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探案集——青城狸变》晚风吹我醒

31、又一次争吵 这一次信息

　　宋家老爷子看到宋敬业进来了，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色，这还是飞鸟这几天来第一次看到老爷子有高兴的表情，之前的几天他要么是暴躁地不停挑剔、咒骂身边的佣人，要么就是永远一副皱着眉毛瘪着脸愤怒的神色，似乎周遭的一切总是不合他的意。

　　宋敬业走过去，把手放在老爷子肩膀的位置轻轻地捏了一下，随口说道：“怎么这么薄？也不知道多给老爷子加件衣服。”

　　这话似乎是对宋歌舒说的，不过宋歌舒并没有回复什么，宋敬业在他们这一桌坐下，紧挨着宋歌舒。

　　基因的作用真的很强大，宋敬业和宋歌舒两人虽然外表并没有什么相同之处，但是两人的气质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两人都是一样的眼神，幽黑得如同深夜一样看不到光亮，毫无聚焦地看向前方，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餐厅里其他人看到宋敬业的反应也很耐人寻味，坐在飞鸟一侧的宋怀锦无意识地挺直了身体，眼睛直直地落在他大舅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前几日飞鸟跟他在一起时，可没少听他夸耀他大舅在事业上是如何取得如今的成功的；坐在飞鸟另一侧的宋向南则是完全不同的反应，让飞鸟有些奇怪，也有可能是她想错了，她总觉得面对宋敬业的到来，宋向南似乎有些不太自在，他注视这位宋家最有能力的长辈的眼神不是亲近，也不是崇拜，而是冰冷的带着恨意的眼神，飞鸟用余光瞥到他在桌下紧紧地攥紧了放在大腿上的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而在桌面上，他依旧微微低着头，风平浪静的样子，只是眼神时不时地瞥向另一桌。

　　还有不容忽视的一人，那就是唐杨，宋敬业还没有进来时，见众人一直都在无视他，他起初是有些不耐烦，不停地踮脚，等到宋敬业来了，径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就落座，此时的唐杨像是一只被惹毛的狮子，而领地里出现了另一只无视他的雄狮一样，一下子就炸了起来。

　　“喂！”唐杨语气强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了宋敬业和自己的前妻面前，在他们那一桌唯一空着的座位上坐下，他大岔着腿，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控的毫不在意的模样，抬着下巴，眼睛向下瞥着曾经的一家人。

　　“你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挺温馨的昂，”他大剌剌地说道，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文件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你们宋家的公章呢？赶紧盖了章，把我们唐家的酒厂还给我！”

　　他的语气强硬不留一丝余地，似乎这一次势在必行，大有一副这一次必须把事情谈成了的架势。

　　宋敬业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轻蔑地一笑，又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面前的饭菜，不紧不慢地吃了一口。

　　“你急什么急，一个破酒厂，现在白酒的生意不好做啊，又没什么利润，你以为我们看的上那点钱？还不够茶厂这边的一个零头。”

　　一句话，虽然没有带任何的脏字，但是全是对唐家败落的家业的贬低，这对于视事业为生命第一重要的男人来说，是最恶毒的言语了，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别人骂他没出息。

　　唐杨一边的眉毛抽搐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又没说，最后生硬地挤出一个笑容。

　　“好，”他苦笑，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你们宋家人，我算是看透了，当初想要巴结我们唐家的时候什么嘴脸，别以为我忘了，你们现在说我什么，我都忍了，今天这个章，赶紧给我盖了，不然，哼，别怪我不讲情面。”

　　唐杨此时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如果说刚才他还在忍受宋敬业的奚落，此时他的气场转变了过来，反而像是弱小的猎物反客为主，拿捏住了猎手的致命弱点，准备在最后关头给予致命一击一般。

　　然而宋敬业完全不吃这套，他看唐杨大有威胁他的架势，争强好胜的心态一下子被激了出来，他一下子来了劲儿：“怎么不讲情面？你倒是说说？你想怎样？”

　　唐杨似乎正等着宋敬业问他，他冷笑一声，手扶着饭桌，身子往后一仰，翘起了二郎腿：“宋敬业，你背地里干的那点事儿，你真以为没人知道？”

　　飞鸟看向宋敬业，唐杨说的是什么意思？宋敬业在背地里，难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唐杨抓住了把柄？

　　宋敬业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波澜，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你小子敢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在意你的威胁？唐杨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没人敢威胁我！你以为我会怕你么？我管你知道什么？信不信我弄死你都没人知道？”

　　唐杨也毫无惧色：“谁弄死谁啊？宋敬业，你好大的口气——”唐杨的脸色变得难以捉摸，带着一丝玩味性质，他不怀好意地看着宋敬业，“之前没看出来，宋敬业，你挺会玩儿啊。。。”

　　宋敬业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像是酱紫色的茄子，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由青变紫，脖子又变得通红：“唐杨！你小子给我放尊重点！要不是看在歌舒的面子上，我早把你赶出去了！”

　　唐杨听到宋敬业提前妻的名字，脸再次抽搐了一下：“你们宋家没一个好东西，你知道你妹妹背地里干了什么事么？她包养了你们厂子里的一个茶工你知不知道？哈哈哈，你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话音未落，宋敬业恼怒地把面前离他最近的一盘菜直接扔向了唐杨，唐杨闪躲过去，盘子在他身后摔得粉碎，菜汁和盘子的碎片溅了一地。众人被这动静惊吓到，飞鸟旁边的宋向南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攥紧双拳，身体绷直，似乎是也想冲上去，但是又忍住了。

　　飞鸟放下筷子，今天这顿晚餐看来又吃不成了，是不是每一次唐杨来都要折腾一通，只见宋敬业直接冲过去揪住唐杨的领子，用力地推了他一下，唐杨虽然比宋敬业要高，但是他的身型很瘦，一下子没站稳，倒在了背后的空桌子上，空桌子上放置的水杯因重力的改变纷纷沿着桌子倾斜的角度下滑，哗啦啦全都砸碎在了地面上。

　　“哎，真是，怎么又打起来了。”宋家三嫂叹了口气，担忧地看着在餐厅中央打成一团的两个男人。
　　飞鸟抱起双臂，冷漠地看着眼前的闹剧，刚才宋敬业和唐杨的对话，耐人寻味，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