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猫魈 围绕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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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桌上的餐盘见了底，宋怀锦满足地仰面坐在椅子上，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地板上阳光与阴影的分界线变得格外清晰。
“其实那个传说，宋家这边的人一直避而不谈，我也是长大了之后才从其他人的口中听说的。”填饱了肚子，宋怀锦终于开始娓娓道来那个围绕宋家百年的传说的始末。
“那并不是什么好的传说，我第一次听到那个故事的时候，还以为是当地的人嫉妒宋家在青城的产业，故意抹黑编造的，你知道的，树大招风。”
“尽管我母亲这边的亲戚从来都没有提过那个传说，但我想他们都知道，即便是你不想知道，有些人也会想尽办法告诉你的。”宋怀锦苦笑了一下，飞鸟没有搭话，让他继续说。
“这个传说是这样的，大约在清朝初年的时候，宋姓的祖先并不富裕，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茶商，家境贫寒到负担不起镇上的房子，只得在山林边缘的一座破茅草屋里住着，或许是离山林靠得太近，茅屋附近有很多野猫出没，原本我们的祖先——就叫他宋氏吧，宋氏对这些野猫并不在意，毕竟野猫不是会主动攻击人的动物，它们充其量只会偷偷溜进屋子里偷点吃的，所以宋氏从来没有驱赶过这些野猫，原本一直相安无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有一天，宋氏发觉其中的一只野猫似乎出现了变化——”
“那只野猫每到中宵，也就是月圆之夜，就会蹲踞在屋顶，张着嘴对着月亮吐息，吸取月亮的精华，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妖怪，可以幻化成人形，遇到男子就会变成美艳少女，遇到女子就会变成俊朗男子——”
“还可以变成男的么？”听到这里，飞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这只野猫究竟是雌性还是雄性啊？”
“这——传说也没有详细说，妖怪么，估计雌雄同体？亦男亦女？”宋怀锦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好了好了，你接着讲吧。”
“——可能是因为这只野猫刚刚学会幻化成人类的模样，而且本质不坏，所以并没有做什么伤人性命之类的事情，只是每到夜里，就会披上青黑色的衣服，站在街上捉弄人，比如装成崴脚的妇人，让路过的男人背它走一段路，如果背上了它，会觉得后背越来越重，听到它在后面的嬉笑声，等到了有光亮的地方，才发现背上背得其实是一块巨大的山石。”
“宋氏因为住在山林边缘的缘故，那只野猫格外爱捉弄他，经常溜进房屋里，打碎碗碟，偷吃食物，当宋氏夜晚在灯光下整理账目的时候，常常听到墙外那野猫幻化成的女子的笑声，每当听到那声音，宋氏都是紧闭房门，不予理睬。”
“然而事情总有例外，这样的日子久了，终于有一天，宋氏没有按耐住内心的冲动，在一天晚上打开了房门，邀请那妖怪进了屋——”
听到这里，飞鸟的眉毛稍稍翘起，眼神颇有审度的意味。
“哎呀，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男人嘛，我们的祖先因为家境贫寒无法娶妻，难免着了妖怪的道儿——”宋怀锦的语气提高了一个度。
“——总之，就这样一人一猫生活在了一起，茅屋离镇上很远，镇上的人也不会关心一个穷茶商的事儿，倒是度过了一段短暂的快活时光。”
“只是这种妖邪之事，早晚要出意外，虽然有猫妖的陪伴，但是宋氏的茶业生意依旧不见起色，并且因为沉迷女色，他的生意愈发困难，生活捉襟见肘，穷于应付，整个人也萎靡不堪。直到有一天，他时隔多日去镇上进货，在街上遇到了一个道士，道士拦住了他，说是见他脸有异色，似乎有黑气弥漫，可能有妖物作祟。”
“宋氏当然知道道士说的妖物是什么，大概他心里也犯嘀咕，于是拉住道士，两人在街边席地而坐，宋氏把自己的情况像倒豆子一样给道士说了，道士听完，思忖良久，随即告诉他，宋氏这段时间霉运缠身，诸事不顺，就是因为这只猫妖的缘故，妖秽就是妖秽，若是想要摆脱霉运，必须把这只猫妖祛除。”
“宋氏在道士的游说下，最终决定把那只每天晚上都会到他屋子里的猫妖禳除，在道士的指导下，他在集市上买了一只黄狗，暂时放在道士那里，然后买了鞭炮，捕兽夹，把鞭炮藏于屋内，捕兽夹放置于后院的窗户正下方，然后按照道士要求的，一个人守在屋子里，只等天黑。”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那只猫妖像往常一样，幻化成一个披着青衣的女子，来找宋氏了，宋氏打开门，让她进来，灯光下，那女子眼尾上翘，媚眼如丝，身段柔软，步伐像猫一样轻盈，这些在往日让宋氏痴迷的点，此时却让他觉得妖异反常，想到道士说的，正是这只野猫给自己带来了坏运气，往日一人一猫的温情记忆全都抛到了脑后，他心一横，直接把藏在身后的爆竹点燃了扔到了女子的青色长裙上，炮竹爆炸的巨大声响让那女子一下子跳起，变回了原本的野猫形态，它受到了惊吓，想向门外跑去，但这时一直埋伏在屋外的道士听到炮竹的响声，放开牵着的黄狗，挡住了猫妖的去路，于是那只猫只能按照他们计划的那样，重新逃窜回屋里，从后墙的窗户翻出去，只听得一声凄惨的叫声，那猫大概是直直地掉落在了捕兽夹上。”
“宋氏和道士赶忙绕到后院，去看那猫妖抓住了没有，但是那捕兽夹上只有猫妖鲜血淋漓的半条腿，那只猫竟然自己咬断了被捕兽夹夹住的腿，挣扎逃生，于是他们在黄狗的带领下顺着血迹追踪，一路找到了猫妖在山里的住处，是一块巨大山石下的洞穴，此时那猫妖正伏在洞口，半人半猫的形态，一条腿没有了，流了满地的血，奄奄一息。”
“道士看见那猫妖，当即拔出法剑，就要斩下那猫妖的头颅，但是此时那猫妖突然开口说话了，它问宋氏，它从未害过他，为何此时突然要置它于死地，宋氏解释了原因，回答正是因为它的色诱纠缠，害他事事不顺，厄运缠身。”
“没想到那猫妖听完，伏在地上冷笑，它嘲讽宋氏：‘我何曾以色迷惑你？分明是你开门唤我进屋，教我男女之事，你需要我时便亲近我，等如今厌倦我时便要禳除我，当我还未成人形时，你已经这般落魄，倒不见你抱怨什么，如今倒是把你自己的不幸怪罪到我的头上来了。’宋氏听完，仿佛是被戳中了痛处一般，顿时恼羞成怒，让道士快点杀死猫妖。”
“猫妖仍然挣扎，它频繁回头看向洞穴的深处，此时黄狗也向着洞穴里吠叫，道士察觉有异，于是往洞穴里看了看，发现里面竟然有四只幼猫，看样子刚刚生下来不久，竟是这猫妖生下来的，道士连呼了几声妖孽，宋氏也脸色惨白，这四只幼猫，恐怕就是猫妖与他结合所生。”
“见幼猫被发现了，猫妖只得恳求宋氏网开一面，把这四只幼猫放生，留它们一条生路，但宋氏不为所动，显然这件事超出了他的预期，人和妖怎么能够结合呢？他不能容忍妖孽给他生下来的孩子，于是在宋氏的授意下，道士在猫妖的面前，把那四只幼猫一只只从洞穴深处提出来，挨个摔死了。”
“摔死了幼猫，就轮到猫妖了，见宋氏一点情面不留，那猫妖在最后时刻发了狠，留下了一个诅咒，它说既然宋氏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杀死，那么它诅咒宋氏的后世子孙遭遇酷报，要么不能降生，要么即便降生了也会横死。就这样，留下诅咒之后，那道士斩下了猫妖的头颅，此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宋怀锦讲完，抬头去看飞鸟的反应，眼前的美人听得入神，不知道为什么棕色的眸子里比刚才多了一丝伤感。
“可怜的猫妖，一切因他而起，又因他而死，不值得啊。”飞鸟似乎把这故事当了真，发出一声叹息。
“是的，我们宋氏家族的祖先，在这个故事里，的确不是一个好的形象。”
“那么，这个诅咒，后来灵验了？”飞鸟好奇地问，急于知道故事的后续。
宋怀锦看上去有些犹疑，似乎接下来的事情他并不愿意讲述：“这就是事情的诡异之处了，按照我们宋家往上的历史，你可以说是那诅咒灵验了，这也是为什么当地的人特别爱拿那传说对我们宋家说三道四的原因，根据我们宋家的族谱记载，的确历史上有很多家族里的年轻人疾病缠身，在很早的年纪就去世了，家族里很多新生的婴儿也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平安地降生或是长大，有人就说是我们的祖先得罪了猫神，做了损阴德的事，那座猫神庙也是为了镇压传说中那个猫妖而修建的。。。”
“那么，你认为这次你小舅的意外身亡，也是猫妖的诅咒在作祟？”飞鸟眉头紧锁，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巨量信息。
“我无法回答，但最近在青城已经流传开了，说是猫妖的诅咒就要降临到我们这一代了，我的小舅只是一个开始。”
“哦？为什么会有这种传言？”
宋怀锦苦笑：“不止这一次事件，还有。。。其他的怪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猫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