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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房间 奇怪的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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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小跑,在翻越大门时险些又被来时的那个尖刺钩住,不过回去时要轻车熟路很多,两人很快便离开了。
气喘吁吁地,两人走在学校外围的那道青石砖板路上,手腕上的手表显示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路边两侧橙色的路灯光温柔地洒下,青石砖下落满了细小的白色槐花,外面的世界平常得不像话,仿佛他们刚刚从另一个黑暗的世界里穿越到这一条普普通通的街道上一样。
“太晚了,”宋怀锦看了看时间,“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司机恐怕已经睡下了,这样,要不我们今晚在镇上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再回老宅。”
飞鸟点头表示赞同,两人沿着青城镇的主街,慢慢地往回走,青城镇不大,白天还繁华的街道,此时静悄悄的,来时路两旁临街的商铺,此时大部分都已经闭店了,只有零星几家商铺亮着灯。
他们走过白天的那家中医馆,医馆的木门紧闭,门前的牌子也收了起来,白天馆前汩汩流淌的小溪,此时夜深了望过去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冰凉的水雾打在脸上。
“小心点,这边路滑,小心别掉进溪里!”宋怀锦提醒道,白天的时候,飞鸟就是在这里崴伤了脚,两人小心翼翼地踩着青石路,溪水就在一侧,这里白天的时候有视野还好,夜里什么也看不到,溪水边也没有围栏,如果不小心一脚踏空,就会掉进溪水中去,实在是有些危险。
“之前镇上的领导一直说要重新修建这条路的,但是拖到现在还不见动静,前年的时候,有一个喝醉酒的游客夜晚不小心滑倒,一头栽进了溪里,本来溪不深,也不宽,如果是清醒的时候倒可以扒着两侧的石头爬上岸来,但是因为那人喝醉了酒,辨不清方向,白天的时候被发现漂在水面上,溺死了,指甲缝里全都是水底的淤泥。”
“这么危险,还是设立一个警示牌比较好,这里的石板路实在是太滑了,尤其夜晚湿气起来,就更滑了。”
“你说的是,前面的路段立了警示牌,不过光有牌子也没用,警示牌拦不住溺死鬼找替身。”宋怀锦说道,这一句话稍显刻薄了。
两人来到飞鸟刚到青城镇时下榻的旅馆,这里位置便利,去哪里都很方便,宋怀锦刚要进去登记,飞鸟忽然拦住了他。
“我们换个地方住吧。”飞鸟提议道。
“嗯?你想住哪儿?”
“去那个酒店。”
“哪个?”宋怀锦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金色大楼,你们宋家投资的那个酒店。”飞鸟提示道。
“哦哦,你说那个啊,可是。。。”宋怀锦还有些犹豫,之前他也跟飞鸟提过,那个酒店可谓是宋家近些年最失败的一笔投资,因为中学女生自杀事件,听闻过这件事的人对这座酒店避之不及,入住率很少,现在只有从外地来青城镇不了解当地情况的旅客或是商人才会住在这里。
“怎么?有什么不妥么?“
“没有没有。。。你要是想去住当然没问题,只是你不怕那些传说么?”
“什么传说?”
“学校也就算了。。。那个女生,最后可是死在了那里。。。”
“所以更要去看看了。”飞鸟面不改色地说道。
宋怀锦刚刚放松的神经此刻又不得不紧绷起来,原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难道今晚又是另一场冒险的开始。
两人从旅馆门口撤了出来,前台的女孩好奇地看着两人,夜深了,即便飞鸟不认得路也知道应该向哪个方向走,因为那个酒店可以算是青城镇的地标型建筑了,寥寥几个高楼中的一个,通体还是金灿灿的,即便是在深夜,矗立在城镇的边缘也十分显眼。
白天看着还好,深夜这金色反而生出了几分不自然,反射的光线像是不规则的水流,暗处是凝滞的黑色,竟有一种破败衰颓之感。
越靠近这座大楼,不自然的感觉就愈添几分,常天酒店,四个招牌大字位于酒店顶端,无论在青城镇的哪个角落,都能够看到这座大楼的顶端,可以想见往日的气派。
两人走进大楼,前台大厅只有一个招待,飞鸟和宋怀锦给了身份信息,招待看了看两人。
“是开一间?还是两间?”
“两间!”“两间。”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招待头也不抬,在电脑上操作着,空气中只有点击鼠标的声音,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忽然变得很安静。
“想要高层还是低层?”招待一边操作,一边问道。
“中层吧。”宋怀锦低头征询飞鸟的意见,飞鸟回道。
“给,拿好房卡,房间在三楼,退房的时候还来前台就可以了。”
飞鸟接过房卡,不过并没有离开,而是倾过身子,靠了过去,向那个女招待问道:“听说这里曾经死了一个女学生,不会是在三楼吧?”
听了这话,招待一下子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似乎没料到眼前的客人竟然会问这种问题,看二人的打扮,风尘仆仆的,还以为是从外地来的,哪怕是本地的客人,会提起那件事的也不多,正常的人对于死亡这种事,回避才是正常的态度。
“不是不是,我们不会给客人开出过事的房间的,这您大可放心。”
“那么,是在几楼呢?”飞鸟追问道。
招待的眼神由慌乱转向惊恐,这大半夜的两人来酒店问这种问题,实在是很奇怪。
“客人——”
“我就好奇问问,告诉我吧,没别的意思,不然我睡得总是不安心。”飞鸟的态度反而很平静,她知道,越是这种情况,就越是要不露出任何马脚。
“是在一楼。。。”在飞鸟的追问下,招待还是说了出来。
“好的,谢谢了,三楼和一楼还隔着一个楼层,这下什么也不用担心了。”飞鸟故作轻松,拿起房卡晃了晃,跟着宋怀锦来到了电梯前,准备上楼。
他们走后,招待又瞄了他们几眼,不过她一个小小招待,客人要做什么她也管不了,在之前也的确遇到过当地的毛孩子组团偷偷进到他们酒店,说是要找那个死过人的房间探险,也有一些好管闲事的人想找她打听当年的自杀事件,不过刚刚来入住的这两个人,招待感觉和之前来过的人有些不同,她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同。
关于之前的那件事,她有所耳闻,可惜她是那事件发生之后才来这里工作的,自从那个女孩在酒店里死后,酒店里的工作人员都换了一个遍儿,已经没有老员工了,老板格外忌讳这件事,不许任何人讨论,仿佛刻意忽略那件事就能假装这里从来没有死过人似的,只有偶尔客人会问起,但是从她口中,也只是再听一遍从第三者口中复述的故事罢了。
飞鸟与宋怀锦来到三楼,两人的房间挨着,飞鸟拿门卡打开房间,里面很小,狭窄昏暗,天花板上只有一盏吊灯,房间里一个衣橱,一个靠着墙放置的长条状写字台,一张单人床,还有通过玻璃墙隔开的洗手间,这就是全部配置了。
酒店外观看上去很气派,但是里面房间的陈设中规中矩,还是按照当地的消费水平配置的,不过飞鸟和宋怀锦只在这里休息一晚,要求不多,能有一张床歇息就已经很好了。
宋怀锦去了隔壁的另一间房休息,飞鸟快速地洗漱完,平躺在单人床上,床很小,床单也被洗得褪色,好在干净。
她原本想去一楼看看那个女生最后死去的房间,但是她见宋怀锦已经面露疲惫,这一天下来实在是太过奔波了,于是决定等到明天早晨再去调查,晚一天也不迟。
飞鸟平躺在床上,眼睛平视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着橙色的光,看上去很不结实的样子
。
似乎每一个人小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幻想,幻想头顶的吊灯掉下来砸到脑袋上,顿时鲜血直流,如果一楼房间的配置和三楼相同,那么那个女生是不是就是在这样的吊灯上吊死的。。。这吊灯,能够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么。。。
胡乱地想象着,困意来袭,飞鸟睡了过去。
梦里朦朦胧胧的,据科学研究,一般大脑活跃的人更爱做梦,飞鸟就是一个经常做梦的人,梦境多种多样,有的时候醒来梦境里经历过的事情还能清楚地回想起来,有的时候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大概是睡在一个新的环境,入睡后飞鸟睡得很不踏实,梦到的也都是今天去过的地方。
飞鸟梦到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低头看去,自己身上穿着青城镇的青色校服,她身处无人的校园,走过学校围墙旁边的青石板路,穿过空荡荡的校园,走进空无一人的教室,找个课桌坐下,抬起头,头顶却是酒店房间里那盏老旧的吊灯,吊灯像风扇一样摇摇晃晃地转着圈,看上去马上就要掉下来了,飞鸟想要离开这个位置,但是身体却像是被粘在课桌上动弹不得,再一低头发现自己并没有坐在课桌上,而是依旧躺在酒店房间的单人床上,但是依旧动弹不得。
在梦境中,飞鸟明白了,自己是被鬼压床了。
不知你们是否有这样的经历,当你做噩梦时,你在梦里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噩梦,但就是醒不过来。
飞鸟此时就是这样的处境,一股不安感袭来,她试图醒过来,但是疲惫压着她的眼皮。她整个人像是躺在大海边缘的浅滩上,明明上面的水就只有薄薄的一层,但是始终无法移动身体坐起身突破那层水面,只能躺在海底,眼睁睁地注视着自己沉溺在水面之下。
朦胧之中,飞鸟感觉有人走进了房间。
模模糊糊的一个黑影。
是谁。
那人走向了她的床,站在床边,梦里看不清那人的脸,模糊的面孔似乎转了过来,看向睡眠中的飞鸟,就这样看着她。
不安感越来越强,即便是在梦境中,飞鸟也绷直了身体,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她感到身边一沉,有人躺在了她的身侧。
那侧躺在床上的重量感如此真实,飞鸟一下子醒了过来,她猛地大叫,睁开双眼,看向四周。
身侧的床空空如也,外面微弱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渗漏进来,房间里家具的轮廓清晰可见,并没有第二个人在房间里,一切都只是她的梦境。
不对,是那床上的重量感的改变让她醒过来的,而这种失重或是超重的感觉,梦境模拟不出。
飞鸟趴在床上,手臂支撑着身体,脑袋伸出去看向床的周围,她看到有一个抱枕掉落在床的一侧,在她睡着之前,这个抱枕是她放在身后充当被垫的。
她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在她睡着的时候,抱枕从她头顶滑落,砸到她的身侧造成的重量感的改变。
刚刚从噩梦中逃脱,仍然心有余悸,飞鸟打开灯,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半,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呢。
飞鸟重新躺在床上,有多久没有做过噩梦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她闭上眼,按摩了一下眼周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种不安与焦躁。
她瞥了一眼门,那有人进入房间的感觉如此真实。
再次入睡前,她又检查了一下门闩,都好好地插着,不可能有人闯进来。
躺倒在床上,飞鸟再次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