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过往 被人发现了 ...
-
“怎么会？”宋怀锦困惑地看着这娃娃上的名字。
“这个人你认识？”飞鸟问道。
“这个人。。。宋敬业。。。是我的大舅，也就是这所中学的校长，”宋怀锦的回答再次确认了飞鸟的猜想，“可是，谁会去诅咒他呢？”
“答案显然易见不是么，”飞鸟把娃娃放回塑料袋上，重新包裹起来，然后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自然是这所中学的学生喽。”
“学生为什么要诅咒学校的校长？”
“那就要问你这个亲戚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事了。”飞鸟忙着把那个巫毒娃娃塞进本来就已经装满的背包里，着实费了不少劲。
好不容易把娃娃塞进去，飞鸟背上背包，虽然天台是上不去了，但也有意外收获。
准备离开了，飞鸟看了眼宋怀锦，他还是一脸困惑，今夜发生的事情让他摸不清头脑，飞鸟叫了他一声，宋怀锦才缓缓地移动脚步，跟了上来。
靠近天台走廊尽头的几间屋子都上了锁，门上的玻璃用蓝布蒙着，看不到里面，但是看房间的位置和布局不像是教室的样子，飞鸟猜测是年级老师的办公室，不过门很新，如果是老师办公室的话，经常有学生出入，门应该不会保存得这样好，而是有很多划痕或是松动的痕迹，那么这里难道是，校长办公室？
飞鸟回头看了下发现诅咒娃娃的地方，那台阶距离这里不过十米，把诅咒放在如此明目张胆的地方，还真是胆大。
“宋敬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飞鸟问宋怀锦。
“你是问我的大舅？这。。。”宋怀锦低着头，站在飞鸟身后，仔细思忖，“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很忙，我只有童年关于他的回忆，记忆里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如何厉害？”飞鸟追问。
“就是世俗意义上成功的男人，”宋怀锦进一步解释道，“老实讲，小时候的我甚至有一点怕他，我的大舅是宋家的长子，自小就被我的外祖父器重，很早就开始学着打理家族企业的生意了，他们那个时代你是知道的，外出生意闯荡，难免遇到些冲突和一些不得不争的场面，手腕要足够狠，眼光要足够毒辣，才有可能把握住机会，可以说，早期整个宋家的产业，都是我外祖父亲手带着我大舅一点点做大的，现在外祖父退了下来，宋家生意大部分的话语权就落到我大舅这里。”
“这样的人，普遍对自己挺狠的。”
“是这样的吧，不仅是对自己，对周围的人要求也很严格，虽然他是我舅舅，但我记得在我小时候，他就老逼我做些我不喜欢的事情，如果我不愿意去做，他就会很生气地凶我。”
“哦？逼你做什么事？”飞鸟好奇地问道。
宋怀锦躲避着飞鸟的眼神，一脸一言难尽的样子：“一些他认为男孩子应该做的事情，比如有一次我跟学校里的某个同学闹了矛盾，被他打了一拳，我的大舅知道了之后，非逼着我去找那个同学，把那一拳打回来，不然我回家的时候不让我进门。”
“那你之后打回去了么？”飞鸟随口问道。
“喂喂，这不重要吧。”宋怀锦显然不想回答。
飞鸟笑了一下：“听上去宋敬业这个人，似乎还算不错，除了严格，如果他对家里人都这么严格，那么他对这个学校里的学生，或许要求也很高。”
“你说的是，我不清楚如今青城中学是怎样的，但是当我还在校时，学校管得很严，我们大部分在校时间都是学习，学校查我们查得特别严，处分也很严重，比如早恋，是绝对禁止的，还有学生的仪容仪表，男生还好，女生不允许留长发，只能留过耳的短发，裙子不能太短，甚至曾经还有专门的人拿量尺量女生裙子过膝的长度，如果不达标必须回家换了衣服才能进校门。”
“可是我们刚才看到你的表弟在跟一个女生谈恋爱哎。。。”
“是。。。”宋怀锦应道，“要是我大舅知道了，肯定很生气。”
“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做？”
“不清楚，估计会把我表弟臭骂一顿吧，都已经高三了，正是要紧的时候，偏偏谈起了恋爱。”
“哦对了，除了严格，我的大舅还有他们那个时代中国传统男性一些共有的特征，比如大男子主义，男尊女卑的思想，以及对于子嗣的执着，所以我的舅妈三番五次流产这件事，一直是他长久以来的心病，也可能是他成功的人生里唯一的遗憾吧，也正因为如此，在我舅妈最近的一次流产之后，他就很少回老宅住了，一直住在城里，可以想见他受到的打击有多么大了。”
飞鸟听了，浅浅地笑了一下，中国男性对于子嗣的执着，尤其是男性后代的执着，她再了解不过了，甚至，或许比宋怀锦还要了解。
夜深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飞鸟握着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手表上的分针十点过了多一点，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这所学校呆了这么久了。
“你刚才说，你的大舅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回老宅住，那么之前呢？在你舅妈流产之前他经常回去么？”
“喏，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之前他应当是回得挺勤的，主要家里的一些事情需要跟我母亲商量，哦对了——”宋怀锦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声调陡然增高了。
“什么？”飞鸟惊讶地问。
“其实很早之前我大舅跟我母亲的关系并不好，在我母亲年轻的时候，甚至因为跟家里的关系恶化决裂而搬出去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印象中一直是她一个人在外地带着我，很是辛苦，直到我开始上小学，我母亲和家里的关系才有所缓和，又搬回来住了。”
“哦？所以当初你母亲是为什么和家里人决裂了？”飞鸟好奇地问道。
“能让一个女人和家里的关系决裂，只有婚姻这件事了吧，”宋怀锦解释道，眉间露出一丝戚戚然，“忘了跟你说了，我母亲在一年前跟我父亲离婚了。”
“这件事的确没有跟我说过，因为什么原因离婚呢？”
“是我妈提出要离婚的，原因很简单，跟她与家里人决裂的原因相同，其实从一开始她与我父亲的婚姻，她就是不情愿的。”
“是家里人逼迫你母亲嫁给你父亲？”飞鸟猜测道。
“是这样的，”宋怀锦点了点头，“其实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出来的孩子，婚姻并不能完全由自己做主，尤其是女性，我父亲是临近的镇当地一个很大的集团的长子，我母亲并不喜欢我父亲，但是似乎当年我的外祖父和我的大舅，给她施加了很大的压力，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从来没问过我母亲这些事，但是最终的结局就是我母亲还是跟我父亲结了婚。”
“可以想见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快活，”宋怀锦低着头，走在飞鸟旁边，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我小的时候不懂，但是记忆中都是我父母吵架的画面，我父亲他——哎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在我年轻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母亲的问题，因为在一些事情上她总是很固执，像是故意去招惹我父亲生气似的，但是现在想来，说白了他们之间就没有爱情，他们的结合只是一桩生意，我父亲也不见得有多喜欢我母亲，只是把她当作维系与我们宋家的生意的工具而已。”
飞鸟没有搭话，只是默默地听着宋怀锦的叙说，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像是把积压在心底很久的一些苦闷一股脑倾倒出来。
“——难以想象我母亲竟然忍了这么多年，直到最近几年，我父亲的家族，隔壁镇做装卸机生意起家的唐家，因为投资的失败牵连到整个集团的衰败，很多公司破产，集团势力大不如前了，我母亲也于去年终于与我父亲离了婚。。。”
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婚姻，利尽而散。飞鸟暗自听着，不由感慨。
“其实我父亲一直都不愿意离婚，拖了很久才和我母亲达成一致，为了尽快离婚，我母亲做了很多让步，有一些宋家与唐家联合投资的项目答应转让给我父亲，他们的离婚很麻烦，有很多财产上的分割，到现在都还没有理清楚。。。”
“当今社会，离婚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是啊，更何况是在我们这样的一个封建保守的家族，不过我母亲她很厉害，早年的打拼让她在事业上小有成绩，现在我外祖父退了下来，就没人能管的了她了，之前一直没有离婚，其实也都是由于我外祖父的反对，现在唐家衰落了，我的外祖父也老了，老头子也不能再说些什么了。”
“现在你的外祖父都是由你母亲照顾对吧？”
“对，外祖父年轻时候嗜烟嗜酒，身体基础又不好，现在老了都是我母亲在照顾。”
两人一边说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楼。
刚下楼梯，飞鸟的余光瞥见走廊另一头的一个模糊人影，紧接着另一道手电筒的光照到了他们的脸上，突如其来的强光让飞鸟睁不开眼睛。
“坏了坏了，是那个门卫。”宋怀锦压低声音嘟囔，两个人赶紧又跑回了楼梯间。
“谁在那？”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