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探案集——青城狸变》晚风吹我醒

4、无法解释的怪事 发生在宋

　　中午的时间刚过，餐馆里的人少了大半，周围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只剩零星几桌用餐的客人。
　　“除了发生在你小舅身上的意外事件，还发生了哪些怪事？”飞鸟背靠着椅子，换了个姿势坐着，优雅地翘着腿。

　　“一些解释不清的诅咒的预兆。。。”

　　杯中的茶水已经见底，宋怀锦慢慢地转动茶杯，底部的茶叶随着转动沉淀在底部，据说在过去曾经有术士通过沉积的茶叶形状来预判凶吉，宋怀锦看向底部茶叶组成的图案，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是一只猫的形象，三角形的头部，坚实的躯干，高高翘起的长长的尾巴。

　　“就一件一件地说吧，其实很早之前我也觉得不对劲，首先一点，我们宋氏家族里的男性，很多都身患疾病，比如我的外祖父，现在就因为糖尿病卧床不起，一直都是我母亲在照顾；我的大舅，患有严重的哮喘；还有我的小舅，刚才也提到过，他本身患有很多慢性病，血压血糖都有问题。。。”

　　“你也是宋氏家族的后代，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飞鸟问宋怀锦。

　　“我的身体很健康，年年体检，没什么毛病，”宋怀锦急忙说道，“其实，严格意义上，我并不算是宋氏家族的后代，在我们家族，只有男性的后代才可以被归入宋氏族谱，我是属于外系，我母亲虽然是宋家的女儿，但她是外嫁女，在我外祖父他们看来，我母亲其实结婚了之后就跟宋家没有什么关系了，只是后来她选择了离婚回来住，我姓宋也是因为我母亲离婚后我随了母姓，尽管如此，外祖父也从来没有把我看成是宋家的继承人，我想或许是这个原因，宋家的诅咒才会饶过我？”

　　“你刚毕业没多久吧？在学校里是学什么的？”飞鸟突然问道。

　　“呃，刚毕业一年，是学艺术的，我母亲比较开明，我想学什么就让我学什么，很尊重我的选择，我一直对艺术设计方向感兴趣，就学这个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宋怀锦一头雾水。

　　“没事，随便问问，听上去是有些奇怪啊，你母亲呢？她也是宋家的人，她的身体还好吧？”

　　“我母亲的身体还好，她自己就是学医的，平时也比较注重健康这些，如果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她应该会告诉我的——”

　　“另外，诅咒不仅作用在家族里的成年人身上，诅咒显现最严重的，当属家族里的新生儿，据我有记忆起，我的舅妈们流产的次数，就不下四五次了，比如我的大舅妈，她似乎一直都在进行流产后的修养，你们管那个叫什么？坐月子？即便是生下来的很多婴儿，在我少年时期模糊的印象里，似乎也有莫名其妙消失的，那时家里的大人们总瞒着我，当我问起那些消失的婴儿，他们总说是我记错了，根本没有什么婴儿诞生，是我小孩子幻想出来的，可我那时年龄虽然小，记忆不可能出错的，我明明记得听到过婴儿的哭声。不过像这样的事最近就又有一起，还是我的大舅妈，她半年前生下一个婴儿，但我的大舅声称婴儿有残疾，生下来没多久就死掉了，由于我在外地，所以具体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些了。”

　　“流产么，这种事就比较难核实了。。。”飞鸟低头思忖，“还有其他你觉得奇怪的事情么？”

　　“当然有，奇怪的事情还有很多呢，尤其是最近，有一件格外让我在意的事情，也是流言最多的一件，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什么事情？”

　　“最近在宋家老宅里，有的时候会听到哭声，那声音尤其瘆人，只在夜晚出现，白天就听不到了，镇上的人传言我们宋家老宅闹鬼，那哭声是老宅里的鬼魂在作祟呢。”

　　“哦？有没有去找那哭声的源头？”

　　“找过了，但那哭声很怪，听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根本没个具体方向，细细去听，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哭声模糊不清，但是几乎每间屋子都听得到，就像是有个喇叭，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播放一样。”

　　“这倒是蛮有意思。”飞鸟听了，伸出左手，食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眼睛里亮亮的，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这件事也是我想拜托你帮忙查清的，虽然这哭声并不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但时不时地在夜晚听到还是怪瘆人的。。。”

　　“我了解了，不过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实地拜访一下你说的那个老宅。”

　　“嗯，我明白，现在老宅里只有老人们常住着，我们一般很少带客人进来，我看哪天寻个借口，把你带过去。”

　　飞鸟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说到这儿，我突然想起之前的一件我比较在意的小事，是跟我小舅有关的，或许你会感兴趣。在我小舅发生意外之前，他的身体上出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变化，我想，会不会就是茶园那次意外的预兆。。。是这样的，他原本对花生之类的坚果有些过敏，但在意外发生前的半年左右，他突然开始对猫过敏，他曾经去医院查过过敏源，医院给出的结果显示引发他过敏症的物品里并不包含动物毛发，但在那一段时间，他发现他开始对猫过敏，附近农户养的一只很大的家养狸花猫有一次突然毫无预兆地跳到了他的身上，接触到了他胳膊裸露的部位，那地方立马起了一大片红疹，他当即就差点因为过敏休克了过去，反应大得吓人，我猜测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那天晚上他看见群猫在茶园里聚集才会那么害怕，慌不择路地逃跑吧。”

　　“有意思，不过一般来说，过敏的人过敏源可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或许只是因为你的小舅岁数大了，所以到了最近不仅对坚果过敏，也逐渐开始对动物的毛发过敏，这并不能看作是诅咒的预兆，未免有些牵强，另外，医院的测试结果，也有可能出现偏差。。。”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最让我担心的，还是我接下来想说的这件事情，也是这件事促使我联系你调查关于宋家的诅咒。”

　　“哦？什么事？”

　　“这诅咒最近也找上了我的母亲。”宋怀锦表情凝重地说道。

　　飞鸟惊讶地抬头：“你的母亲？她发生什么事了么？”

　　“她还好，只是吓得不轻，在上个星期，她和我大舅开车去临省参加了一个博览会，在回来的时候，刚刚下了青城的主路，轿车刚刚拐进通往宋家大宅的岔路，一只巨大的黑猫突然从林子里窜了出来，重重地砸在了车的引擎盖上，司机措不及防，猛打方向盘，车子翻倒进了沟里，翻滚了好几圈，好在我母亲坐在后座，只是微微受了些擦伤，我的大舅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一条腿被压到了，划开了好大一条口子。”

　　“——几个人好不容易从车里爬出来，却没了那黑猫的影子，司机坚称自己的确是看到了一只黑猫，我的大舅也这么说，我母亲坐在后面，并没有看到什么黑猫，只是当时听到了一声巨响就没有意识了，他们三个人围着车找了一圈，连一根猫毛都没看见，你说奇怪不奇怪？车的速度多快啊，即便没有把猫撞死，也会把猫撞晕吧，但是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找到，以至于后来司机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还说那黑猫是猫神庙派来的，故意来整他们宋家人的。。。”

　　“然而事情还没完，更渗人的是，当保险公司和拖车的人来了之后，司机检查翻倒的轿车，发现在车的引擎盖下，有一只被挤死的小猫，猫的身体死死地卡在发动机舱里，在高温的作用下早已血肉模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刚才那黑猫撞击的位置，就正好是这只小猫卡死的位置，他们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把那猫的尸体从冷却水管的缝隙里挖出来。”

　　“你觉得这是诅咒的显现？”

　　“我实在想不通原因，这太蹊跷了，虽然我不想承认这是诅咒，但这根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我的母亲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说实话，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把这个诅咒当回事，我一直都把它当成一个颇有神话色彩的传说，一个当地人嫉恨我们宋家编造出来的唬人的东西，直到最近，这一连串的事件接连发生在我亲近的人身上，我才觉得恐怖，无论如何，我都需要一个解释。”

　　宋怀锦郑重地讲完这一段话，飞鸟直视着他的眼睛，她相信宋怀锦今天给她叙述的所有事情都是真实的，或者说，他相信是真实的。

　　飞鸟站起身，拿起放在身旁的大衣，抚平上面的褶皱。

　　“那么故事听完了，我们也该出发了。”她对宋怀锦说。

　　“去哪儿？”

　　“先去茶园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