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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站在窗边的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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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即便他真的看到了什么，恐怕自己也说不清楚。
飞鸟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懵懵懂懂的样子，叹了口气，她再次向巷子里的深处望了望，里面堆满了杂物，路很窄，遍布蜘蛛网，满是灰尘。
飞鸟侧着身子，走进巷子。
因为常年阳光照不进来的缘故，巷子里的地面上长满了青绿色的青苔，踩上去湿软黏滑，飞鸟讨厌这种感觉。
走到巷子的最深处，飞鸟捡起小男孩掉落的球，她掸了掸上面沾的泥土，拿在手里，直起身子，眼睛的位置刚刚好是右侧酒店外墙的推拉窗底端。
酒店的窗子都很狭窄，大概半米宽，不到一米高，空置的房间没有拉窗帘，飞鸟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间里面的陈设，家具和布局都是和她三楼住的房间一样的，略显老旧，但也没什么异常。
不过巷子最尽头的那个房间，飞鸟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只有那个房间的窗帘是闭合的，飞鸟从外面只能看到米白色窗帘的内侧，看不到房间里面，虽然这个房间里可能住了客人，但另一种更大的可能，就是这个房间其实就是那个女孩自杀的房间。
不过，男孩刚刚所说的“住着的女孩”，是什么意思。
恍惚间，飞鸟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仿佛看到紧闭的窗帘被人拉开了一个缝隙，缝隙里露出一双谨慎而胆怯的眼睛，是一双女孩的眼睛，她在看着飞鸟。
飞鸟心下一惊，她再次定睛一看，窗帘仍然是紧闭的，白白的一片，刚才只是她想象出来的画面。
不知是不是这条巷子过于狭窄的缘故，飞鸟忽然觉得心下压抑，身后撞到了堆积在巷子里的一堆旧家具板，惊起一片浮尘，一股陈年累月的旧物的陈腐味涌上鼻尖，浮尘随着呼吸吸入鼻腔，飞鸟连连咳嗽。
她赶忙侧着身子，快步走出了这条小巷。
她把捡起来的球递到小男孩面前，小男孩伸手去接，但当他的手指就要触碰到球的那一刹那，飞鸟又把球移高了，不让他够到。
小男孩眨巴着眼睛，不明白飞鸟为什么不还他球。
“小弟弟，我问你，”飞鸟手捧着球，轻轻地晃了晃，并不想直接把球给他，“你刚才说这里面住了一个女孩，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我才会把球还给你。”
小男孩的视线随着球移动，看他住在这里，想来家里条件不会很好，父母更不会给他买什么贵重的玩具，这个皮球或许是他最珍贵的一个玩具。小男孩把手举过头顶，企图从飞鸟的手中把球抢过来。
飞鸟又把球举高了些，即便小男孩踮着脚，他也够不到。
小男孩见够不着球，有些着急，挥舞着手，嘴里呜呜地开始发出些委屈的音调。
飞鸟抬手指向巷子最深处那个紧闭窗帘的窗子：“你是不是曾经在那里见过一个女孩？”
小男孩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委屈。
“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见到那个女孩的吗？”飞鸟温柔地问他，语气柔和了些。
小男孩摇了摇头，表示他记不得了。
“很久之前。。。”
“你看见她在做什么？”
“就站在那里。。。”小男孩伸出稚嫩的手，也同样指向了那间紧闭窗帘的窗子。
“那你为什么不敢进这条巷子？”
“我。。。害怕。。。”
“害怕什么？那个女孩很可怕吗？”
小男孩依旧摇头，说道：“她在哭。”
“哭？”
小男孩点了点头。
“你们之前说过话吗？”
“没有。。。她老是哭，站在那里，看着窗户外面。”
“她现在还住在那里吗？”
“不知道。”
他们站在巷口，两人所在的街道上，东升的太阳刚好照亮一整条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而这条巷子，一侧是酒店大楼，一侧是违章建筑层层叠叠垒起来的杂乱城中村，狭窄阴暗的巷道，是被太阳遗落的角落。
“好了，我知道了，”飞鸟把球递给小男孩，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飞鸟继续出发，街道上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飞鸟按照指示的路线，很快地找到了邮局，小镇并不大，主要的街道就只有几条，还是很好找的，邮局很小，在临街的一排商铺中间，里面除了办公人员，没有其他人。
“你好，我要寄东西。”飞鸟对邮局里负责接待的那个工作人员说道。
那人头也没抬，指了指门口的一个桌子，桌子上有空白的邮单，示意飞鸟自己填。
飞鸟很快地填好邮单，把装着分拨药粉的小瓶子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她把瓶口拧开，把早上的时候她用酒店床头柜给客人准备的便笺潦草写下的一封信塞进了瓶子里，塞完了再次将瓶口拧紧。
邮寄的流程很快，飞鸟把邮寄单和瓶子递给邮局的工作人员，交了钱，就可以走了。
飞鸟按照原路返回，等她回到酒店大厅时，发现宋怀锦已经醒了，他在酒店大厅的为客人准备的沙发上坐着，看到飞鸟回来，他站了起来。
“你起得好早，我早上醒来，去敲你房间的门，敲了半天也没有回应，还是清洁工告诉我一大早就出去了。”
“哦，我早上去邮局寄了点东西，没什么事，你要是还觉得劳累，不如再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不累不累，精神得很。”宋怀锦看上去神清气爽地，看来昨晚睡了个好觉，把昨日连续奔波的疲惫一扫而光。
而今天飞鸟的状态反了过来，因为昨晚噩梦的关系，她本就没有休息好，现在状态有些萎靡，眼睛里尽是疲倦。
“你昨晚休息得好吗？” 宋怀锦问道。
“还好。”
飞鸟并不想说太多，她的目光越过宋怀锦的肩膀，落到一层前台左侧的一条过道入口处，那里通向一层的酒店房间，她想去那个女孩死去的房间看一看，不过，既然清洁女工说老板禁止他们谈论自杀的女孩，恐怕那个房间他们也不会随便让人进去的。
先去看看吧。
飞鸟向那条过道走过去，前台的女的瞥了一眼他们，不过并没有阻拦什么。
一楼只有这一侧有供客人居住的房间，一般说来，一楼来往的人很多，会很吵闹，另外刚才飞鸟也看到了，房间的窗户面对着墙，视野不好，这家酒店应该会优先给客人提供二层以上的房间，除非客人特别要求，比如腿脚不方便，才会安排到一楼。因此，与他们住的三楼相比，可以看出，一楼房间的门要比楼上新很多，估计房间的使用率不高。
走过一排房间，走廊里很安静，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一楼应该没有住人，走廊的另一侧只有墙，上面挂着简单的装饰画。
到了走廊的最尽头，即便是宋怀锦也看出了最尽头这间房间的不同，该怎么形容呢？与前面的房间相比，这间房间看上去要生活化很多，就像是曾经有人在这里住了很久。
房间的门锁被人更换过，酒店的房间都是统一的门锁，就是那种很普遍的球形门锁，需要旋转球形门把来打开，时间长了容易松动，而尽头处的这间房间，使用的是插芯门锁，比球形门锁要牢固很多，当然也更安全一些。
房间的门的样式也与其他的不同，是更加牢固的铁制门。
“有人曾经住在这里？”宋怀锦看见这门，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这种铁门挺贵的，如果不是有人在这里长住，为什么要换成这种贵重的铁门。”
飞鸟拉了拉门锁，铁门纹丝不动，锁得严严实实的。
飞鸟望着眼前的铁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无比压抑，或许是因为门的颜色的缘故，其他房间的门都是白色的底色，唯独这一扇门，是纯黑的，站在门口，面前的宛若一副巨大的黑色棺材，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