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探案集——青城狸变》晚风吹我醒

36、现场 结尾1

　　轿车沿着镇上唯一一条国道向着青城中学驶去，黑夜渐浓，飞鸟一行人仿佛行驶在浓稠的墨汁之中。

　　宋怀锦坐在车上，心乱如麻，他看向前排座位，司机老郑眉头紧锁，一直都在默不作声地开车，但是他扶着方向盘的手并不像平日里那么松弛，而是手臂上一条青筋隐隐地突了出来，额头上也全是渗出来的细微的汗珠；母亲宋歌舒坐在正前方，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偶尔从后视镜看到她那双黑色的眸子，眼神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些疲惫的神色，只是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

　　这一次司机老郑开得飞快，好在夜晚路上也没有太多的车辆，几乎是飞一般的，老郑猛踩油门，在最短的时间里到达了青城中学，今天是周末，夜晚这个时间中学里已经没有学生在了，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行道两旁的路灯孤零零亮着，与飞鸟他们上一次来并没有什么分别。

　　“我大舅呢？他在哪？”车刚一停稳，宋怀锦立马推开车门下了车，飞鸟紧随其后。

　　“应该在四楼校长办公室吧。。。他不是一直都在那里办公。。。”

　　飞鸟也从车里钻出来，学校的门口停了辆警车，看来镇上的警察也已经得到了消息赶了过来，校门口警卫室里的灯亮着，看里面有几个人影，似乎站满了人。

　　飞鸟一行人走到校门口，一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人见他们来，连忙过来阻拦，但看到宋歌舒之后阻拦的手又放了下来，似乎是认得宋歌舒。

　　“您来了。”那警察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宋歌舒开口问道，飞鸟甚少听到宋歌舒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如她整个人的气质一样，冷静，不带起伏。

　　“在里面调监控呢。”警察指了下警卫室。

　　“有什么发现么？”

　　“还得调一会，有发现立马告诉您。”那警察很是尊敬地回答道。

　　“麻烦您了，李警官。”宋歌舒的声音有些疲惫，飞鸟这才注意到她的大衣下还穿着医院的白大褂，看来她是直接从医院赶过来的。

　　“您客气了。”李警官把放置在学校门口的封条提上去，让飞鸟一行人进来，飞鸟侧着身子从警卫亭旁边的小门中通过，上一次她和宋怀锦来的时候，门卫并没有让他们从这里通过。

　　“我大哥他——”宋歌舒带着询问的语气问道，但是问题没有说出口。

　　李警官的面色有些抱歉的意味：“很遗憾，宋女士，宋校长他已经过世了，请您节哀。”

　　“我大哥他现在在哪里？”

　　“我们还没有移动他，现场可能留有证据，我们还在调查中。”

　　“带我去现场。”宋歌舒平淡的不带情绪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现场由我们警方负责，是不允许与案件无关的人员进入的。”李警官回道。

　　但是宋歌舒没有回应，她手插着兜，站在原地，嘴唇薄薄的抿起来。

　　“哎，要不这样，虽然说如果要带人去现场需要请示上级，但您毕竟也不算是与案件无关的人，我带您去现场看一眼，您看看，那里有没有您觉得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宋校长之前摆放在办公室里的物件有没有丢失的，或是有没有多出来您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只是，现场有些。。。如果受不了那场面，或是心里承受不住，我劝您还是别去了。”

　　宋歌舒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直接大步向前方走去，飞鸟与宋怀锦跟在她后面，司机老郑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而是坐回车里，等待他们。

　　飞鸟沿着操场旁边的小道向教学楼走去，教学楼其他楼层都灭了灯，只有第四层灯火通明，隐隐约约看到走廊里有几个人影。

　　上了四楼，他们径直向着之前发现那个诅咒娃娃的角落走去，走廊两旁挂着的学生守则反射着刺眼的灯光，四楼其他教室锁着门，透过干净整洁的窗户，可以看到教室里面的座椅都整整齐齐地翻在课桌上面，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样子。

　　走廊的尽头站着两名警察，他们背对着走廊，面对着上一次来时紧闭的那间房间。

　　离那房间越来越近，飞鸟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她知道在那个房间里，她会看到什么。

　　忽然一阵眩晕，飞鸟闭了闭眼睛，定了定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滋滋的味道，这股甜味浓稠得凝结在空气中，挥之不去，飞鸟甚至能够想象出大颗粒分子漂浮在空气中的样子。

　　是大剂量出血时的味道。

　　走到近前，房间里的景象一览无余，尽管有了心理准备，飞鸟心下还是一惊，走在她旁边的宋怀锦看到房间全景，倒抽了一口凉气，发出了一声像是小狗受伤时发出的嗫嚅声，他退后一步，表情里全是震惊，眼睛不知道该瞟向何处，只是看向走廊，不敢面对房间里的景象。

　　校长办公室，宋敬业仰面坐在办公桌前的座椅上，面前红木制成的厚重办公桌上溅满了他的血，他的前襟被鲜血浸湿，已经看不出衣服原来的颜色，几处颜色较深的地方看上去像是刀口，衣服被划开几个豁口，七零八落的散在胸前，他的姿态看上去很放松，似乎只是某个课间，仰面躺在座椅上休息一会，只是这满屋飞溅的血昭示着他生前最后一刻残酷的搏斗与挣扎，就连办公桌侧边的墙壁上，都飞溅了大片的血迹。

　　“应该是凶手杀死了他之后，把他扶到座位上去的。”

　　飞鸟向前走了一步，她想看的更清楚些，站在旁边的李警官制止了她。

　　“哎？这个小姑娘是什么人？不要靠太近了？”

　　宋歌舒这时才看向飞鸟，她的眼神里也有些疑惑，飞鸟对于她来讲，其实是宋家的外人，刚才很着急地想要进来，所以并没有在意，此时她也觉得奇怪，这个女孩子算是宋家的外人，怎么也一起跟到这种场合了。

　　“她是我请的侦探。”宋怀锦终于解释道。

　　“什么？侦探？”李警官用怀疑的眼神看向飞鸟。

　　“是的，是我请的，为了调查发生在我三舅身上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大舅竟然也出事了。”

　　听到侦探这个字眼，宋歌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她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没有一开始跟她商量请侦探这件事情。

　　“原来还真有侦探这个群体啊，不会是骗人的吧。”李警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