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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拼图疑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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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有些发毛，这就像是老式恐怖片中的情节，如果这个女人疯狂地大喊大叫，或是跑来跑去，都不会像她现在这样静止不动让人感到恐惧。
飞鸟试探地靠近，她伸出手，慢慢地伸过去，指尖触碰到了那女人的后背。
实心的触感。
飞鸟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声，那女人的肩膀随着呼吸起伏。
是个活人。
只是她依旧一动不动。
难道这人是在梦游？
飞鸟的心脏仍旧砰砰地跳着，不过她刚才吊着的心放下来了一些，她胆子大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那女人背在背后的包袱。
“啊！”
一声惊叫划破夜晚的宁静，那女人猛地转过身，怒目圆睁，把包袱猛地拽过来保护到身后，她气愤地盯着飞鸟，五官因愤怒而扭曲。
“你是谁？”飞鸟的声音也陡然增高，她高声问道。
但那女人没有回应，她几乎逃跑一般一溜烟儿沿着走廊的墙壁向宅邸的东侧跑去，她跑得极快，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之中。
第二天清晨。
宋怀锦起得很早，他原本想去叫飞鸟一起吃早餐，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敲门，他想着一个女孩子，昨天跑了那么远的路一定很劳累了，就让她多睡一会吧。
没想到到了餐厅，他看到飞鸟已经坐在里面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宋怀锦笑着问道。
“挺好的。”飞鸟说道，虽然这么说，但是她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状态不太好，眼神很疲惫，眼睛下面也有淡淡的青色。
“我昨天晚上看到你的大舅妈了。”飞鸟见餐厅里没有其他人，便对宋怀锦说道。
“啊？怎么会？”宋怀锦有些惊讶，“她几乎不出门的，就连我，回来之后也只见过她一次。”
“哦，是么，那她大概不在白天出门，只在晚上出来。”
“你在哪遇见她了？”
“昨天夜里，她站在我房间外面的走廊里。”
“嗯？她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干，只是真的吓了我一跳。”
“哦，没事的，我大舅妈人很好的，估计是见你的房间住了人，她有些惊讶吧。。。”
飞鸟没有回答，昨晚那个女人的举动可远不是“惊讶”可以形容的，已经远超正常人的界限了。
“你上次说她流产了？具体是怎么回事呢？”飞鸟问道。
“哦，那是大概半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还是在外地，具体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我都是从我表弟那里听说的。”
“你都听说了什么？”
“我的大舅和舅妈一直都很想要孩子，但你也知道，虽然舅妈怀孕过多次，但是要么流产，要么生下来的婴儿很快就因为各种疾病养不活，但他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尝试，最近的一次怀孕也是中医西药都用上，去北京看了最好的医生才怀上的，大舅妈为了怀这个孩子，遭了很大的罪，所以对这一次怀孕格外重视，期间也是各种注意，只可惜孩子生下来之后，没过几天就死掉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是的，我舅妈年纪大了，这一次怀孕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可惜结果仍然不好。。。”
“那个死掉的孩子，你知道他们后来怎么处置的么？”
“啊？这我不知道，你为啥问这个？”
飞鸟想起昨天晚上那女人背后背的包袱，该不会。。。飞鸟没再往下细想。
“本来生产之后的女人很容易患上产后抑郁，更何况你舅妈的孩子夭折，她肯定受了刺激，我想你们最好找人给她看一下，而不是这样让她天天呆在房间里。。。”出于好意，飞鸟友善地提出了建议。
“哦，这你不用担心，我妈已经看过了，除了照顾我外祖父，我妈也负责照看家族里其他人的身体健康，她很专业的，让我大舅妈静养，也是她的主意，所以不用担心了。”
“这样。”宋怀锦既然这样说，飞鸟也不再建议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以你大舅和舅妈那样的年龄，自然受孕肯定是很难的，那么当初他们是做的辅助生殖？”飞鸟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再次问道。
“的确如此，他们在全国看了很多名医，听说选择辅助生殖，女性往往要遭受很大的痛苦，我舅妈光是打针就打了一百多针，身体的其他地方也都出现了很多疾病，只是为了要这个孩子，所以，可以想见，她的心情该有多么失落，以至于连家里人都不想再接触了。。。”
“。。。其实因为宋家那个诅咒的原因，我妈她当年学医的时候，也是主攻的生殖科，我们镇上的生殖科和妇产科，在这一片可是很有名的，附近区县的人都会来青城镇医院生孩子，我妈当年可是妇产科的一把手。”
“那么你的舅妈几次怀孕，也是你妈妈在照顾？”
“嗯，是的，都是我妈在照顾，怎么了？”
“哦，没什么。”
“我妈当时还经常埋怨他们两个，不信任她的医术，老是背着她偷偷在外面看医生，吃些乱七八糟的药，把胃都吃坏了。”
“啊？什么药？会把胃都吃坏了。”
“一些骗人的中医的药呗，我们镇上就有一家，生意好得很，当地的人很信这个。”
“所谓中医，虽然不能完全说是无用，但可以说，大部分，都没人们想象的那么有效，药的有效性主要看剂量，像那种带回家自己煮的中药，百分百是骗人的，就算是在那么多草药中有些许有效成分，在蒸煮的过程中也无法保证成分溶解在水中能达到有效浓度，反而额外喝下去一大堆无用的草渣，让消化系统和肾脏的负担越来越重，很多老人都是过分迷信中医，花了一大笔钱，还把肾脏喝出毛病的。”飞鸟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对这种反智十分不满。
“这我倒没有仔细想过，有些中医还是有效的吧，我之前胃不太好，吃东西消化不良，看了中医说是脾胃不和，给我开了中药没喝几天就好了。”宋怀锦有些犹豫地说道。
“你这种言论，就是试图用个例来佐证，充满了主观偏差，完全没有科学依据的，中医一直以来没有被广泛承认，主要还是因为很多药品没有进行双盲实验，就是在试验过程中，测验者与被测验者都不知道被测者所属的组别（实验组或对照组），分析者在分析资料时，通常也不知道正在分析的资料属于哪一组。这样可以消除可能出现在实验者和参与者意识当中的主观偏差和个人偏好。在大多数情况下，双盲实验要求达到非常高的科学严格程度。而我们的中医，远没有现代医学这般严谨，所谓功效也仅仅是靠观察和归纳，你可以去看看一些中成药的说明书，功能主治一大堆，包治百病，而副作用和不良反应却写得很少，实在是可悲啊。”飞鸟又说了一大堆，宋怀锦仔细听着，这些言论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时秀秀进来了，早饭很清淡，有煮鸡蛋，粥，还有水果，茶水是主角，用早上新摘的茶叶泡的，热水一冲，香气扑鼻。
“你今天打算调查什么？”吃过早饭，宋怀锦问飞鸟。
飞鸟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回答。
现在整件事件对于她来讲，还是有太多的疑惑，就像是一幅巨型拼图，她手心里的，只有角落里几个零星的碎片，根本无法推测出整幅图的大致轮廓。
现在她要寻找的，是最关键的那几片。
“今天我想去镇上走走。”飞鸟最终回答道。
两人吃完早饭，宋怀锦陪着飞鸟在古宅里闲逛。
白天的古宅不再像夜晚那般阴森恐怖，据宋怀锦讲，那段特殊的时期之间，古宅很多曾经的建筑和文物都遭到了破坏，现在是后来按照仿古的风格重建的，但其实并非全部如此，古建筑群并没有被全部破坏掉，当年的一次次打砸只是破坏了最前排的建筑，而古建筑群靠后的位置，很多古宅保留了下来，从那些古老的砖石和奠基上的碑文得以一窥过去的百年岁月。
古宅很安静，飞鸟和宋怀锦沿着走廊，由西侧向东侧环绕古宅一周，可以看出修建宅子的人审美极高，宅子本身造型简单古朴，白墙灰瓦，东西对称，高高翘起的飞檐造型飘逸灵动，中和了墙体本身的笨拙。每个庭院移步换景，风景各有千秋，有的庭院里种了松柏和银杏，有的挖了池子，引了水，在池子里栽种了荷花，此时还没到荷花开放的季节，墨绿色的池面上飘着只有杯口大小的荷叶，紧紧挨挨得占满半个池面，很是好看。
飞鸟发现这个古建筑群的供水系统与青城镇的十分类似，或许当初设计这个古宅的设计师跟规划青城镇供水系统的是同一位，只是宋家古宅的规模要小很多，像是一个微缩版手办，三条地下水通道沿着古宅西、中、东三条轴线贯穿了整座宅子，当雨水从飞檐上流下时，可以通过地面上凹陷的水渠快速地导进地下水系，使地面常年保持干燥，不会有积水的风险。
路过第三层庭院，飞鸟看到宋歌舒一个人在庭院里喝茶，她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不过比平时多了份闲适，上身穿了件白色丝绸衬衫，下身是一条宽松款式的黑裤子，或许清晨这不多的时间，是她唯一可以放松休息的时候，再过一会就要投入到工作和照顾家人的忙碌中去了。庭院靠近西侧的位置栽种了棵松树，树枝向东延伸，树荫下放了一个藤编玻璃方桌和一把椅子，她就在这里一个人静静地喝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飞鸟和宋怀锦路过的时候，她的眼神落在飞鸟身上，依旧没有焦点地一晃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