。乌黑柔顺的长发垂到腰间，披散在她圆润的肩头，将匀称窈窕的身段半遮半掩。
就在刚才，饭店老板看在她的颜值上，特意跑过来送了我们两道甜点。
“嘿嘿，谢谢。”她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大大方方接受了我的夸赞，“你也很漂亮呀，很符合我印象里江南姑娘的模样和气质啊。”
午休的时间结束得很快，巧合的是我们两个修的课程几乎完全一致。这个川妹子有些自来熟，我也放得开，两个人像是高中女生一样叽叽喳喳，一直到天色黑透，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考虑到那不勒斯的治安完全比不上家乡，我也不放心她一个小姑娘走夜路回去。
“不用，我得坐电车呢，你也早点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没关系，我可以让男朋友来接我。”我随口扯了个半真半假的谎，不过也确实无需担心安全问题，傍晚开始我就注意到有人跟着我，是个穿明黄衬衫、看着挺低调的老头子，肯定是替身使者了，但没有恶意，估计是自己人。
我厚着脸皮跟冯莹莹到了她宿舍楼下，接受邀请跟她进屋，等“男朋友来接”。
这种小事当然不必真的麻烦乔鲁诺来接我，早在电车上我就顺了冯莹莹的手机，一路上，我一手在她眼皮低下给备注被改为“乔鲁诺”的冯莹莹的号码发短信，另一手压在包底下用她的手机盲打给自己发短信，再把她手机里的短信记录删除，悄无声息还了回去。和她进了屋，我又悄悄放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缩小版“豌豆”，顺着半掩着的门溜进浴室。几分钟后用斥力弄倒什么物品，趁她去查看动静的时候再次顺走她的手机，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铃响几声，便挂断删记录，自己则假装接听，和回来了的冯莹莹说“男朋友”正在街角的那家bar门口等我，得先走一步了。
还好现在用的都是按键手机，也不联网，记录删了基本找不回来。要是像我原本的那个时代用W信联系的话，不说消息同步和记录找回，光是手机解锁这一步就很难破解。
“你男朋友来得好快啊。”
“他正好就在这附近吃饭。”我背上包在门口换鞋，从她的表情看，那姑娘并没有怀疑。
“那你路上小心啊。”她走到门口来送我，随即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哎对了对了，你这周末有空嘛？我家里人上次给我寄了几包火锅底料，要不周末抽一天来我家涮火锅？你男朋友也可以一起来啊。”
乔鲁诺说我应该有个自己的社交圈，这姑娘看着是个单纯的学生，可以交往试试。不过，蜀地的火锅……
“吃不了太辣，鸳鸯锅我就来。”
冯莹莹瞬间垮起个脸，撅起嘴唇嘟囔了半天，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嘛……鸳鸯锅就鸳鸯锅……”
“那我看看安排，具体时间明天再约。”我打开门，挥挥手与她话别，跑下楼梯，便听见门锁上的声音。
回到家，月亮将客厅照得亮堂堂的，我也没再开灯，借着月光上了楼。楼梯上下均笼罩着寂静的夜，踩上木制楼梯的咯吱声和我的呼吸是这里唯二的声响。
我回过头去遥望客厅，本是暖黄色的沙发被月光照得惨白，上面的花纹凹出诡异图案。但就在昨天，我和乔鲁诺还一起窝在这张沙发上吐槽了美版《午夜凶铃》。
突然感觉空落落的，应该是我不习惯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