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探案集——青城狸变》晚风吹我醒

34、落水的人 有人落水了

　　飞鸟弯下腰，有一块雕塑的碎片滚落到了铺着石砖的院子旁边的草丛里，被杂草掩盖没有被清扫的妇女发现，飞鸟拾起那碎片，握在手心里把玩。

　　飞鸟发现这碎片刚刚好是雕塑的一只眼睛，即便是已经成了碎片，雕塑的神韵依然不减，那深深的雕刻出来的眼窝仿佛真的有某个邪灵的灵魂寄居于此，等待信奉它的人前来许下愿望。

　　碎片内侧是青黑色的，这原本是用青色的石头打磨成的，不知这种青色的石头是不是当地的特有，飞鸟在很多地方都看到了这种石料。

　　“你们女的也太阴毒了些吧，不爱就是不爱了，分开得了呗，为啥还要特意诅咒？”宋怀锦晃荡着来到飞鸟身边，嘟囔着问道。

　　“你们男生都是这样想的吗？那要看女生被怎样对待了吧。”飞鸟还在仔细琢磨这块碎片，她把这块碎片装进了兜里，又转向正在拿水冲洗桌台的妇女，那桌子表面全都是散落的香灰。

　　“最近有没有女孩子来许愿？”飞鸟问道。

　　“我也不清楚，这种事，都是偷偷摸摸来，谁会大摇大摆地过来诅咒别人，“妇女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

　　“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人，有个小姑娘，她前一阵老来，每周都来一次呢。”

　　“哦？是什么样的人？”

　　“应该是镇上中学的女学生，穿着校服，个子小小的，脸我不记得长啥样了。”

　　“那她最近一次来这座庙，是什么时候？”

　　“这我可忘记了，有半个月没见过她了。。。不过之前确实每周都来。”

　　飞鸟听了，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宋怀锦在飞鸟耳边小声地问她。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那天晚上在青城中学里找到的东西？”飞鸟抬眼看着宋怀锦，眼神里似乎有话。

　　“什么东西？”宋怀锦一时间没想起来，但紧接着那晚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想起来了，“哦！你说那个娃娃！你是说——等等，莫非你想说被诅咒的人是我大舅？”

　　飞鸟轻轻地点了点头，嘴巴抿了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有点搞糊涂了。。。”

　　庙外传来嘈杂的说话声，两个穿着蓝色衬衫政府工作人员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看模样像是负责这座庙宇的维护修缮的。

　　“谁会干这种事？”

　　“谁知道呢？一座破庙，还有重新修缮的必要么？”

　　“那要看他们宋家的意思。”

　　两个男人背着手站在庙门口，朝里面扫了一眼，两人的注意力似乎都不在于此，来这里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宋怀锦和飞鸟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决定离开这里。

　　走下山，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像是一个熟透了的番茄渐渐地从西边落下，红色的圆球被青城山遮掩住，边缘泛着血红色的光芒，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久久没有散去，像是在预兆着什么。

　　飞鸟和宋怀锦不打算在外面继续逗留，司机老郑一大早被宋歌舒叫去办事，没办法来接他们，于是他们在山脚下的路边打了辆出租，直接回老宅。

　　谁知在穿过青城镇中心的主街时，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出租车原本在主街缓慢前行，但是飞鸟他们发现人行道上的路人都像是去看热闹似的向镇上某一个方向跑去，前方的车辆也变得拥堵，出租车只能缓慢地跟在前车后面。

　　“发生什么事情了么？”宋怀锦摇下车窗，把头伸出去，满脸疑惑，向跑去看热闹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问道。

　　“好像镇西头那边从溪里捞上来了一个死人！”一个好管闲事的路人回答了宋怀锦的问题。

　　宋怀锦把头伸回出租车里，回过头看了眼飞鸟，飞鸟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也去看看，于是给出租车司机师傅结了钱，两人迅速地下了车，跟着人群也向青城镇的西侧跑去。

　　沿着小路七拐八拐，但是总离穿城而过的溪水不太远，渐渐地路越来越窄，靠街的商业化铺面逐渐变少，民居变多起来，飞鸟感觉他们来到了镇西侧的边缘位置，看溪水的走向，这里是溪水的下游部分。

　　拐过一栋民居，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这里是镇上西边的出口，主街通过一座石桥与通往外界的公路相连接，溪水沿着镇在这里拐了一个弯，从上流而下的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湾，水流的速度变得平缓起来，水面也变宽了。

　　在石桥靠近青石镇的这一侧的桥头，有很多人围在那里，把桥头围得水泄不通，飞鸟看到有救护车停在一旁，怕是真的有什么人落水了。

　　宋怀锦和飞鸟刚想要凑过去，就从旁边忽然冲上来一个人，拦着不断赶来看热闹的人，不让他们凑过去。

　　“别看了！别看了！没什么可看的！都散了吧！”那人大声嚷道，他上身穿了件深蓝色衬衫，袖子上带着警徽的标识，是镇上派出所的民警。

　　“谁落水了？死没死啊？”一个也是刚刚过来看热闹的老大爷背着手，伸着脖子向岸边张望，想要看看落水的人是谁。

　　“是镇上的人么？”

　　“听说救护车来之前就死了，开面馆的老李发现的，他从桥上路过，看到桥底下有个人样的东西靠在桥墩子那打转，白白的，他仔细一看，就是个人泡在水里面呢！”

　　“谁啊？还是外面来的人？”

　　“哎呦！”围在最前面看热闹的人群松动了，后面的人又使劲地往前挤，飞鸟感觉身后被什么人重重地撞了一下，自己不由地也被挤到了前面去。

　　她透过人群，勉强看到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抬着一大包东西走了上来，这包东西淅淅沥沥地淌着水，她知道，这巨大的包裹里是个人。

　　即便是三个人抬着，走上又高又陡的水岸之后，三个警察也是累得气喘吁吁，若是这人不小心失足掉进水里，衣服里全都浸满了水，肚子里也不知道喝进去多少水，鼓胀着，自然要比一个正常人的重量重很多。

　　抬上岸来之后，他们把包裹轻轻地放在地面上，一个人的半个身子随之露了出来，前排的很多人惧怕尸体，纷纷退到后面来，让开了空间，飞鸟得以看到全貌，她看到尸体的一条手臂垂在身体的一侧，虽然被水泡的发胀，但仍然能看出这是一条老人的手臂，肌肉纹理都显示了岁月的痕迹，飞鸟觉得这条手臂她有些眼熟。

　　旁边的宋怀锦突然抓住飞鸟的胳膊，疯狂地摇晃着她的胳膊，似乎是要告诉她什么。

　　有人拿来了黑色的裹尸袋，想要把尸体装上转移到车上，三四个人上前，又再次遮挡住了飞鸟的视线，但是当他们搬动尸体的时候，飞鸟看到了尸体的面部，这一瞥，足够让普通人做好几天噩梦的。

　　尸体的脸也被泡的发胀，五官变的有些不清楚，但是那人此刻像是睡着了，虽然他已经很老了，但他此时的面容，就好像是重新回到熟睡的婴儿时期，他只是在做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而已。

　　飞鸟认出了这人，这人就是他们早上来青城镇的目的，那个药馆的老中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