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探案集——青城狸变》晚风吹我醒

20、离开 勉强逃脱。

　　两人躲在楼梯间，靠在一起背对着墙壁，屏息，一动也不动，小心地不发出一点声音。

　　白色的手电筒光柱在走廊里来回扫动，暗淡的光不放过每一个角落，飞鸟听着那保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过不了多久，等他走到走廊的这一头，就会发现藏在楼梯间的飞鸟和宋怀锦。

　　“哪个班的学生？别躲了，我看见你们了！”那保安喊道，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但是没有人回应。

　　保安其实并没有看到人，这样说只是在诓他们，夜深了，他无意间瞥见主教学楼四楼有手电筒的微光，发现有人深夜在学校里逗留，所以他才过来查看的。

　　“别躲了！”保安又喊了一声，听声音他似乎又离他们近了许多。

　　飞鸟拉了拉宋怀锦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换个地方躲避，宋怀锦心领神会，两人猫着腰，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

　　二楼也是光秃秃的一条走廊，根本就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宋怀锦想要往男厕所里钻，被飞鸟拉住了，拉着他还是躲进了女厕所里。

　　“希望他查完一楼就离开吧。”飞鸟小声地说。

　　“那你可能想错了，”宋怀锦毫不留情地反驳，“依我对这个保安的了解，他不找到人是不可能离开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想，学校保安这种平时没什么大用可有可无的岗位，他在这个位置上呆了几十年，平时他就惯会利用自己手上的小权力恶心学生，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发挥他用处的机会，可不是要抓住我们立个典型？好好甩甩威风？”宋怀锦解释道，语气有些不耐烦。

　　宋怀锦在这所学校里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保安了，飞鸟决定相信他说的话，只是，如果这个保安真要较真，一层一层地搜下去，或是堵在教学楼的门口不走，那么他们迟早会被他抓住的。

　　过了没多久，他们听到了那保安上楼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地踏上来，来到了他们躲藏的二楼。

　　“还玩捉迷藏呢？快点出来！别耽误我的时间！”那保安喊道，惨白色的手电筒光束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喂喂，这要是被抓住可是很难解释。

　　飞鸟原本想着如果是躲在女厕所里，或许那保安就不会进来了，但他如果是宋怀锦说的那样较真的性格，躲在这里也并不保险。

　　果然，手电筒的灯光还是照进了二楼的女洗手间，听着保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飞鸟的余光扫到放置在洗手间外的两个罩着黑色垃圾袋的垃圾桶，白天或许已经倾倒过，里面看上去似乎是空的。

　　“跟着我！”飞鸟命令道，拉着宋怀锦就往那两个垃圾桶里钻。

　　宋怀锦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按照飞鸟的指示去做。

　　“这也太脏了！”他小声抗议，但是飞鸟早在他之前，已经先一步踏入那个巨大的垃圾桶里，蹲下来，垃圾桶足够大，从稍远一点的地方完全看不到她。

　　宋怀锦不想藏在那里，但是眼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保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彷佛下一秒他那张猥琐的脸就要带着胜利的笑容探进来，把他们抓个现行，来不及多想，宋怀锦的身体比他的大脑率先做出了反应，他一脚迈进飞鸟躲藏的旁边的另一个垃圾桶里，他的体型比飞鸟还要大一些，他只能以一种半蹲不蹲的姿态努力地把自己藏起来，不至于冒出头被看到。

　　他刚藏好，那手电筒的惨白的光就打在离他头顶只有十厘米的位置，光束扫过垃圾桶，紧接着保安的脚步声近在咫尺，然后消失了，宋怀锦知道，他就站在女洗手间前面的走廊空地上，离他们不过四五米的距离。

　　脚步声再次响起，不出他们所料，那保安果然走进了洗手间，挨个检查每个隔间里是否有人。

　　宋怀锦蹲在垃圾桶里，苦不堪言，他只能勉强保证不露出头来，他蹲坐的姿势让他很快就觉得腿脚发麻，紧接着是酸痛，脚踝在愤怒地向他发出抗议，但是他动弹不得，更要命的是，他藏匿的这个垃圾桶并不是空的，在底部其实还有一些明显使用过的卫生纸，他只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去想踩在脚底下的那些垃圾，但是若有若无的气味还是飘了上来，直钻鼻孔。

　　“快点走吧。”他在心里祈求着，自己的脚彷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脚了，早已麻得毫无知觉。

　　现在那保安就站在离他们两三米的位置，宋怀锦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保安背对着他们，正在女洗手间里来来回回地照，似乎是笃定他们藏在了教学楼的哪个位置，不过那保安想不到的是，其实飞鸟和宋怀锦就躲在他身后的垃圾桶里，但凡他往他们这里照一照，都会被立刻发现。

　　不过那保安没想到他们会藏在这里，不过只要是个正常人，恐怕都不会想到会有人躲在洗手间外的垃圾桶里。

　　不知过了多久，保安没有找到人，他明明看到教学楼有手电筒的亮光，但此时四周寂静，走廊里空荡荡的，保安也不禁泛起了嘀咕，之前听学生们传言学校里闹鬼，难不成刚刚恰好被他撞见了。
　　保安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似乎是上了楼。

　　飞鸟那边传来动静，她站了起来，那保安已经走远了，宋怀锦也终于把自己从这个憋屈的垃圾桶里解放了出来，此时他的双腿已经麻痹得不像样子，他试着活动双腿，但膝盖以下仿佛像是橡胶做的，一点知觉都没有，但很快伴随着麻痹，酸痛的感觉像海浪一样延伸，让他几乎站不直身体。

　　“真晦气，偏偏遇上他。”宋怀锦抱怨道。

　　趁着那保安上了楼，两人都从垃圾桶里钻了出来，飞鸟倒还好，只是宋怀锦格外狼狈，他扶着墙，缓解酸痛的下肢。

　　“喂，你脚上沾了什么？”飞鸟提醒道。

　　宋怀锦低头去看，一个橡胶质地塑料袋一样的东西粘在了他的脚底，在他从垃圾桶里钻出来时也一起带了出来。

　　“什么啊！好恶心！”宋怀锦移动右脚，想要把那东西从鞋底甩下去，伴随着动作一阵麻痛感袭来，刚才腿脚的麻痹还没有散去，那白色的软绵绵的东西也被甩了下来，粘在了地面上。

　　“这是——”飞鸟和宋怀锦同时认出了那东西，话说到一半，谁都没有再说下去。

　　是一个已经使用过的男性计生用品，condom。

　　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里？

　　宋怀锦感到一阵反胃，刚刚这东西就黏在他的脚底，想到这里，他不由地又伸脚蹭了蹭地板，试图把那恶心的感觉摆脱掉。

　　“现在的小孩这么开放么？”宋怀锦嘀咕了一句。

　　飞鸟没有搭话，她伸手指了指头顶，示意还在楼上的保安，以现在他们两人的处境，还是尽早离开这里比较好。

　　缓了这一下，宋怀锦的腿和脚也不再那么麻了，于是两人安静地快速从二楼下楼，趁保安还在楼上的楼层检查时，离开了教学楼，按照原路返回，从后门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