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探案集——青城狸变》晚风吹我醒

22、巷子

　　飞鸟再次醒来，已经是清晨，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窗外传来一阵推车吱吱呀呀推过石板路的声音，她被这声音吵醒了。

　　飞鸟伸了个懒腰，浑身的肌肉酸痛，昨天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奔波，现在她浑身的肌肉都在向她发出抗议，她揉了揉肩膀，从床上坐了起来。

　　飞鸟拿起写字台上的烧水壶，去接了点水，插上电，烧水壶发出滋滋的响声，房间里顿时有了生气。

　　飞鸟去洗了把脸，洗完之后感觉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她回到房间里，发现烧水壶刚刚接得太满，水烧开之后，很多溅了出来，而她的背包刚好就放在旁边，很多水都溅到了她的背包上。

　　飞鸟赶紧把背包从写字台上拿了下来，她打开拉链，检查水是否渗进了背包里面。

　　还好没有，她的背包里装了太多东西，鼓鼓囊囊的，飞鸟打算整理一下，她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她的笔记本，手电筒，水壶，常备的药物。。。

　　在整理的时候，她忽然闻到一股很奇怪的香味从背包里传出来，她一直是不用香水的，应该是她背包里的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香味。

　　香味很淡，似有似无，像是檀香，就是一些寺庙里经常闻到的味道，飞鸟挨个拿起背包里的东西，每个都闻了闻，最终确定那味道来自于昨晚她从学校里找到的那个巫毒娃娃。

　　昨天晚上光线不好她没注意，借着清晨的阳光，她忽然发现这娃娃上，粘着一些细微的灰白色粉末，而香味就是从这些粉末上发出的。

　　她仔细地闻了一下碰过娃娃的手，灰白色的粉末黏在指腹和指甲上，质地很轻，稍稍一吹就全掉没了，这熟悉的质感，是香灰，就是寺庙里的香燃尽时留在香炉里的灰烬。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飞鸟有些奇怪，这种诅咒娃娃虽然看上去像是人手工制作的，但归根结底还是害人的东西，而香灰只会出现在寺庙里，寺庙是供奉神灵的地方，与诅咒之物不应该扯上任何联系。

　　飞鸟把娃娃重新裹好，放进背包里，刚刚一起拿出来的还有另外一个用纸包裹的小包，是昨天她从那个老中医那里开的药，只不过这一小包药的成分她还无法确定，最好是找一个专业的药剂师看一下，只是在这个不熟悉的小城里，她应该去哪里找药剂师呢。

　　飞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敲了敲宋怀锦的房间，没有人回应，于是飞鸟自己先下了楼。

　　在电梯口等待电梯时，飞鸟看到了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妇女，推着一个装满清洁工具的推车走了过来。

　　她看上去年纪已经很大了，眼周已经遍布皱纹，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估计是当地人，在这种小地方没有退休的概念，只要是家里的老人，腿脚还灵活，都会出门找份工作，哪怕挣的不多，也可以给家里的年轻人减轻一些压力，这个妇女估计就是来酒店打一份零工，贴补家用。

　　飞鸟看她年纪大了，说不准在这个酒店里工作了很多年，于是跟她搭了话。

　　“您好。”

　　清洁女工停下脚步，眼神询问地看向飞鸟，不知道她有什么要求。

　　“老人家，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情。”飞鸟开门见山地问道。

　　只是一听到飞鸟说要打听事情，那女工很快地把眼睛从她身上又移开了，飞鸟心下便觉得不对。

　　“你想要打听什么事情啊？”那女工低着头，还是接了飞鸟的话。

　　“就是前一年发生的，听说城里的中学有个女生在这座酒店自杀了，您对这件事了解么？”飞鸟问道。

　　清洁女工过了很久，才慢慢地说道：“不是很了解，我只是听说过，我也是在那件事发生之后才来这个酒店打工的。”

　　“哦这样子，那您都听说了什么？可以跟我讲讲么？关于那个自杀事件？您了解多少？”

　　“你是谁？打听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来这里旅游的，昨天入住前听说这里死过人，怪瘆人的，我又很喜欢听这些故事，就瞎打听一下。”飞鸟故作一副轻松的姿态，企图从这人口中套出话来。

　　那清洁女工看了她一眼，说道：“其实老板不让我们谈论那件事情的，不过这种事情，即便是不让谈论，也人人都知道，我是今年年初才来这家酒店工作，不过在之前我就听说过，那个女孩子死了之后，很多人避讳这个，不想来这里工作，这家酒店的老板把当时的员工全都解雇了，想招新人又招不满，很多人都传这里闹鬼，我年纪大了，别的地方招工不要我年纪这么大的人，我想着我都这个岁数了，马上就要变成鬼的人了，就算是这里有鬼又能怎么样呢，我就来了。”

　　一般人年纪大了都比较健谈，老人家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夹带着当地的方言，飞鸟差点没听懂。

　　“您是说那个女孩在这座酒店自杀之后，老板把当时的员工都解雇了？”飞鸟追问道。

　　“是啊，有的自己走了，大部分都解雇了，不然也不会有空缺招我。”

　　“嗯？为什么要解雇呢？”

　　“这谁知道。”

　　“女孩的家里人来闹过么？”

　　“没听说过，这件事情虽然很多人都听说过，但其实闹得不大，也没听说过女孩的家里人闹事的。”

　　“那么，您在这座酒店工作的这段时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或是奇怪的人？奇怪的事情之类的。”

　　“那倒没有，我可从来没遇到什么怪事，不过倒是老有住客投诉睡得不好，说是被鬼压床了，我看呀，有没有鬼不一定，人呐，都是自己吓自己。”

　　飞鸟听了这话，笑了一下，想不到老人家还挺开明。

　　“老人家，那你知道那个房间在哪么？”

　　清洁女工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飞鸟：“之前也有人问过，我都说不知道，看你文文静静的，应该不是个坏人，我就告诉你吧，就是一楼一进门左侧走廊尽头里的那间，小姑娘，你要是好奇想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吧，不过那个女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什么灵魂存在，就让她好好安息吧，别去打扰她了。”

　　“谢谢您，我不想干什么，只是好奇，麻烦您了。”

　　结束谈话，飞鸟来到了一楼。·

　　外面的太阳又升了些，酒店门口的街道也热闹了起来，行人的影子被东边升起的太阳拉的很长。

　　飞鸟走出一楼的大厅，站在酒店的门口，她把手伸进上衣的口袋，里面有一个小瓶子，小瓶子里面装的是一种红色粉末，这粉末是她早上早些时候从那份神秘的药剂里分拨出来的，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小玻璃瓶，玻璃冰凉的触感沿着手心传递。

　　“请问镇上的邮局在哪里？”她问了下前台，昨晚给他们办理入住手续的那个女人此时睡眼惺忪，眼下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看来昨晚一直是她在熬夜值班。

　　“你出了酒店大门，沿着右边的街一直走，第一个巷子口右转，一直走到下一个街口，邮局就在对面的街道上。”

　　飞鸟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不知道宋怀锦这个时间有没有起床，飞鸟决定不等他了，自己一个人去邮局吧。

　　飞鸟出了酒店门口，下了台阶，卖水果的小商贩从她面前走过，刚采摘下来的水果上还蒙着露珠，飞鸟按照前台指的路线，沿着右手边的街道走。

　　刚刚走到酒店的一侧，毗邻酒店的是一片低矮的门房，似乎是类似城中村的居民集聚区，门前晾着洗得褪色的衣服，湿答答得滴了一地，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在玩一个脏兮兮的皮球，咚咚得砸得地板响。

　　飞鸟走过去，那男孩手中的皮球不受他控制，从男孩的手指滑脱，掉落到了地面上，然后弹跳着，最终滚落到酒店外墙与门房之间的窄巷里。

　　巷子很窄，只有半米左右，但刚好能容一个人走进去。

　　男孩站在巷子口，望着他的皮球滚到窄巷的最深处，却迟迟没有走进去捡那个皮球。

　　飞鸟前面的路被男孩挡住，她停下脚步，看了眼滚落到窄巷深处的男孩的球，随口问了句：“需要我帮你捡么？”

　　男孩抬头看了眼飞鸟，黑白分明的眼睛，然而男孩摇了摇头，又低头注视着掉落的球，却什么也不做。

　　“为什么不去捡？”飞鸟好奇地问道。

　　男孩抬起手臂，伸出手指指了指窄巷的深处。

　　“那里住着一个女孩。”男孩说道。

　　飞鸟听了一头雾水，她问：“什么女孩？”

　　男孩没有回答，手指依旧指向窄巷深处。

　　飞鸟望过去，这个缝隙的尽头是一堵墙，两边也都是墙，并没有可以住人的地方，不过酒店这一侧的墙开了窗户，难道男孩是在说酒店的这一侧哪个房间住了一个女孩么。

　　“——一楼一进门左侧走廊尽头里的那间——”飞鸟忽然想起清洁女工的话。

　　她出了门向右手边的方向走，也就是说，这一侧酒店的外墙，正好是一楼一进门左侧走廊的房间的外墙。

　　“你刚刚在说什么？什么女孩？你是在说有人住在酒店里？”飞鸟似乎意识到什么，追问面前的这个男孩。

　　然而男孩什么也不说，他的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飞鸟，眼神里有一丝不安，是害怕的情绪。

　　飞鸟再次看向面前的这条巷子，她明白男孩不肯进去捡球的原因了，他害怕这个巷子，因为他口中的住在这里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