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少年 俊秀的少年 ...
-
“喂！你刚才在想些什么？”
重回人潮拥挤的大街上，宋怀锦对刚才飞鸟的行为表示不解。
“你是在怀疑刚才那个老中医么？”
“哎，也不能说是怀疑。。。只是，你不会好奇么？”
“好奇什么？”老中医给她手写的方子。
宋怀锦苦笑，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么，有的时候他真是不能理解飞鸟的脑回路，倒像是一时兴起，她便会做出一些旁人无法理解的举动。
两人找了一条沿溪的石凳，飞鸟把满满一袋子的中药配方放在石凳上，沉甸甸的一大袋，她把手伸进袋子里，捡起其中一个纸袋，拿在手里打开，仔细地嗅闻装在纸袋子里的药品。
“怎么样？”
“emmm，”飞鸟缓慢而用力地呼吸着，把脸埋进纸袋里，“都是一些常见的中草药，蒲黄，山药，姑娘果，枸杞子，枣，何首乌——还有几味不太确定——”
“这么肯定，你只靠闻就能分辨是哪几味么？”宋怀锦惊讶地问道。
“差不多吧，略懂一些。”
“那你刚才说的这几味药，是治什么的？管用么？”
“只是一些常见的补益类药品，吃了不会坏事，只是也不会管用。”
“哼，骗人的家伙，也就骗骗乡下人，亏他能在镇上开这么多年！”宋怀锦一听方子没用，有些生气，刚才买这个方子可是花了一笔不小的钱。
飞鸟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这些中草药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那个老中医虽然有骗人的嫌疑，但是这个方子里包含的草药，并不会对人体有什么伤害。
飞鸟把纸袋放回，但是等一下。
满满一大袋配好的中草药纸袋，有一个更小的纸袋子，被挤到不起眼的角落里，这个纸袋只有其他的四分之一大，折叠得严严实实的，十分不起眼，小到似乎是故意让买药人忽视似的。
“这是什么？”
飞鸟好奇地把那个小的纸袋子打开，她没拿稳，里面一股白色粉末倾泻出来，弄得满手都是。
“咳！什么鬼东西！”宋怀锦凑得太近，被吹到空气中的白色粉末呛了一下。
“我也不清楚，难道是某种草药研磨的粉末？一般根茎类的草药研磨出来就是像这样白色的粉末。”
“那中医给的方子上没写么？”宋怀锦夸张地把吹到脸上的白色粉末拂去，有一些似乎通过鼻子进到了他的气管里，这些粉末太轻了，稍稍动作就吹得到处都是。
飞鸟又仔细去看老中医写的方子，因为是手写的，所以字迹很难辨认，与其说是龙飞凤舞，倒不如说是潦草，也不知这些医生是怎么一回事，跟串通好了似的，非要把方子写的让人根本看不懂，全靠猜里面的内容。
终于，飞鸟在方子的底部找到一行小字，这行小字更像是一个补充说明，在之后加上去的。
这行小字的意思是，纸袋里包着的白色粉末，是一种类似于药品催化剂一样的东西，在每次服药时与熬制好的中药一起服用下去，会让药品的功效更好地发挥，但只字未提这药品是由什么成分构成的。
“这就有点奇怪了，你觉得这是什么？”宋怀锦问道。
飞鸟摇了摇头，她用食指沾了点粉末，放在鼻子边轻轻地嗅了一下，一股很难形容的味道从这粉末中散发出来，若是非要形容，那么就是一股子药味，就像是医院里药房的味道，一种综合了所有药物的奇异的味道，而不单单只是一味，有一种——人工合成的痕迹，刺鼻的化合物的味道，这并不是自然生长出来的中草药能发挥出来的味道。
飞鸟把那一大包草药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中，只留了那一小袋白色粉末，她把那个小纸袋装进兜里，看样子想带回去好好研究。
“怎么？”飞鸟看宋怀锦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太浪费了吧，把这些全都扔了，”宋怀锦努了努嘴，示意全部被丢进垃圾桶里的那些药材。
“是啊，那些已经没用了，我们带着也是累赘。”飞鸟轻描淡写地说道，背起背包，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宋怀锦有些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他想把这些药材带回去，还可以泡茶喝，犹豫了一下，一回头发现飞鸟已经走出了好远，赶忙追了过去。
“虽然现在是周末，但镇上的中学是封闭式管理，你进不去的。”宋怀锦赶上飞鸟的脚步，对她说道。
“哦？校长不是你亲戚么，直接找个借口进去呗。”飞鸟不以为意。
“这不好吧。。。”
两人说着，一路走到青城中学门口。
这所学校已经很老了，建成已经十多年的历史，是宋家比较早期的投资项目，宋怀锦当年也是在这里上的高中。
学校位于一个巨大的斜坡一侧，这里虽然不在青城山的山势范围之内，但其实整个镇子的地势也并不是很平坦，学校建在斜坡上，全靠地基抬平，但看上去仍然很奇怪，整座学校像是倾斜着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歪着脑袋，来把视线抬平。
学校四周被石墙包围，方方正正的，青砖白墙，一道石阶顺着地基通向学校大门，学校这一侧的人行道上栽种着高大的槐树，一棵接一棵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这个季节刚好是槐花落下的时候，白色的花朵香气浓郁，散落在青砖石路上，也落在很多停放在斜坡上接送孩子的私家车上，洁白的花朵落在地面上，沾了脏污的泥，私家车一辆接一辆，让中间的马路变得十分狭窄。
原本以为来的不巧，但实际上周末有很多住校生，在自习之余，他们可以走出校园，在附近的小商铺买点鸡排之类的零食。
青城中学的校服也是青色的，就是山水画用的山青色，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聚在炸鸡店的门口，叽叽喳喳地聊着学校里的八卦，有的女学生穿的是夏季校服，上身是白衬衫，下身是一条山青色短裙，前摆是百褶裙的样式，但是从后面看是短裤的样式，方便女学生运动和跑跳，不用担心走光，校服样式很活泼很青春；也有学生沿着斜坡慢慢地走向校门口，怀里抱着书，槐花落在他们身上浑然不知，一副恬静的学生模样；校门口有两三个男生聚集着，打闹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男生们的眼神时不时地瞥向小吃店门口的女生，又装作一副没在看的样子，几个人故意吵闹得很大声。
“怎么，要进去么？”宋怀锦问飞鸟。
“当然。”飞鸟直接踏上石阶，向校门口走去，宋怀锦紧随其后。
学校大门是铁质的，敞开着没有上锁，不出所料，在他们试图通过大门时被保安亭的保安拦住了。
保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宋怀锦一看那保安的脸，过去的记忆便纷纷涌上心头，在他在这里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保安了，只不过保安的头发花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比以前深了，毕竟距离他毕业，已经有五六年的时间了。
“喂！你们谁啊！学校外人不能进的！”见飞鸟和宋怀锦两人要往学校里闯，保安从保安亭里赶忙走出来，拿手指着飞鸟，态度可不是那么友好。
还是老样子，宋怀锦在心里吐槽，在他上学的时候，这个保安在他们学生群体里就很招人讨厌，比如有的时候学生迟到一分钟，他就拦着门不让进了，一点也不通融；还借着校风检查的时候，扣下了不少学生的物品，比如耳机之类的小物品，大概保安的工作太过枯燥无聊，只有为难学生才是他生活中的唯一乐子吧。
不过也有人传这人贪财，如果他为难你，只要把身上带的零花钱偷偷塞到他的手里，他就不会再拦着你了，所以很多学生都管他叫“扣男”，连学生的零花钱都坑。
“我们以前是这个学校里的学生，现在放假回来，想顺便回学校看看，麻烦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飞鸟十分客气地问道，语气很温柔，声音小小的，一点也不像她平时说话的样子——她平时说话是很理性的，语速很快——任何人被眼前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恳求，都会忍不住答应她的任何要求的。
然而眼前的这位保安显然不吃这套，态度依然很嚣张地驱赶飞鸟和宋怀锦，让他们离校门口远点，一点也没有放他们进来的意思。
宋怀锦把手伸进口袋，本想着还像以前一样，拿钱贿赂他一下，这个保安也不管钱多钱少，只要有就行，可是一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原来是刚才在中医馆的时候，飞鸟把他的零钱全都要去买药了。
这下傻眼了，看来今天学校是进不去了。
宋怀锦用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飞鸟的手臂，不知道她能不能捕捉到他的信号，他们离得太近了，宋怀锦也不好直接讲出来。
“哥，你来学校做什么？”远处一个清脆的少年的声音响起，有人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向南！”宋怀锦眼睛一亮，向正在从学校里走出来的一名少年挥了挥手。
飞鸟去看那个少年，少年的个子不高，只比飞鸟高一点点，大概一米七出头，但是他的长相很精致，两道浓眉下，眼窝幽深如潭，鼻梁虽然不算挺拔，但胜在鼻型俊秀，两片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气质典雅而孤傲，妥妥的美少年形象。
飞鸟看到这个少年，虽然宋怀锦还没有给她介绍，但是心里已经猜到他是谁了，这应该就是他们宋家的独苗，也就是前段时间在茶园死去的宋怀锦的小舅的孩子，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个孩子也会是整个宋氏产业的合法且唯一一个继承人。
飞鸟记得宋怀锦之前跟她提过，他的这个表弟在学校里的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外形又是如此俊朗，再加上大家族继承人的背景，简直可以算是只可能在小说里出现的天之骄子了，更方面都是顶配。
少年走了过来，出了校门，来到两人的面前，刚才在小吃店买炸鸡的几个女生此时已经买完了，也向校门口走了过来想要回校，她们路过少年时，满脸通红地低垂着头，又假装不经意地抬起脸，偷偷地看少年的侧脸，这样长相帅气成绩又好的男生，应该是全校的暗恋对象吧。
“飞鸟，这是我的表弟，宋向南。”宋怀锦向飞鸟介绍，语气带着一点点自豪。
“这是我的朋友，她来青城这边旅游，我顺便带着她四处逛逛。”宋怀锦也向宋向南介绍飞鸟。
“你好！”宋向南礼貌地跟飞鸟打了招呼，他的声音平稳且温柔，完全不像这个年纪其他顽劣的男孩子吵吵嚷嚷的模样。
飞鸟与宋向南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清澈，与飞鸟对视的那一刹那，飞鸟似乎那这清澈的眼神底看到了一点黑色的情绪，像是深潭的最深处，黑色的漩涡般的情绪，但他很快转移了目光，再看过来又是一双干净的棕色的眼睛。
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这样的，内心敏感多思，难免会产生一些阴暗消极的想法，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少年还是宋氏家族的继承人，在成长的过程中要承担比其他普通人家的孩子更高的期待，同时意味着更重的压力，也不知道他内心会有怎样的挣扎。
等长大后就好了。飞鸟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年轻时候。
“哥，你是想进学校么？”宋向南问道。
“对，可惜保安不让进。”宋怀锦两手一摊，无可奈何。
“前一段时间学校里一直丢东西，大伯——我是说校长，以为是校外进了贼，所以最近这段时间进出校严了很多。”宋向南说道。
“这样，你大伯现在在学校里么？”
“我不清楚，他有的时候也在学校外面住，他在镇中心不是有不少房子么。。。”少年的语气不知为何突然冷了下来。
“哦这样，没事，我们就是来看看，也不是非要进去，你最近学习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么？我正好回家让人给你带过来。”宋怀锦热情地问。
宋向南摇了摇头：“我在学校挺好的，不用为我操心，马上就要高考了，最近学习还挺忙的。”
宋怀锦拍了拍宋向南的肩膀，转头对飞鸟说：“我这个表弟可厉害了，最近的两次模拟考都是年级第一，或许能冲一冲清北呢！”
宋向南退后了两步：“别别，青城只是一个小县城，全国的高手多着呢，我没有那么厉害。”
“哈哈哈，孩子还挺谦虚，”宋怀锦一把搂住宋向南的脖子，他们虽然是表兄弟，但是外表并不十分相像，宋怀锦个子很高，身材魁梧，而宋向南身形瘦削，宋怀锦就像头熊一样挂在他表弟身上，“不像我，我当年学习老差劲了，经常班级吊车尾，天天逃学，我这个表弟可比我有出息多了。”
看到宋怀锦的态度，飞鸟大概能猜到整个宋家对于宋向南的态度，不过这样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孩子，谁见了都心生喜欢，包括飞鸟，只是飞鸟隐隐地觉得，这个孩子似乎有心事。
学校门口全是学生，人来人往的，三个人换了地方，来到一棵巨大的槐树的树荫下，他们在斜坡的草坪边缘坐下，飞鸟想打听一些事情，正好遇见了宋向南。
“向南，我是你表哥的朋友，听说青城中学不错，就过来看看。”飞鸟轻声说道，宋向南的眼睛一直盯在她的身上，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一束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了宋向南的身上，似乎就连大自然都对这个少年偏爱几分，飞鸟盯着他的睫毛，长长的像刷子一样，有一片槐花落在了他的睫毛上，他抖了抖，花瓣落了下去。
“我在来的出租车上，听说前两年这所中学死了一个女学生，你听说过这个传言么？”飞鸟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