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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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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床头的时钟显示,现在不到5点半。又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便起了床,大正时代的作息还没完全调整过来,得花一段时间适应。
洗漱完毕,悄无声息走出房间,乔鲁诺的房门紧闭,估计还在睡。走下楼梯摸到厨房,崭新的厨具上蒙着一层薄灰,调味料罐子是空的,冰箱里塞满了矿泉水,柜子里到还有些面包,但更多的是各种咖啡豆。
我现在住在乔鲁诺名下的一座二层小别墅里,是他的一间安全屋。房子不大,但地段很好,附近就有商超和医院,离那所大学也不远。精装修的房子里没有多少生活的气息,不难看出房子的主人很少住,但家具并没有落多少灰,应该是定期派人来打扫了。
下意识想调出“系统商城”换点食材,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已经没有“系统”了。
出去逛逛,买点儿吧。这么想着,我就着矿泉水啃完一片土司,在桌上给乔鲁诺留下了一张告知我要出门的纸条,便带上钥匙换了鞋出门。
商店都还没开门,街上很安静,小巷里的流浪汉和醉鬼传出意义不明的呻吟,整座城市都还在沉睡,在街上漫无目地游荡着的我倒像是个游魂。
直到9点多,陆陆续续地才有商店和蔬果摊开始营业,街道开始渐渐有了人气。挑了一些食材、面包和果酱,我便回去了,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就被从内部打开了。
“怎么起这么早?”乔鲁诺从我手里接过纸袋,他好像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点潮。
“‘大正时代’的时差还没调整过来,睡不着。”我换好鞋,乔鲁诺正把我买来的食材塞进冰箱,一旁的烤箱里烘着两个牛角包,咖啡机嗡嗡作响,空气中苦涩的咖啡味和醇厚的牛奶共舞。
“要来一杯卡布奇诺吗?”他拎着杯子,转头问我。
“要。”
烤箱“叮”地一声结束运行,我拿出面包装盘,乔鲁诺已将两杯咖啡端上了桌。巧克力酱和树莓酱被装进洗干净的小碟子里,我虽也好甜口,但有些接受不了甜腻过头的巧克力酱,清爽酸甜的果酱更得我心。
“你的‘行李’今天早上会送来,还有证明以及入学手续都差不多了,明天你就能去上学。”他咬了口牛角包,话语有些含糊,嘴角沾到的巧克力酱像是给他点上了一颗美人痣。
“除了正常上学,我还需要做什么吗?”我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泡,“你说要钓出叛徒,那我就是那个诱饵吧,应该最近就会遭遇袭击。我要做到什么程度呢?是直接俘获那个袭击者,还是假装被绑架,见到了对方的干部再反杀?”
“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尽可能不让你遭到袭击,这段时间内,你的任务就像个普通大学生那样上学就好。可以的话,去交几个朋友吧,或者加个社团,有一些‘自己的生活’。这样的话,‘他们’才可能相信你是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在和我交往,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而不是我特意安排的诱饵。”他用指尖蹭掉了那颗“美人痣”,放进嘴里抿了下,“不过,如果真的遭遇了袭击,你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留手,剩下的,交给我。”
“嗯,我知道了。”
透过客厅那扇大玻璃窗,可以看到外头驶过一辆黑色汽车,那辆车停在路对面,像是在等人。
乔鲁诺穿戴整齐,我在门口送他。拧开门后,他却又折返过来,双手搭在我肩上,低下头与我额头相抵,“你现在对外的身份是我的‘秘密情人’,所以在其他人面前,我们得表现得亲密一些。”他的眼神向黑色轿车的方向示意。
仿佛有一群阿姨在我心脏里锣鼓喧天跳秧歌,整齐划一的舞步把我一向规律的心跳踩得天翻地覆,强压下手上的颤抖,搂上他的脊背,我略微踮脚把脸送上去。
吻落在嘴角,轻柔地像是印上一块棉花糖,带着卡布奇诺的香醇和巧克力的甜。
嘎嘣儿一声,脑子里断了根弦,我的思想和情绪瞬间空白。
接下来我就成了个机器人,嘴角拉出营业性质的微笑,站在大门口挥手送别他,目送那辆黑色轿车远去,再转身进门。
关上门那一刻,我的线路终于又接通了,唇边他亲过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熨过一样发烫。我捂着嘴,脱力似的滑落到地上,手底下皮肤火热,全身血液都在往头部冲,气流疯狂从喉咙中涌出,却未惊动声带,那是在发泄内心那只激动狂躁的土拨鼠的尖叫。
冷静冷静冷静……我数着拍子深呼吸,按着胸口平复狂跳的心脏。我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女友”,为了增加真实性,我肯定得和他在公共场合拥抱啊接吻啊什么的,得习惯的……
想到这,我呜咽一声,滚烫的脸埋进手掌心里,蹲在地上像个鸵鸟。这要我习惯,对寡了几十年的我来说,难度还真的有点大。现在的乔鲁诺长开了,属于成年男人的性/张/力源源不断冒出来,却仍保有几分那个意气风发少年郎的影子。这两种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就像淋上苦巧克力的草莓,再撒上一层糖粉那样……
那样秀色可餐……
呜……
在洗手间用凉水洗了三把脸才彻底冷静下来,我告诉自己别去想了,以后就随机应变吧,表现得有点羞涩反而是正常的,不用特意压制……但也不该入戏太深,我毕竟不属于这个世界,别牵挂太多,免得又生执念,难入轮回。
送“行李”的人来得很快,是一个夹克里套渔网服的寸头小哥,临走的时候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一瞬间露出的锐利气势让我浑身一凛。对方不简单,八成是个身经百战的替身使者,是被派来暗中保护我的,还是我要钓的鱼之一?
不管是哪边,鱼完全上钩前,我还是得按着人设走,对外表现得像个柔弱的普通女人。
我摆出真诚的表情向他道谢,并送他出门。打开他送来的两个箱子,里面是打包好的衣物和教科书,还有一些化妆品和贵重首饰。东西都做出了被使用过的样子,这些首饰应该是乔鲁诺与我“交往”过程中送给我的礼物。
将这些东西收拾妥当,其中一件丁香紫色的吊带裙甚是好看。裙子由一层层鱼鳞状排列的蕾丝拼成,蕾丝边缘点着黑色碎钻,腰侧和裙子下摆被巧妙地收束,突显出曼妙的身材曲线。裙上细密绣着银线,行动起来随着轻飘飘的蕾丝闪烁,宛若洒在水面波纹上的月光。
我换上试了试,衣服意外很合身,而且看着就很贵。只不过身上的疤有点吓人啊……我摸着胸口上露出的那道伤疤,那是上弦二砍出来的,说起来,要不是这道伤,我大概不会和乔鲁诺遇上吧。
换回原来的衣服,时间都快下午了,我打算出去吃午饭,再顺便去超市补充一些日用品。我又快到生/理/期了,而“行李”中并没有相关用品。说来也挺奇怪的,明明这具身体不是通过自然生产流程被制造出来的,却还保留着正常女性拥有的生理特点,除了每个月给我平添一场烦恼外没有任何用处,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午后的那不勒斯与清晨时的萧索全不一样,就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咪,在太阳底下伸了个懒腰,透着一股子慵懒的氛围。
我抱着装满了的纸袋,慢悠悠走在路上,这种平和安宁的感觉让我很怀念,记忆中一个人这么闲散地逛超市,还是前世高考完暑假的时候。那时爸妈都在上班,妹妹忙着练琴准备考级,就我一个人很闲,便包揽了大部分家务,每天逛菜场买菜烧饭。我挺喜欢做饭的,那段时间经常研究各色菜式,厨房被我糟蹋了三个月,还曾经尝试过烘焙,可惜除了曲奇外都没成功过……
路过一家书店,停驻一会儿,还是进去淘了本菜谱。大正时代相处的那几年,我早已摸清了乔鲁诺的喜好,晚上给他做意大利菜,他应该会开心的吧。
虽然已经好几年没有碰过现代厨具了,所幸在厨房里翻出了说明书,凭着十多年前的些许记忆,很快也上手了。
第一次做居然没有翻车,味道还不错,就是煮章鱼的时候蒜可能放多了,蒜味有点重。海鲜意面以前倒是做过,不过凭喜好比菜谱上多加了几种料,不知道乔鲁诺觉得怎么样……
啊,还没问过他今天回不回来呢。
我掏出手机拨了乔鲁诺的号码,铃响了才后知后觉会不会打扰到他,刚想挂断改发短信,对面就接通了。
“喂,白苏?”
“是我。那个,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怎么了?”对面的环境有些嘈杂,但很快没了声响。
“没什么……就想问问你今天回来吃饭吗?”
“……嗯,回来。”乔鲁诺停顿了一下,不知是不是信号失真缘故,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晚上吃什么?”
“我试着做了海鲜意面和章鱼沙拉,尝着味道还行,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他似乎笑了一下,语气轻快,“被你施加过爱之魔法的料理,想必一定是世上绝无仅有的无上珍馐。”
我欲言又止,半晌后还是开了口,“……能不能好好说话。”搞不懂这位大哥怎么又突然开始花言巧语了,是受到意大利风水的影响吗?
乔鲁诺沉默了,直到电话另一边隐约传来别的声音。他说他很期待我的料理,只不过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忙,晚上再见。便挂了电话。
感觉他好像突然不高兴了,但我想了好久,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意大利人的饭点很奇怪,午饭两点才吃,晚餐更是要等到八点。于是我算着时间,六点多才开始准备晚餐。
好在之前把试做的意面吃掉了,也不会很饿。
我正往桌上摆餐具,听见门口的动静,便凑了过去。还未来得及打招呼,一大束玫瑰拍进我怀里,花香直往我鼻子里钻。
“晚上好,白苏。”乔鲁诺长臂一揽,把我和花一同按在怀里,弯下腰来与我脸颊相贴。
“黄金体验”自他身后关上了门。
他微凉的脸点燃了我脸上的热度,呼吸扑在我脖子上麻麻痒痒的,仿佛一股电流爬过背脊。我浑身僵了一下,讷讷回应,捧着花跟在他后面进屋。
每次和乔鲁诺亲密接触后我的大脑总会短路,老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得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