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古宅疑影 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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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吃饭期间，那老人嘴里不停，时刻咒骂出一些难听的脏话，而周围人对这一切熟视无睹，每个人似乎都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只是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秀秀从厨房里多拿了一副碗筷，给飞鸟用，飞鸟、宋怀锦和三舅妈坐一桌，宋怀锦的外祖父和他母亲宋歌舒坐另一桌。
宋歌舒全程照顾老人吃饭，因为身体的原因，老人吃的饭也与其他人不同，是一些比较清淡的流食，宋歌舒一勺一勺地喂到老人嘴里，在喂之前，还要亲自试一试温度，不可谓不周到，照顾的细心程度简直就像是在照顾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一般，那老人也是挑剔，一会埋怨饭菜做得过咸了，一会牢骚自己的女儿喂饭喂得太慢了，菜都凉了。
而宋歌舒只是沉默着，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或者说，从今天飞鸟看到这个女人那刻起，她的表情就没有出现过任何变化，像是戴了一副面具一般，冷漠，疏离，像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般注视着这个世界，嘴角带着若隐若无的笑意。
晚饭在沉默中吃完了，跟他们坐一桌的三舅妈吃到中途就走了，然而像她本身就没什么存在感一样，她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发觉。
吃完了饭，秀秀和一个叫吴妈的老妈子过来收拾碗筷，清洗餐桌，飞鸟和宋怀锦走出餐厅，不知何时管家老郑已经在外面等待，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活像个化成人形的狐狸。
“给客人准备的房间是哪间？”宋怀锦问老郑。
“西客房倒数第二间。”老郑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老郑，你回去休息吧，我送她过去。”宋怀锦对老郑说道。
老郑点了下头，仍然站在餐厅门口等待，估计是想等宋歌舒照顾完老人之后帮忙抬一下轮椅。
他们吃完晚饭，已经是八点半之后了，白天的湿热散了大半，夜晚格外凉爽，飞鸟站在庭院里，仰头看四方的天空繁星点点，微风拂面，好不惬意。
“走吧，去你房间。”宋怀锦从背后轻轻地推了飞鸟一把，他的胳膊很热，像一个烫手的暖炉。
于是飞鸟和宋怀锦继续沿着西边的长廊向宅邸更深处走去，长廊每隔一段，顶部安装的声控照明小灯便会感应到他们的脚步声亮起，灯光辐射的范围很窄，白色的灯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于是飞鸟在走入一片光明，之后又走入一片黑暗之间循环。
“刚刚在餐厅里见到的，就是现在住在宅子里的所有人了？”飞鸟问道。
“哦不是，还有三人，我大舅，大舅妈，还有我表弟，大舅是镇上中学的校长，他比较忙，一直住在镇上他自己买的房子里，平时很少回老宅，只是偶尔回来一趟，我大舅妈因为半年前生下了死胎的缘故，这之后情绪一直不太好，精神受了刺激，所以平时很少和我们一起吃饭，都是保姆把饭端到她房里吃，我表弟——就是你刚才看到我三舅妈的孩子，现在在我大舅的中学里上学，已经高三了，学业比较忙，所以周末也寄宿在学校，只是每个月回来一趟。”
“你大舅和舅妈没有孩子？”
“是，我大舅一直想要个小孩，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舅妈虽然怀孕多次，但总是流产，即便是生下来也是死胎，现在我舅妈的身子因为怀孕次数过多的缘故，底子也坏了，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都非常不好，我大舅也因此很少回来，一直住在镇上，或许是在逃避吧。”
“自己的妻子为了他多次怀孕把身体搞坏了，还不回家？”飞鸟反问道。
宋怀锦苦笑了一下：“或许我大舅也有他的难言之隐吧。”
飞鸟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在她调查的过程中，一般不会对调查对象产生先入为主的偏见，但是这一次情况有些特殊，在这所宅邸，似乎每个人都很奇怪，需要调查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飞鸟望着前方漆黑的走廊，感觉自己像是步入了一个迷宫之中。
宋怀锦和飞鸟一路走到走廊的尽头，这里是宅邸的最深处，最后一排的庭院并没有被围墙分割成三个小的院子，而是保留了一个视野开阔的长条形庭院，可以从最西边直接看到最东边，而长廊在尽头的角落拐了个弯，绕庭院一周，连接到了宅邸的东侧，整个宅院的布局依然保留了完美的对称。
现在夜里庭院里有什么飞鸟看不清楚，她只看到庭院中间黑乎乎一大片，似乎是一个没有水的人工池塘，中央放置着假山，人工池塘旁边铺着草坪，草坪有一段时间没修剪了，杂草丛生的样子。
“你的房间在这里。”宋怀锦指了指左手边的一个靠西侧的房间，门上插着钥匙，轻轻一拧，门锁应声打开，两人推门而入。
这是宋家给留宿的客人准备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家具一应俱全，布置得很雅致，不知是不是刚才他们吃饭的时候有人进来收拾过，房间里仅有的两扇窗户被人打开了，一扇向外开，面对着宅子外面的青城山，一面开在里侧墙上，打开正对着庭院，离门口最近的写字台也被擦得一尘不染，放在角落里的单人床的斜对面，一面落地镜清楚地映出站在门口的两人的身影，凉爽的山风从打开的窗户由西向东吹过，飞鸟仿佛能看到那无形的穿堂风的形状，沿着走廊吹遍整座宅邸。
“怎么样？可以么？”宋怀锦征询飞鸟的意见。
“比在旅馆的房间好多了。”飞鸟回过头嫣然一笑，皮肤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皎洁的光，宋怀锦移不开目光。
“那么，今天有什么收获么？”
“现在还很难讲。”飞鸟如实相告。
“嗯，你刚到青城镇不久，今晚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我就住在离你不远，第三排西侧第一个宅子里，紧挨着走廊，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
“好的，这一天也麻烦你了。”飞鸟看到自己的行李箱已经放在了衣柜旁边的位置，她把随身背的背包取下，轻轻地放在了写字台前的座椅上。
“好，那不打扰了，”宋怀锦转身要走，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客房这边一般不住人，所以附近的房间都是空的，不过在你对面，庭院东侧角落的房间是我大舅妈的房间，她很少出门，还希望你尽量不要往那边走，她心情一直不好，我怕她在宅子里见到陌生人会很不高兴。”
“哦，好的，我知道了。”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飞鸟还是答应了下来。
说完这些，宋怀锦离开了。
飞鸟看着宋怀锦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拐角处，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回到房间里，随手把门锁上，又拉起了上面的门链，随后跌坐在写字台前的座椅上，经过了这漫长的一天，她实在是太劳累了。
洗漱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飞鸟拉上窗帘，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回想这一天的经历。
黑色猫神像，邪恶的传说，漫无边际的茶园，弓起身子哈气的野猫，神秘的废弃水渠。。。
各种记忆的片段交织在一起，在飞鸟的脑海中闪回，只是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这些零星的碎片，所含的信息太少了，她还需要更多的碎片。。。
飞鸟爬起来关了灯，一瞬间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但过了一会，外面的月光透进来，房间内的光线刚刚好可以看到家具的轮廓。
意识坠入云雾，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忽远忽近，飞鸟很快陷入沉睡之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分钟，十分钟，还是半小时，还是更久？
房间外的走廊里有细小的响动，鞋底与水泥地面的摩擦声。
轻微的一声叹气。
有谁在外面。
飞鸟猛地睁开眼睛，在一瞬间清醒过来，不过她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飞鸟竖起耳朵去听门外的声音，她还不确定刚刚是在梦境中，还是在现实中听到的声音。
“咯。”
从人的喉咙深处挤压空气发出的声音，这一次格外清晰，果然有人站在外面的走廊里。
飞鸟立马从床上坐起来，她向门口的方向看去。
一般来讲，现在人们已经适应了人造光源，普遍认为夜晚室内的光线要比室外的亮一些，然而在过去没有电灯煤油灯的夜晚，实际上是室外普遍要比室内亮一些，因为在晴朗的天气下，夜晚还有月亮反射太阳的自然光。
此时，庭院里冷白色的月光倾洒而下，朦朦胧胧地从窗户里透进来，飞鸟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影子。
影子很淡，投射在挂在窗户上的淡灰色窗帘上，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的影子，她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的走廊上，不知道在那里干什么。
影子因为投射角度的原因有些变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飞鸟觉得那女人的姿态，似乎是在佝偻着身子通过窗帘的缝隙向里面偷看一样。
飞鸟一下子就炸了，汗毛都立了起来，想象一下你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发觉房间外面有人正在偷窥熟睡着的你，还是在这样一个有着诡异传说的古宅之中。
飞鸟套上一件外套，迅速地从床上下来，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前，小心地不去惊动那影子的主人。
飞鸟面对着窗户站着，此时她距离那浅灰色窗帘就只有三四十厘米的距离，影子的主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飞鸟的移动。
影子的颜色虽然很淡，但绝不是错觉。
飞鸟屏住呼吸，凝视着这个黑影，手渐渐地靠近，拉住窗帘的一角，那黑影一动不动，她猛地拉开窗帘，这样短的时间内，窗外的人无处遁形。
然而窗前空空如也，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皎洁的一轮弯月挂在庭院四四方方的天空中。
飞鸟下意识地去看被她拉起来的折叠起来的窗帘，那影子已经消失了。
怎么回事？
飞鸟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她一向不信牛鬼神蛇，但她确信刚刚看到的影子绝不是幻觉，如果真有一个大活人站在窗户前，是断然不可能在这瞬间逃走的。
一阵穿堂风从她身后吹过，吹向外面的庭院，飞鸟又听到了鞋底与水泥地板摩擦的声音，那人仍然在外面。
飞鸟拉开门链，打开门锁，直接来到了外面的走廊里。
是的，她看到了，外面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站在走廊西南角的拐弯处，她背对着飞鸟站着，面向着墙。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只有不到四米的距离，飞鸟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那女人的脊背。
她在那里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走廊的感应灯没有亮，女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头发很蓬乱，乱糟糟地在脑后随便挽了一下，身上穿了一件不符合季节的很厚的袄一样的睡衣。
飞鸟明白了刚才映在窗帘上的影子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月亮东移，刚好把影子拉得很远，她站在那里，上半身的影子刚好投射在飞鸟房间的窗帘上。
只是她的姿势很怪异，她并没有佝偻着背，而是在背上背了一个包袱一样的东西，所以影子像是弓着背偷听一样。
那包袱鼓鼓囊囊的，像是乡下妇女用来背孩子的包袱。
“喂。”飞鸟试探性地叫了那女人一声。
那女人还是一动不动地面向墙壁站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古宅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