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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争吵 晚饭时的意 ...

  •   宋怀锦的父亲唐杨一直都赖在宋家老宅里,吵吵嚷嚷了近一个下午,但无论是宋家的人还是忙碌的佣人们,都对在院子里撒泼的唐杨视若无睹,似乎他来了太多次,他们早已经习惯了,又或是得了指示,不得理睬这个人。

      自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之后,宋怀锦的脸色一直不太好,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嘴上对飞鸟说不必理他,但显然他自己十分在意,回房间的路上,宋怀锦一句话不说,两道眉毛皱着,整个人被低气压笼罩。

      飞鸟并没有过多过问,这是他们宋家的私事,听争吵的内容似乎对于一座酒厂的归属问题唐杨和宋家仍然有意见不合的地方。

      她之前听宋怀锦说他的父母算是联姻,原以为他的父亲唐杨毕竟是一个家族企业出来,想必礼数周全,今日一见,倒更像是个无赖,那纠缠宋歌舒的样子,真的是一点体面也没有,飞鸟现在算是理解为什么她当年被逼着联姻时那么的不情愿了,她现在更好奇的是,宋歌舒当年是经历了什么,才最终答应了嫁给唐杨。

      穿过层层叠叠的走廊,飞鸟回到了客房,客房被人打扫过,房间里正对着门的窗户被人打开了,外面是山体的一侧,裸露的青紫色岩面上长着青苔,窗前几丛茂盛的山竹,青翠欲滴的杂草紧紧挨挨地延伸出去,景色十分清幽。

      飞鸟见离晚饭的时间还早,她拿了新衣服,走进浴室,打开沐浴喷头,伸手试了试温度,热水从喷头中倾洒而下,浴室里顿时水汽氤氲。

      热水顺着皮肤滑下,没有什么事比在奔波了两天之后泡个热水澡更令人感到舒适的了,飞鸟感觉到全身紧张的肌肉此刻都放松了下来。

      闭上眼睛搓洗肥皂沫的瞬间,飞鸟的后脖颈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在被人注视着,但她知道这不可能,房间的门锁好好地锁着,这个客房的空间如此之小,也根本不可能藏人。

      但是越是闭着眼睛,这种异样的感觉就越是强烈,飞鸟还是快速地抹了一把脸,洗干净脸上的肥皂沫,她睁开眼睛,肥皂水的残留刺得她眼睛生疼,她回过头去,透过氤氲的水汽看向身后,整个浴室空无一人。

      飞鸟一直都是一个第六感很强的人,最近的不安感产生的越来越频繁,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洗完澡,飞鸟用浴巾擦洗头发,她站在浴室门口,正对着客房房门旁边的窗户,她在宋家的第一晚,就在上面看到了一个僵硬的女人身影。

      现在想想仍然心有余悸,不过知道了那女人是宋家大嫂之后,就不觉得恐怖了,她就住在这最后一排房间的正对着她的角落处,精神很不正常的样子,不知道今夜会不会再次跑过来。

      洗完澡吹干了头发,飞鸟看时间还早,决定去院子里走一走。

      院子里的草坪似乎刚刚被修剪过,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汁液的芬芳气息,草坪表面的割口清晰可见,还是新鲜的,估计是今天早晨才修剪的,不知宋家忽然在今天修剪后院的草坪做什么,难道是为了迎接她一个小小的客人?

      飞鸟走下长廊,踩在草坪上,柔软的质感像是踩在了一条硬丝线编织的地毯上,走到草坪的中央位置,她忽然发现前方有一个青黑色的石头一样的东西,不过形状很圆,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是一口古井。

      飞鸟奇怪为什么第一天来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一口井,大概是前天后院还是杂草丛生,那些茂盛的野草和植物把这口古井遮掩了起来,此时草坪好好地修剪了一番,这口井也显露了出来。
      飞鸟慢慢地走到这口井前,井口不大,是枯的,里面没有水。

      从井口的痕迹可以看出这口井已经很久都没有使用过了,·不过井的边缘的石砖磨损得很严重,也不知道这口井的历史有多久,或许早在宋家老宅建造之初,这口井就在这里了。

      飞鸟沿着古井走了一圈,走到对侧时,她发现距离井口向下大概二三十厘米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凹槽,飞鸟探身下去,手撑着井沿,伸手去摸了摸那个凹槽,不知是不是经常有雨水冲刷的缘故,古井内侧的砖壁十分干净,把胳膊伸下去,飞鸟感受到一股凉意,凹槽很宽敞,是建造古井时顺手凿出来的,大约有四十厘米宽,不知道有多深。

      飞鸟猜测这个凹槽应该是过去人们用来储存新鲜瓜果的,这么宽敞的凹槽,放西瓜也绰绰有余了。这在像宋家这种大户人家十分常见,过去没有冰柜,在炎热的夏天,井下的温度要比地面低很多度,再加上流水的作用,又能带走很多热量,把一些瓜果存放在这里,就跟放在冰箱里一样。

      飞鸟不禁感概古代人还真是会享受,不过侧面说明宋氏家族的确在过去风光过一段时间,只是到了近代,人们不再使用古井打水,又有了冰箱,这口古井也就只能荒废于此了。

      这时,宋怀锦过来招呼飞鸟去吃晚饭,飞鸟看到宋怀锦敲着她房间的门,便叫了他一声,招了招手,宋怀锦听到喊声,回头看到飞鸟,也下了长廊,向她走过来。

      “你在院子里做什么?”宋怀锦问道。

      “没什么,随便逛逛,我发现了一口古井。”

      宋怀锦这才低头看到了井:“哦,你说这个。”

      “怎么?你知道这口井么?”

      “当然知道,小的时候,我妈反复告诉我不要靠近这口井,生怕我在附近玩闹掉下去,后来还专门在周围修了道篱笆,不过等我和向南都长大了,他们也就不管了,那道篱笆后来也拆除了。”

      “这样,这口井一直都是枯的么?”

      “自我记事起就是干枯的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农田灌溉,城镇用水,地下水早就抽得差不多了,估计地下水面下降了不少,可能在过去,这口井还是有水的吧。”

      飞鸟附和地点了点头。

      “走吧,晚饭时间到了。”宋怀锦催促了一下,手放在了飞鸟的后背上。

      飞鸟和宋怀锦离开了院子,在他们背后,一双眼睛静静地在门缝后面注视着他们,直到他们远离了古井,那双眼睛才从门缝后消失。

      走进餐厅,宋怀锦因为去叫飞鸟,两人又在井边耽误了一会,所以是到的最晚的,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最里面的一桌,宋歌舒正在伺候老太爷吃饭,老太爷坐在轮椅上,面前摆放着粥和小菜,粥已经下去了半碗,而宋歌舒面前的饭菜还一点都没有动。

      三嫂独自坐在一桌吃着,宋怀锦和飞鸟坐到了她那桌,三嫂是个很和气的人,眉目很和善,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不过她刚死了丈夫,儿子又在镇上上学不怎么回家,她一个人住在宅子里,也不见她经常走动,不知道这深宅大院的,会不会感到孤独。

      晚饭很清淡,都是家常小菜,放的油极少,让飞鸟怀疑这一家是不是吃斋念佛。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老太爷的一声咳嗽,宋歌舒换了一身衣服,是一件蓝色的绸缎中式长裙,绸缎的颜色宛若孔雀的尾羽,颜色大气而华贵,宋夫人似乎很喜欢穿蓝色的衣服,十分符合她的气质。

      就在晚饭即将吃完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声,紧接着餐厅的门被猛然推开,宋怀锦的父亲唐杨大步走了进来。

      他刚一走进餐厅,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露出了一副带着讥讽的复杂表情,脸上的每一丝褶皱都像是在坏水里泡了一遍似的,让人心生胆寒。

      “好啊,都躲着我不是?你大哥人呢?”唐杨径直向宋歌舒走去。

      正在吃饭的老太爷看到唐杨走进来,梗直了脖子,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他拍了一下轮椅,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是想要站起来。

      餐厅里的其他人还来不及反应,唐杨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宋歌舒和老太爷的面前,他本来就身材很高大,宋歌舒两人又是坐着,唐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压迫感很强。

      “老东西,你还没死?”话一出口,如毒蛇般难听,唐杨轻蔑地笑了一下,“那协议,是你故意让拖着不签的吧?”

      老太爷想要站起来,但旁边的女佣也反应了过来,赶忙过来一把搀住了老人,老人颤颤巍巍地从轮椅上站起身,但他干枯的身体犹如即将燃烧殆尽的蜡烛,即便站直了身子,也不及唐杨高。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滚出去!”带着痰音的吼声从老人的嗓子深处挤出来,像是用他所剩不多的生命力,勉强喊出了这一嗓子。

      唐杨嫌恶地低头瞄了一眼老人,此时餐厅里除了老人,就是女人,唯一的一个成年男子是自己的儿子,不知是不是全然没有威胁,唐杨耍起横来。

      “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老不死的,这一次你们最好识相,赶紧把协议给我签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着什么盘算,那酒厂原本就是我们唐家的,以为我们唐家现在没落了好欺负了是吧?告诉你!没那么容易!我们家的东西就想改成你们姓宋的?门都没有?酒厂一天不转让,我就在你们家赖一天,看谁不要脸,看谁赖得过谁!”

      这一大段话讲出来,老太爷仿佛被一大口食物噎住了一般,眼睛瞪得更大了:“想都不要想!什么酒厂!你们唐家就是一个臭要饭的!滚出去!从我们宋家滚出去!”

      唐杨收敛起刚才的狠劲儿,忽然又变得嬉皮笑脸起来:“别啊,岳父,我可是您女婿,发这么大火干什么,都是一家人,我们好好谈。”

      眼见着老爷子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似乎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直接过去了,站在旁边的宋歌舒依旧面无表情,即便是面对着暴躁的前夫在与自己的父亲争吵,她的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有当“女婿”这一词从唐杨的嘴里说出来时,她那没有一点光亮的黑眼睛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又很快地回到了死寂的暗淡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此时当大家注意力都在餐厅里的争吵时,从众人背后又猛地窜出来了一道身影,直接冲向唐杨。

      是司机老郑,他大概是听到了餐厅的动静,就过来查看,正赶上争吵的一幕。

      老郑直接从背后一下子抱住了唐杨,动作之熟练,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了,宋歌舒点了下头,老郑大力地拖拽着唐杨,企图把他拖出屋子。

      飞鸟看老郑的身手,擒抱的姿势很专业,一看便知道曾经接受过专业训练,看来老郑不只是司机,也是宋歌舒的保镖,可以在这种意外状况下,迅速地站出来防止局面的进一步失控,或是避免有人受伤。

      唐杨当然不肯任由自己被拽出去,他转过身,直接跟老郑扭打在了一起,他们一头撞上身后飞鸟他们坐的桌子,飞鸟躲闪不及,餐桌上的饭菜由于桌子的倾倒,洒了飞鸟一身的油水。

      “哎呀!”宋怀锦惊叫,连忙把飞鸟护在身后,犹豫了一下,他也上前,试着把父亲和老郑分开。

      老太爷站在一旁看唐杨和司机老郑扭打在一起,情绪格外激动,脸色逐渐变得通红,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宋歌舒给女佣使了个眼色,女佣连忙推着老爷子的轮椅,把老爷子推了出去。

      站在飞鸟旁边的三嫂此时轻轻地拉了拉飞鸟的胳膊,小声地对她说:“吓到了吧,真是不好意思,不用管他们,男人就是这样,我带你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吧。”

      飞鸟其实还想留在餐厅,看事情如何收场,但是她感受到了身边三嫂拉着她手臂的力度,她似乎很坚定地想把她带离这个地方,于是点了点头,这是属于家族的丑事,她一个外人,一直站在这里看着,的确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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