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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犯病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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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贴着墙边慢慢地走,试图找出这个哭声的方向,哭声断断续续的,夹杂着雨声,声音时而小时而大。
但是十分奇怪的,她并没有找到哭声可能的来源,若真要说出一个来源,那么她觉得,是这座宅子本身在哭。
一座历史在一百年以上的宅子,在雨天的深夜里哭泣。
飞鸟遍身生寒,她向门口走去,不知道现在宋怀锦睡没睡,她想要找他会合,然而还没等她走到门口,房间里的灯忽然全部熄灭了。
停电了。
飞鸟一个人站在黑暗里,丧失掉了视觉,听觉变得更加灵敏,她听着雨中的哭声,那女人不知道在为什么事伤心,哭声一直不停,一声接着一声,如怨如诉,声声不绝。
门外走廊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房间里的灯又全部亮了起来,估计是下雨天哪里的线路短路了,导致的跳闸。
房间里突然的明亮让她很不适应,她快速地眨了下眼睛,然后披了件外套,拧开房间的锁,刚刚打开门,正好与赶来的宋怀锦对视上。
“刚刚停电了——”
“我知道——”
“你听到了么?这就是我之前说的我们宋家最近发生的怪事,不止一次了——”
“我听到了,我正要去找你。”
走廊里一个刚才在餐厅里见过的女佣快步走过,飞鸟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来到走廊里,外面的雨声大了些,哭声不那么明显了,但是细细听还是听得到,这座宅子里的女佣想必不可能不清楚这哭声,只是见她步履匆匆,不知道要去哪里。
“你们之前调查过这个声音么?”飞鸟问道。
“调查过啊,每一间屋子都检查过了。”
“什么都没有发现?不是宅子里某个人在哭吗?”
宋怀锦摇了摇头:“都检查过了,这座宅子总共就住了这几个人,也没有几个女人,我们在出现哭声的夜晚都一一排查过了,这个哭声像是环绕在宅子的内侧,如果走出这座宅子,就听不到了,真是见鬼了,难道,在这座宅子里,有一个我们看不到的哭泣的鬼魂么?”
飞鸟听了,并没有说话,她其实很想把每一间房间都搜索一遍,只是这样动静太大,宋怀锦说了不要暴露她侦探的身份,她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飞鸟还是在宋怀锦的陪同下,沿着最外围的走廊,环绕了宋宅一周,那哭声时断时续,在有的地方小一些,有的地方大一些,然而即便是飞鸟,也找不出哭声的来源。
飞鸟很少遇到这种毫无线索的情况,她觉得有哪里不对,一定是有一点自己没有想到,究竟是哪里遗落了呢?
宋宅住人的房间不多,佣人和司机住在西南侧的房间,老太爷住在最中间靠西一点的房间,紧挨着宋歌舒,然后旁边是宋怀锦的房间,三嫂住在东侧偏北一些的位置,与飞鸟的房间是对角,一直闭门不出的大嫂住在最东北的角落里。
“对了,那个一直不怎么出门的大嫂,你们检查过么?会不会是她在哭?”
“不,不是。”宋怀锦否认道,但是脸色有些不自然,似乎有什么事情没有说。
他们基本上绕了一圈,正要绕到大嫂住的最东北角的位置,前方的走廊里急匆匆走过来一个人,走近一看是刚才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女佣。
“怎么了?”宋怀锦拦住了那个女佣,问道。
“大嫂又犯病了,”那女佣简单地说了一句,“我去叫宋夫人。”
“怎么?”飞鸟问宋怀锦。
“不清楚,我们去看一下吧。”宋怀锦的表情也有些困惑。
雨越下越大,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像是一层水做的帘子从上面铺下来。远处的事物看的不是很清楚,之前晴朗的天气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庭院里所有的事物,然而此时院子里模糊一片,只有密不透风的雨墙,把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雨太大了!”宋怀锦大声说道,他的声音淹没在雨声里,飞鸟只有很靠近他才能听到他说话,宋怀锦另外带了一把伞,他把伞撑开,现在起了些风,即便他们在走廊里行走,也不得不打伞,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虽然伞很大,但是伞下的空间也有些局促了。
飞鸟比宋怀锦稍微矮一些,她的头的位置正好在宋怀锦的胸膛,他似乎走得有些急促,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啊——
前方的走廊忽然传来一声惊叫,声音很是惶恐,充满了不安,是人在遇见感到害怕的事物才会发出的声音。
飞鸟和宋怀锦听到叫声,连忙加快速度,跑了起来。
来到东侧走廊,朦朦胧胧地见前方走廊的尽头,似乎是有两个人扭打在一起,飞鸟从伞下冲了出去,宋怀锦跟在后面,一阵大风刮过,雨伞被吹到翻起,宋怀锦停了一下,把雨伞收起来,反正此时雨下的如此之大,他打不打伞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等他收起伞,再向前方望去,那两个扭打的人从走廊上跌到庭院里,飞鸟已经跑到他们很靠近的位置了。
宋怀锦也赶忙跟了过去,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尽头位置,他使劲睁眼去辨认雨中的人影,飞鸟也跳下了走廊,帮着扭打在一起的其中一人拉住另外一人,宋怀锦才发现雨中的两个人并不是在扭打,而是一个女佣在试图拦住企图冲到雨里去的大舅妈。
“怎么回事?!”宋怀锦大声吼道,雨声震耳欲聋,他的声音离开他的喉咙之后,似乎一下子就被风雨吹散了,音量变得小了很多。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发了疯地想冲到雨里去,怎么也不肯在屋子里呆着。”那个看着年龄很小的女佣回答道。
“快把她拉上来!”宋怀锦也连忙过去帮忙。
大舅妈的力气大得惊人,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病患者的力气都这么大,竟然加上宋怀锦都有些拉不住她。
好不容易连拖带拽,把她拉回了长廊上,几个人都已经淋得湿透,像落汤鸡一样。
飞鸟低头看着瘫坐在长廊上的这个女人,她穿着一件暗紫红色的睡衣长裙,头发散乱地在后面随意绑着,眼神虽然呆滞,但是一直望着雨里,有一束难以言说的光,似乎是在急切地渴求着雨里的什么东西,她身子向前倾着,仍然想要往雨里爬去,只是他们几个人一直拽着她,把她束缚在原地。
“宋夫人呢?我让小俐去叫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刚才看见她了,估计很快就到了吧,怎么大舅妈又犯病了?”
“谁知道呢?我下午来给她送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只是刚才她突然变得很焦躁的样子,怎么也不肯在屋子里呆着了。。。”
“还是先回房间,把身上吹干吧。”
几个人又是连拖带拽地把大舅妈拖回了房间里。
飞鸟上一次见这个女人,还是她神经兮兮地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像个女鬼一样吓人,此时在人工电灯的光芒下,她没有那天晚上那么可怕了,只是一个精神失常的可怜女人。
被拖回房间里,她仍然试图重新冲进雨中,疯癫的样子实在是吓人。
宋怀锦也按不住她,没办法,几个人七手八脚,用衣服的袖子把她绑了起来,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两个袖子折叠起来,然后在身后绑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宋歌舒到了,她一进门,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况,两片薄薄的嘴唇立刻抿了起来,她带了一个小箱子,她把那箱子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
宋歌舒从箱子里取了一针注射器,然后打开了一个小瓶子,将针头插入其中,把瓶子里透明的液体吸取干净。
“镇定剂。”
似乎是感受到了飞鸟疑问的目光,宋歌舒解释道。
她把那针剂全部注射进了大嫂的胳膊里,操作如此熟练,似乎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回了,过了片刻,药效上来,大嫂瘫坐在椅子上,不再挣扎着想要往雨里去了。
“她经常这样犯病么?”飞鸟问道。
一直站在旁边的女佣摇了摇头:“她之前从来不这样,只是最近这段时间——”
宋歌舒突然给了女佣一个眼神,那女佣不再说话了。
飞鸟觉得有些奇怪,她看了看雨里,又看了看眼前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她为什么想要到雨里去呢?难道那雨里有什么?
外面的雨一直下着,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