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探案集——青城狸变》晚风吹我醒

29、漫长的尽头是？

　　那一日在深潭周围看到的景象还历历在目，飞鸟想起了树丛之后的那一个废弃的排水渠，如果不出所料，这条地下水通道的某一个尽头，就是那天他们看到的排水渠。

　　飞鸟这一次走得匆忙，她的腕表落在房间里，没有来得及佩戴，此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巨大的疲惫感袭来，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劳累，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在深夜进行高强度的运动，另一方面可能是在流水中行走实在是很费力气。

　　飞鸟试图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来估计出她已经出来了多久，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到达此时的疲惫状态，应该是两个小时的路程，但是鉴于这么多的影响因素，此时她可能仅仅只走了正常情况下四十五分钟的路程。

　　照这样算来，距离那天看到的深潭，还有很远的一段路。

　　若是在古代，这条地下水渠，倒是一个完美的偷情场所，飞鸟不禁想到。深宅大院里的姑娘从古井处偷偷下去，与被禁止进入宅子的外面的小伙子在地下偷情，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话说，宋家的人知道这条秘密通道么？在最初修建古井的时候，宋家的祖先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在这漫长的岁月长河中，古井下的秘密是否也随着故人随之消散了呢？宋怀锦虽然说他知道这口古井，但看他的样子，似乎对这井下的通道一无所知。。。

　　又沿着一个很长的缓坡向下走了很远的路，通道渐渐变宽，飞鸟听到前方有犹如小型瀑布一般的哗哗的水声，似乎来到了又一个分岔点，原本郁结的空气再次流通，前方似乎是有一个很大的空间。

　　飞鸟很高兴，她已经在狭窄潮湿的通道里行进了太久太久，背又伸不直，只能弯着腰行走，头顶的岩壁上滴落下来的水珠顺着她的脖子流进衣服里，浑身黏糊糊的很难受，如果前方能有一个开阔的空间，那么她或许可以找到干燥的地方，让她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这样想着，她脚下加快了脚步，却没想到此时竟然遇上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再次被野猫拦住了去路。

　　前方通道的尽头，飞鸟只能看到一个粗糙的圆形出口，有一只身形庞大的动物盘踞在那里，它似乎早已发现在通道中向着这边行进的飞鸟，一直在静静地注视着她慢慢地走过来，只是作为人类，飞鸟对周围环境的洞察远不如动物，所以直到她走到足够近的距离，才猛然发觉等待在前方的那只动物。

　　飞鸟逆着光，她看不清那动物的具体样子，但是那姿态告诉她，就是一只野猫。

　　飞鸟想起那天在深潭旁边，恐吓他们离开排水渠出口的那只巨大的狸花猫，直觉告诉她，这是同一只。

　　飞鸟停下脚步，她知道不能再前进了，前方的这只猫，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很显然的，它在宣誓着它的领地，如果飞鸟执意继续向前行进，那么它也会毫不客气地采取行动。

　　飞鸟有些犹豫，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如果此时撤回去，她有些不甘心，但是在这狭窄的通道里，那野猫肯定会把她抓挠得惨不忍睹，往前试探绝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作为人类，虽然力气比那野猫大得多，但是灵活性差远了，她还真没有把握能把眼前的这只野猫驱赶走。

　　飞鸟试探地向前迈了一步，只见位于通道口的野猫此时直起了身子，后背上的毛也警戒般地立了起来，摆出了一副随时都可以进攻的架势。

　　飞鸟叹了口气，看样子是没有希望了。

　　在它身后，究竟守护了什么东西？

　　飞鸟眯着眼睛，她向那野猫的身后望去，只看到光滑的岩壁，由于逆着光，很多细节她看不清楚，但是内心陡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感觉告诉她，这里有人。

　　“谁在那里？”她高声问道。

　　她的声音在地下水渠里回荡，穿过弯弯曲曲的管道，形成很多层回音，四散开来，又反射回她的耳边。

　　没有人回应它。

　　只有面前的野猫一双犹如绿宝石一样的猫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一台自动感应移动单位的机器，死死地锁定住飞鸟的一举一动。

　　“有没有人？我看到你了！”飞鸟再次大叫，其实她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但是她想要使用这种方式骗隐藏在暗处的人露出马脚。

　　无人回应，只有水滴落下来的声音。

　　飞鸟转身要走，就在此时，从前方洞口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如同婴儿的哭声一般，又不似人类的婴孩，反而听上去撕心裂肺跟惨叫声似的。

　　是猫的叫声，叫声连绵起伏，刺耳悠长，这声音像是有一双指甲直接伸到你的脑袋里抓挠，这声音在狭窄而阴暗的地下排水渠猛然响起，被不明真相的人听了，会以为这下面困了什么怨鬼，夜夜在这里惨叫。

　　慢着，这难道就是雨夜哭声的真相么？那回荡在宋家古宅的哭声，实际上就是隐藏在地下水渠里野猫的叫声？

　　飞鸟回头望了眼自己来时的路，不知道这声音顺着水渠传到外面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真是这样，倒也解释的通，只是。。。飞鸟隐隐约约的觉得，这猫叫声与在古宅里听到的频率和声调，都还是有些轻微的不同，难道声音从下面传导到上面，逐渐变了音调？还是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回去的路漫长而难熬，甚至因为是缓慢的上坡而更加消耗体力，有好几次飞鸟都想停下来歇一歇，但是她知道，一旦停下来自己可能就会立刻在原地睡去，再也走不动了，心脏像是要爆炸一般的难受，飞鸟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她数着步伐，沿着来时的通道慢慢地向上攀爬。。。

　　等她回到那个古井的时候外面已经蒙蒙亮了，不知道究竟是几点，不过看天明亮的程度，大概是清晨四五点的样子，飞鸟好不容易从狭窄得直不起腰的洞口爬出来，她两眼一黑，跌倒在古井底部，直接累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