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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中医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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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歌舒的司机送了飞鸟和宋怀锦去镇上。
小镇很小，就是那种很典型的十八线小县城，但是因为有宋氏家族的存在，连带着发展了一些产业，小镇上也起了不少高楼。
“你看那座楼。”路过镇上主路起始位置的一座高楼，宋怀锦指给飞鸟看，这是全镇最高的建筑，整座楼面都是金色的玻璃窗，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
“这是前几年宋家修建的，总共有十九层，很不错吧。”
飞鸟看向那座建筑，整座酒店给她的感觉就是金碧辉煌的，活像个金灿灿的大火炬。
“感觉看上去很有钱。”飞鸟回应道。
宋怀锦听了大笑。
“是，整个项目都是我大舅在牵头，他的审美就这样，一定要豪华，当初酒店剪彩仪式可豪华了，还请了一个一线明星，唱歌跳舞搞了整整一天，可惜没想到。。。”
“怎么了？”
“酒店开业没一年，里面死了一个女学生，之后人们传言说里面闹鬼，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传言的缘故，之后还真是一路走背字，酒店的生意渐渐地开始走下坡路，来光顾的人越来越少，等到了晚上，亮灯的房间都没几间，到现在为止，可以算得上是我大舅最失败的一笔投资了。”
“哦？那个女学生是咋回事？”听到有命案发生，飞鸟敏锐地警觉起来。
“噢，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可能得有两年了吧，跟我们宋家没什么关系，那个女学生是自杀的，警察查了监控，女学生死的那天，就只有她一个人默默地进了一个房间，然后在里面上吊自杀了，干净利落的，没有第二个人，后来听说好像是女学生的家里太穷，家里供不起她上学，就一时想不开。。。”
“现在还有交不起学费就辍学的事情么？我记得这种情况，学校政府也会提供助学基金的吧。”飞鸟问道。
宋怀锦轻笑了一下。
“你想的太简单了，有的家庭，哪怕是有钱，也会让小孩退学的，就算是有助学补助，如果家长硬让学生退学，那学校也拦不住。”
“为什么？什么样的家庭会这样做？”
宋怀锦看了眼飞鸟，眼神有些复杂：“很多啊，尤其是女孩子。”
“你是说重男轻女的家庭？”
“是的，很多父母觉得没有必要送女儿上学，因为女儿早晚要嫁到别人家去，还不如早点辍学，打工挣点钱，再相亲给家里赚一笔彩礼，这个女儿的使命就算是完成了，儿子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儿子在学校里的成绩不理想，父母也还是会想尽办法让他完成学业的，所以即便是家里不缺钱，或是有助学补助，很多家庭还是选择了让女儿辍学。”
“这种现象，在青城镇很严重么？”
“嗯，当地的风气。”
飞鸟想起了前一天晚上宋家老爷子在餐桌上恶毒的咒骂，那些对女性极尽蔑视的言语。
“你们宋家也是？”飞鸟追问道。
宋怀锦眼神躲闪，似乎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嗯，是，我们宋家也是。”
“你是男孩子，在你们宋家岂不是很受重视。”
“哪有！”说到这儿，宋怀锦突然变得很生气的样子，“虽然我是男的，但我是我妈的孩子，也就是我祖父的外孙，跟他真正的孙子——也就是我的表弟，待遇天壤之别，我的表弟才是全家最受重视的那一个。”
“这样，你们宋家，除了你和你表弟，还有其他年轻人么？”
“没有了，我们这一代就只有我们两个，我表弟是我三舅妈的孩子，你昨天已经见过我三舅妈了，当时刚生下我表弟的时候，他也是一身病，但好在顺利长大了，算得上是我们宋家的独苗了，所以我三舅妈和我外祖父格外溺爱他，什么都给他最好的，他也很争气，在中学上学，年年成绩都是第一名呢。”
说着话，司机在路边停下车，把他们放在了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宋怀锦跟司机说了几句，等他们想回去的时候给司机打电话就行。
街上熙熙攘攘，小商贩们叫卖着自家的货品，四通八达的小路像蛛网一样延伸开，街边内侧的小巷里是人家，家养的狗和猫躺在巷口，浑身脏兮兮的，懒散地晒着太阳。
一个地方有了水便有了灵气，街边另一侧的小溪沿着地势而下，流淌的溪水发出轻快的水流声，沿溪的老妪背着竹篓，清洗全家的衣物，洗衣锤敲得邦邦响。
“你想去哪儿？”宋怀锦问飞鸟，此时的她正好奇地在一家卖茶叶的店铺前停留。
“学校。”飞鸟回答道。
两人沿着主街向青城中学的方向走去，这是镇上唯一的一所中学，当地人都会把孩子送到这所学校读书，有小学部，初中部和高中部，因为是当地的学校也没有什么选拔机制，听说学生质量也是参差不齐。
飞鸟踩在溪边一块长满青苔的青石砖上，砖石有些松动，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宋怀锦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没事吧。”
“没事。”飞鸟稳住重心，重新站稳，本来想着今天去镇上，就换了双平底鞋，没想到镇上靠中心的街道都是这种被打磨的十分光滑的青砖石路，鞋底一点也不防滑。
嘴上说着没事，飞鸟还是觉得脚腕处传来一阵疼痛，她试着向前走了几步，但是脚腕处的疼痛更明显了，看来是扭伤了。
“等一下，还是不行，我的脚好像崴了。”飞鸟在临街商铺前的石阶上坐下，掀起裤腿查看，腿上鼓起来了一块，按一下有些疼。
“还好，不怎么严重，我歇一下就好了。”飞鸟握住脚腕，宋怀锦在旁边不知所措。
“我之前上学的时候打球也老受伤，最好找东西冰敷一下，我去看看能不能借个冰袋。”宋怀锦打量四周。
“这里哪能找到冰袋，你要不从溪边给我捡块石头，我外敷一下，过后就好了。”
“那怎么成，石头多脏啊，我看看有没有能装水的袋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外地人？不小心滑倒了吧，我们青城镇的青石板路可不是人人能走的，来我这儿，我这有跌打损伤膏，千百年老祖宗传下来的秘方儿，可灵了！”
飞鸟回过头一看，是个穿粗布对襟衣裳的老头，留着长须，正笑嘻嘻地低着头盯着飞鸟看，这老头乍一看很有文化的样子，但与你说话之间，眼珠转来转去，眼神总是飘忽不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飞鸟这才注意到，离她摔倒不远处的位置，有一个中医馆，店面很小，位置有些偏僻，是一个临溪的街角，木制的牌匾上写着“妙仁堂”三个大字，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看样子有不少年头了，店门口立着几张木板，一张上面写着“药膳、茶药包，膏方”，另一张写着“专治隐疾”，下面用小字写着一些摆不上台面的疾病，不过摆在最显眼位置上，同时也用最大字体写着的，是一个“包生男孩”的偏方招牌，旁边还注明“不灵退钱”的字样。
“你是？”
“我是这家中医馆的老板，怎么样？来我店里坐一会？现在上午刚好没人。”
宋怀锦不太想搭理他，但是飞鸟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啊，老师傅，你店里有没有冰袋，借我冰敷一下就可以了。”
“来来，姑娘这么漂亮，不必客气，冰袋那玩意没用，用我们店里的药膏，一会就好了。”
宋怀锦过来扶着飞鸟，两人走进了那家中医馆。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锦旗，红红火火地挂满了一整面墙，“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医术精湛”，“送子观音显神通”，什么样的锦旗都有。
飞鸟在一张木椅上坐下，那老中医走到另一面墙前，这边摆放了一人多高的柜子，每一格都是一味中草药，柜子上放了个铭牌，标明药材的名字，老中医一格一格地找过去，找到靠近边缘的一个狭长的柜子，拉开，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个小东西，走过来递给飞鸟。
“试试这个，都是我亲手配的，包贴包灵。”
飞鸟接过来，手心里的，是一块两张明纸包着的膏药，黑乎乎的一大坨，闻起来一股中草药的味道，似乎还有薄荷，味道很刺鼻。
“敷上，敷上，白送你的，不要你钱。”那老中医依旧笑眯眯的，眼神在飞鸟露出的小腿上停留。
飞鸟显然是不想把这一坨不明成分的膏状物放在自己的皮肤上，她举着那膏药，跟举着一块炸药包似的不知所措。
“这里面放的都是啥？”她问。
“独家秘方，哪能告诉你。”老中医坐在飞鸟对面，见飞鸟质疑他的药品，他倒也不恼。
“这是秉承五千年中医中药精髓，遵循阴阳五行生化收藏之变化规律，精心配制出来的。”老中医得意地拂了拂留的长须。
飞鸟又看了眼手中那团黏糊糊的不明物，膏药这种东西，大多数是用一些中草药研磨成的，其中的大颗粒物质，外敷根本不会被皮肤吸收，更别提什么促进血液循环之类的功效了。
飞鸟撕开明纸，把膏药贴在了自己受伤的腿部，但她稍稍改变了位置，避开了划破的皮肤，只贴在了完好的皮肤那一侧。
“哎，这就对了，贴一会就好了，化瘀活血，药到病除。”见飞鸟听了他的话，那老中医更得意了。
“老师傅，来你这看病的多么？”飞鸟问道。
“那当然，现在是上午没啥人，你下午再来瞧瞧，保准你都挤不到我这张桌子前。”
“这么受欢迎啊，一般人们都来看些什么病呢？”
“看什么的都有，不过嘛，主要还是来求子的比较多，甚至有很多大城市的夫妻听说我这儿的秘方灵，都开车好几个小时来我这，就为了买我的秘方哩。”
“包生男孩的方子？”
“啊，对，祖上传下来的，灵验无比。”
“真有那么灵验？”
“那当然了，你看我背后这一面锦旗，几乎全都是服了我的方子，顺利生下男孩的夫妻送的！”
飞鸟不说话，她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手紧紧地握住扭伤的脚腕，那膏药里掺杂的薄荷，冰冰凉凉的质感倒是让肿痛的感觉消下去不少。
“老师傅，这包生男孩的秘方，你卖给我一副吧。”飞鸟再次抬起头，对老中医说道。
宋怀锦听了有些吃惊，飞鸟买这种药干什么，大概率是骗人的东西，不管生男孩还是生女孩，概率都是一半，这老中医说不准就靠着这个骗人，如果买家生了女孩，回来找他退钱，他退便是，反正不管怎样，都能靠概率挣那剩下一半生男孩的人的钱。
“姑娘，我这药是卖给已经怀了孕的人的，看你年纪轻轻，也没有怀孕，买这个药做什么？”
“我是买给我的姑妈的，她一直想要个男孩，可惜前两胎都是女孩，要是这一胎还是个女孩子，她的丈夫家怕是要赶她走呢。”
“原来如此，好啊，药我当然能卖给你，只是这药不便宜——”
“无所谓，只要能生男孩，多少钱都行。”
“哈哈，好，看你们心这么诚，你姑妈这一次，一定能生个男孩，你等着，我去给你取包生男孩的药方。”说罢，那老中医去了内室一个小房间，只听里面叮叮咣咣拉抽屉的声音，不一会他便回来了，拎着一个兜子，里面的药分开用纸袋装着，装了好几个纸袋子。
“这个药是分疗程的，你姑妈怀孕多久了？拿回去之后可要立马开始吃，不然不灵的，至于服药的剂量和频率，我都写在方子上了，这个方子你可一定要收好，回去给你姑妈。”
“多谢师傅。”
飞鸟给了钱，在里面又歇息了一会，断断续续地有不少当地人来这里看病，那老中医又开始忙其他的病人，没再管飞鸟和宋怀锦，飞鸟又休息了一会，活动了一下看脚腕不怎么疼了，两人走出了中医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