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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父亲 ...

  •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背后忽然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

      飞鸟和宋怀锦转过身,看到在酒店工作的那个年纪很大的清洁女工缓慢地推着推车,站在走廊的入口处,向他们喊话,她背着光,佝偻的身影很是醒目。

      “没什么,我们就是普通的游客,很好奇过来看看。”飞鸟解释道。

      “别蒙我了,别看我年纪大,我可没有老糊涂,”老人家慢慢地踱步走了过来,虽然身体一晃一晃有些颤颤巍巍,但是步伐很稳,“我在酒店工作的这段时间,因为那个事件来看热闹的人多了。。。我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睛,好奇的眼睛,幸灾乐祸的眼睛,伤心的眼睛。。。你们绝不是只是因为好奇才来这里的。。。”

      飞鸟哑口无言,在她的探案生涯中,最不喜欢接触的就是老人了,一般来讲,老人经历的多,见过的人也多,如果想要从他们的口中套出些话来,要比从年轻人口中套话难很多。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多言,即便是知道些什么,也不会轻易地宣之于口,另一方面,他们见过的人太多了,那双早已发黄的眼珠,当那浑浊的视线落在你身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你判断得七七八八了。

      老人虽然难对付,但飞鸟并不是毫无办法,准确地说,如果什么办法都不管用,那么不如不用“办法”。

      返璞归真,有的时候 ,万般套路,反而不如真诚最打动人。

      “是的,老人家,”飞鸟决定实话实说,“我们是来调查一年前的那个事件的,您知道些什么么?”

      飞鸟的直白出乎宋怀锦意外,他看了飞鸟一眼,不过没有说话。

      “你们是那女孩什么人?”老人追问道。

      “只是两个想要知道真相的陌生人罢了。”飞鸟直视老人的眼睛,诚恳地说道。

      清洁女工轻轻地叹了口气,斜靠在小推车上,弯下腰揉了揉因为长久时间站立而感到酸痛的膝盖。

      “你们进不去这个房间的,即便是我们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这间房间的钥匙。”女工说道,语气中带着劝诫他们查到这里到此为止的意味。

      “没有备用钥匙?”

      “没有,”女工回答道,“不过,在我刚到这家酒店的时候,这个房间曾经打开过一次,我见过里面。”她又补充道。

      “哦?里面是什么样子?”

      像是在谈论一个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八卦,老人的眼睛亮了亮,凑过来压低声音对飞鸟和宋怀锦说:“我只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说出去的。”

      “我明白,您放心,我不会乱说的。”飞鸟点了点头。

      “这里面,”老人使了个眼色,“可比其他房间豪华多了,也大。”

      “什么意思,里面的布置跟其他房间不一样么?”

      “不一样,这个房间里面的家具都是单独配置的,一看就是高档货,房间大概有普通房间两倍那么大,要不是上回修理管道,我也没机会看到里面。”

      “这家房间,平时住人么?”

      “没见有人住过,一直空着,那个姑娘就是在这里死的,谁敢住啊。。。”

      “为什么她会死在这间,而不是其他的房间?”

      “哎呀,这哪是能说的,你想想,这么好的房间,肯定是给老板住的。”老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露出一副“我不说你懂得”的表情。

      飞鸟看了眼宋怀锦,酒店的老板,自然指他的大舅宋敬业,不过宋怀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老人家,您刚才说,自从您在这家酒店工作,也有很多人来这里打探,除了我们,还有其他调查的人么?”

      女工瘪着脸,仔细回想:“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没什么人。。。”

      “这样,都是来看热闹的?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呢?或者是让您印象深刻的?”

      “若是说印象深刻,好像是有那么两人。。。”

      “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跟你们一样,那眼神一看,就知道不是单纯来看热闹的,该怎么形容呢?小心翼翼地,很拘谨的样子,是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

      “女孩子?”

      “对,我估摸着是那个自杀的女孩的同学吧,两个人看上去都挺年轻的,还带了束花来,放在门口了,大概是想来祭奠下。”

      “若是女孩生前的同学,来祭奠下很正常吧,为什么她们就印象深刻呢?”

      “哎呦,这可咋说呢,是她们这俩人挺奇怪的。”

      “怎么奇怪了?”

      “我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反正我这样的老人可是理解不了。”女工的表情有些奇怪,不理解中带着一丝嫌弃。

      “您说。”

      女工凑了过来,贴着飞鸟的耳边,飞鸟也向她靠近了些去听。

      “那俩个小姑娘放了花,没待多久就走了,本来我也没注意到她们,问题是她们站在酒店门口等出租车时,直接就抱在一起了。”

      “抱?什么意思?她们的关系很好?”

      “何止关系好。。。”女工一脸神秘地说道,“直接就亲上去了。”

      “啊?您是说情侣那样的亲?”

      “对,两个人搂搂抱抱的,个子高的那个直接就亲上矮个子的嘴唇,我在大厅里看得清清楚楚的。”

      飞鸟和宋怀锦交换了一下眼神,听老人的描述,这两个女孩子是一对拉拉无误了,虽然现在社会逐渐开放,但只限于在大城市人们的接受度更高一些,在青城镇这样闭塞的小城,对于像面前这位老人这个年纪的人来讲,同性之间的亲昵行为还是超出了认知范围。只可惜,对于飞鸟来讲,这恐怕并不是什么有用的线索。

      “好,原来是这样,您确定看到的是两个女生,不是一男一女?”

      “确定,都穿着裙子呢。”

      “了解了,多谢。”

      “不客气,你们听到的这些,可千万别跟别人讲,也别说是我说的。”那女工又再次嘱咐了一次。

      飞鸟点了下头,表示明白,此时前台的那个女的也伸过头向他们这边看过来,大概是飞鸟和宋怀锦在这里停留得太久,前台起了疑心。

      “我们走吧,你退房了么?”

      “还没。”

      “我们接下来去哪?”

      “回宋宅吧。”

      宋怀锦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司机老郑打了电话。

      他们站在酒店的门口等了大约十五分钟,就看到老郑的车从酒店前的行车通道开了过来,刚好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宋怀锦绅士地打开车门,请飞鸟先上车,飞鸟上了后车,宋怀锦也跟着她,坐在她旁边。

      “怎么在镇上呆了这么久?”老郑在开车的间隙回过头问了一句。

      “办了点事。”宋怀锦简单回到。

      “你赶紧回去吧,”老郑的语气透着一丝焦急,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事情,“你爸来了。”

      “啊?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宋怀锦听了,背一下挺得笔直,他手搭着前排座椅,问司机老郑。

      “他昨天来了一次,你母亲刚好不在,今天一大早就又来了,正好把宋夫人堵在门口,我本来是要接送她去镇医院的,唉,就差那么几分钟。”

      “他又来闹了是么。”

      “是,你回去好好劝劝他,他跟夫人都离婚这么久了,还在为酒厂的事情纠缠不清,好歹夫妻一场,何必闹得如此不体面。。。”老郑摆了摆手,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宋怀锦听了,眉头皱了起来,又坐回了座位上,飞鸟不了解事情的全貌,听他们的谈话,似乎宋怀锦的父母离婚之后还有很多矛盾没有解决。

      “你是父母离婚后改了母姓?”飞鸟忽然想起了这个细节,问道。

      宋怀锦点了点头:“是,在我爸妈离婚之后我改姓了宋,之前姓唐,不过这其实都是法律层面上的,之前在青城这边大家都还是管我叫宋怀锦,毕竟按照这边的说法,我爸算是入赘,我们宋家的势力远比临县的唐家要大多了。”

      “唐怀锦么,果然还是宋怀锦要好听一些。”

      宋怀锦的嘴角向下扯了扯,露出了一个苦笑。

      他们的车很快便停在宋家老宅大门前,车刚一停稳,宋怀锦便打开车门,下了车,可以看出他这一次有点着急。

      飞鸟跟在宋怀锦的身后,他急匆匆地向老宅深处走去,三拐四拐地穿过长廊,飞鸟仍然记得整个老宅的布局,他这应该是在向他母亲宋夫人的房间方向走去。

      两人才刚来到宋夫人房间前面的庭院,飞鸟便看到一个男人正坐在前两天宋夫人休憩的那个玻璃藤桌旁边,男人的身材精瘦,个头不高,眼神阴鸷,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脾气很不好的样子,倒是鼻子的形状和身边宋怀锦的一模一样。

      飞鸟顿时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宋怀锦的父亲。

      “爸。”宋怀锦叫了一声,走过去。

      男人听到宋怀锦叫他,抬了下眼,看到了飞鸟和宋怀锦,不过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耷拉着脸,嘴角向下撇着,似乎仍然在气头上。

      飞鸟跟在宋怀锦身后,来到男人面前时,男人的眼神落在了飞鸟的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飞鸟毫不避讳男人打量的眼神,回盯过去,她紧紧地盯着男人的眼睛,那是一双三角眼,眼睛下方眼白露得很多,飞鸟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的坏心眼肯定很多。

      飞鸟还记得宋夫人的样子,宋歌舒一看就是一个文化人,穿衣打扮举手投足,都显得很有涵养,而面前她的前夫,一看就是一个比较粗俗功利的人,难以想象宋夫人曾经跟眼前的这个人是一对夫妻,两人明显就很不搭调,俗话说,一般相处时间长的夫妻,都很有夫妻相,而眼前的这个人,飞鸟若是单见他,是断然想象不出他曾经是宋夫人的丈夫的。

      “我妈呢?”宋怀锦问道。

      他的父亲唐杨抬起胳膊指了指屋内,宋夫人大约在屋子里,两个人一个在屋外,一个在屋里,怕是上午已经吵过了一波,此时正在各自闷气。

      “爸,你回来干什么?又是为了酒厂的事情么?”宋怀锦问道。

      唐杨站了起来,一把揽过宋怀锦:“儿子,你跟你妈说说,老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儿,让她赶紧把酒厂转让给我,这可是之前都谈好的,她可不能变卦!酒厂本来就是唐家建起来的,她可别打什么别的注意,她拖一天,我来一天——”

      “爸!你跟我和我妈说没用啊,我们家不管什么事情,不还是得我姥爷决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在家里没啥话语权的——”

      “少啰嗦,现在就连你都站你妈那边了是不是?合着你们一家姓宋的蒙我呢,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姥爷都老糊涂了,他能做什么决定?凡事不还是你妈拍板,我看她就是存心拖着恶心我呢——”

      飞鸟站在一旁旁观,她可以看出宋怀锦很为难,毕竟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母亲,宋怀锦的目光看向屋内,但是宋夫人一直都没有出来,放任前夫在这里瞎闹,飞鸟只是看着,这毕竟是他们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说不上话。

      宋怀锦只是应和着,垂着手站在父亲面前,也不能做些什么,唐杨见求儿子也没用,又坐了回去,两腿岔着,头发比刚才更显蓬乱了,一副痞相,大有今天不讨个说法就绝不回去的架势。

      “不必管他,”宋怀锦小声在飞鸟耳边嘟囔,“他之前也来闹过,说不准过几天他自讨没趣就回去了。”

      飞鸟看了眼唐杨,他看上去就是一个难缠的人,面前的玻璃藤桌上摆放着一本黄色封面的书,用黑色的墨水体写着“金刚经”,应该是之前宋夫人落下的,此时放在这里,这本佛经倒显得又些讽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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