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绿茶归来》落月逢森

31、暴露身份

　　虽然荒谬，但泠韵总算理清了泠彧的心绪。

　　对宋娆，他有歉意，更有承诺——一旦承诺，便死也要做到。他从来便是那只认死理的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至于甄雁，虽是赐婚，虽是正妻，在泠彧心里却轻得如一张纸，签个字便可放下，便可舍去。

　　泠韵很不合时宜地想起她与夜渊，在蜀中，在关外，他有没有哪怕有一刻对她是心软的呢？然后像泠彧一样，因为觉得那点心软是对亡妻的背叛，便又将那点真情扼杀了。

　　“倘若，您没遇见宋氏……”

　　“没有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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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他一直哭，我没办法。”翠凝急得挠腮。

　　景念端端坐在梅花凳上，小脚脚难挨着地，两汪大眼睛哭得红彤彤的。

　　他的哭声很细很软，猫儿似的抽抽搭搭，见泠韵走进来，听见翠凝叫她“王妃”，他垂着的头这才涩生生抬起来。

　　“王妃，您是燕王妃？”小奶音软绵绵的。

　　“吃过东西没有？”

　　景念摇摇小脑袋，“不敢吃。”

　　泠韵坐在景念身边，夹了一块糯米糖藕，“那我让你吃，你是吃还是不吃呢？”

　　景念望望天仙似的泠韵，又瞅瞅她夹的糖藕，咽咽口水，乖巧点了点头，向前倾身咬了一口糖藕。

　　泠韵怕他摔着，轻轻扶了他一下。

　　翠凝笑着摇摇头，“莫不是我长得太凶了，把他吓哭成这样？”

　　泠韵望着又垂下头的景念，心疼道：“这孩子，只怕是把我当成他母亲了。”

　　闻言，景念默默攥紧小拳头，眼神窘迫起来。

　　翠凝不解，“为何？”

　　“你问他。”泠韵就着景念咬过的糖藕吃了。

　　“小屁孩，你都知道些什么，如实说，不然明天不给你吃饭了。”

　　玉蕊拦她，“你再把孩子吓坏了。”

　　翠凝撇了撇嘴，抱着手臂走到一边倚着隔板。她本就不是个温软性子的人，更不擅长应付小孩。泠韵就会逗她。

　　“你和燕王，是何关系？”

　　景念稍稍敢看玉蕊，这个姐姐温柔多了，“他是我爹。”

　　“什么？”玉蕊一惊，“天语还真是王爷的通房啊，孩子都这么大了？”

　　泠韵没有解释，景念也不懂玉蕊说的通房是何意，大抵只明白玉蕊的话是相信他就是燕王之子。

　　“其实你唤我母妃也无可厚非，别怕，我带你出来玩几天，过几天就带你回去。”泠韵又喂他糖藕。

　　这次景念不肯吃了，“母妃带我出来，为何不和小姨说一声？”

　　母妃。这孩子倒是会和他套近乎，刚说可以叫她母妃，他立刻就改口。而且也够聪明，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却这么警惕。

　　“我是你母妃，她是你小姨，你以后都该由我教养，不需再劳烦你小姨了。”

　　景念显然不愿相信，“母妃没骗我吗？”

　　“骗你？为何骗你？骗你这个小傻瓜给我糖藕吃吗？”

　　景念紧抿的嘴角松露一丝笑意，马上又憋了回去，“我以后还能见到小姨吗？”

　　“能，我心情好便能。”

　　“那我，能时常见到……见到父王吗？”

　　泠韵瞥了景念一眼，“你这些年，很少见到他吗？”

　　景念默默点头，眼神里满是不理解和委屈。

　　这就怪了，景念不是夜渊亡妻之子吗？爱屋及乌，夜渊不该如此冷落这个孩子。

　　“你很想见到他吗？”

　　景念绞着胖乎乎的小手，半晌，又点点头。

　　孩子实在无辜，泠韵见他可怜见的模样，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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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念消失在无院后，天语再也没有办法冷静下来，直接冲进御事府去找夜渊。

　　拦她的御事都被其用毒针封喉，闹得徐盛调了大批的弓箭手来。

　　“住手。”

　　邵志替夜渊剥开人群。

　　徐盛不耐烦地睨了夜渊一眼，“刺客凶残，燕王殿下还是不要靠近为妙，否则不小心伤了殿下，算谁的？”

　　“她不是刺客，是本王府中丫鬟。”

　　徐盛挥了挥手，御事便将死在天语手下的尸体抬了过来，“殿下府中的丫鬟，竟有拿银针封喉的本事？豢养这么危险的丫鬟，殿下意欲何为啊？”

　　天语不等夜渊敷衍徐盛，上前揪住夜渊的领子便往一边拽。

　　弓箭手警惕地搭了弓，徐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挥手让手下退至一边。

　　“天语，注意分寸！”邵志紧步追上去，拔剑迫使天语停下来。

　　“你最好有事。”夜渊拍了拍起褶皱的衣领。

　　“念儿被泠韵带走了。”天语死死盯着夜渊的眸子。

　　“不可能。”无院有侍卫守着，不会让泠韵靠近的。

　　“真不是你告诉她的？”天语的眼神里满是质疑和拷问。

　　夜渊冷漠地承着她视线中的灼热，懒得开腔多说。

　　“王妃带走景念做甚？你编瞎话也要有个度。”邵志道。

　　天语不理，盯着夜渊的眼睛笃定道：“就是她，无院遭袭之前，府中有人看见她的贴身丫鬟翠凝往无院去了。如果不是你告诉她念儿的身份，她是如何知道的？你不觉得她比表面上要危险得多吗？她无故带念儿回平毅侯府是要干什么？她到底要干什么？”

　　“回平毅侯府？”夜渊冷冰冰的表情稍动。

　　“怎么？你事先都不知情吗？太王妃说她可是要回去小住几日。”

　　夜渊的心情已不能再糟了。

　　为太皇太后守灵结束，夜渊便接到徐盛对容心一家秘密动用极刑的消息。

　　现在的情势对夜渊极为不利，平王不肯出面，甚至说无论凶手是谁，全凭御事府依法处置便可，他只想早日带着夜疏的尸体回封地安息。

　　徐家早早就盯上了容记酒馆，应苍楼对此了如指掌，于是便在徐沛进应苍楼求天时来了个将计就计，不料徐沛是个狠毒的，没按签里教的做，只是为了省些劝说夜疏配合他的唾沫，竟直接毒死了夜疏。

　　正是考虑到有这个可能，那日夜渊才会设计一出浮槎戏，趁机抽身到容记酒馆去。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这件事演变至如今，已不可控制地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加之祖母过世，夜渊已是焦头烂额，心力憔悴，没有也不可能有精力顾到燕王府中的事。

　　“夜渊，我不管你此前知情与否，今天你必须将念儿带回来，若念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先杀了她，再杀了你！”

　　夜渊不以为意，“御事府需本王坐镇。”

　　“念儿是你儿子，他的命在你心里还没有一个破案子重要？”

　　“就算穗穗真的带走了他，也绝不会伤害他。你最好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天语的眼神中写满失望，“夜渊，到此刻你还傻傻相信泠韵会单纯无知地等着你去骗她吗？”

　　夜渊侧了侧身。纤长的眼睫在眼睑下笼着一层阴翳。

　　是啊，他从一开始就是打算骗那个小丫头的。可这两个月他一直被困在那个梦里，亲眼看着小丫头因为他的欺骗受了那么多苦。

　　心里不是没有后悔的。

　　“邵志，你盯着徐盛。”

　　邵志领了命，“王爷放心，属下尽全力。”

　　天语舒了口气，夜渊这人也不是全无人性。

　　“等等，王爷一句交代都没有，就想如此堂而皇之地带走这个刺客，眼中可还有徽朝王法？”徐盛眸光一狭，弓箭手纷纷又搭起弓。

　　“她不是刺客。”

　　“可她平白无故杀了我御事府几位御事，且手段极其残忍，”徐盛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死去御事的伤口，银针刺中的地方周围已经呈紫黑了，“这种作风，莫不是黔月的余孽吧？”

　　“徐大人身居高位，更应该谨言慎行，随意诬陷别人黔月族人身份，和草菅人命有何区别？”

　　徐盛冷哼一声，“是不是黔月余孽，扣下来一审便知。”

　　天语扯了扯夜渊的衣袖，低声道：“夜渊，答应我，你要保念儿一辈子平安，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夜渊蹙了蹙眉，“你别冲动。”

　　天语摇了摇头，“不是冲动，是中计了。夜渊，我不管你信不信，泠韵是要毁了你。”

　　说完，不等夜渊反应过来，天语重重拍了夜渊一掌。见天语有此举动，一个警惕得异乎寻常的弓箭手立刻就射出了箭。

　　但是投鼠忌器，夜渊与天语相隔太近，其他弓箭手都不敢轻举妄动，加之徐盛并没有下令，于是天语躲开射来的那只箭后便跃上鸱吻跑了。

　　“当真是身手矫健。”徐盛笑了笑，走到夜渊面前，“燕王殿下伤得可重？”

　　夜渊一直强忍着喉间的血腥味，这会儿见徐盛走来，恍惚能看见好几个重影。

　　“殿下？”

　　眼见着夜渊摇摇晃晃要晕倒，邵志飞快跑过去将夜渊接在怀里。

　　徐盛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喜意，“伤得如此重，快送回王府请太医去吧。”

　　邵志横了徐盛一眼，唤来个王府侍卫，让他带夜渊先回王府养伤，“此处我盯着。”

　　徐盛不管留下的是谁，只要夜渊不再阴魂不散便可。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到议事厅翻出今早凭空出现在他案上的揭秘信。

　　是谁在暗中针对夜渊？至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那个人对燕王府内部的事情十分了解。

　　“来人，全城搜捕那个丫鬟，要活的。”

　　私藏黔月族余孽，这个罪名一旦成立，还愁徽晋帝没借口将夜渊赶出京城？

　　徐盛捏着那封信，心中冷笑，“夜渊啊夜渊，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