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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君臣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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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凝,你胡说什么?”泠韵低低地喝了一句。
“王妃,婢子说的都是实话。这府上就是有二心之人。”
“够了,本王会查清楚的。”
闻言,翠凝方才松了步子,随玉蕊走了出去。
“王爷,翠凝口无遮拦,是妾身管教不周。”
夜渊的眼神有几分暧.昧,夹杂着诸多世俗的欲.望,泠韵后知后觉地缓缓低垂下头,瞥见因她翻来覆去而凌乱的衣衫,微露雪峰,十分窘迫。
“王爷,你……背过身去。”泠韵嗔了一声。
夜渊的眸光暗了一瞬,“穗穗,我们是夫妻。”
泠韵难为情地抬起头,撞进夜渊意味不明的眼神中,忽地被他揽进怀里,被迫紧紧贴着夜渊胸膛的一刹那,她浑身都不自在。
“王爷,成亲时妾身便说过的,王爷若想,妾身可以迎合王爷,王爷不必这样。”
夜渊缓缓迫近,“只是迎合吗?”
「还想怎样!」
夜渊怎会察觉不到她极力压制的抗拒,却选择视而不见,“穗穗想要吗?”
“王爷,你不许问妾身这样的问题。”
“这里只你我二人,你的回答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不必拘着自己。”
泠韵退无可退,只好道:“王爷,皇祖母尸骨未寒,我们那样,对她老人家太不尊重了。”
夜渊轻笑一声,“你只说想不想便可,我又不做什么。”
得了这句话,泠韵便放下心来,“妾身既是王爷的王妃,岂有不想之理?”
夜渊觉得自己快疯了,他病了。明知泠韵打心底里抗拒他讨厌他,明知泠韵在被逼问时说好听的话只是想哄他骗他糊弄他,可他却无此享受这个折磨自己的过程。
他想,他或许只是想听泠韵说些在乎他的话而已。仅此而已。
“穗穗,你不用解释原因,只说你在乎我,你想要我即可。”
泠韵愣怔半晌,趴在夜渊怀里,像只乖巧的小兔子,声音也软软的,“妾身在乎王爷。”
“唤我青郎。”
“我在乎你,真的在乎你。王……青郎,你可是不信任我,才会三番五次地这般问我?”
夜渊缓缓摇头,“只是听到穗穗说这些话,便觉分外安心。”
泠韵苦笑一声,点点头。
太皇太后故去,夜渊变得格外敏感,也格外纠缠泠韵。
玉蕊硬着头皮进来请泠韵沐浴,“王爷,王妃热出这许多汗水,若不及时沐浴更衣,怕是要生病的。”
“嗯。”夜渊抚了抚泠韵鬓角凌乱的青丝,绕在指尖片刻,然后抱着她下了玉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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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确实将扶风馆送来的小瓷瓶交给天语姑娘了。”
邵志横了家丁一眼,“既是扶风馆侍者特意嘱咐交给燕王妃的物什,你不亲手交到王妃贴身丫鬟翠凝姑娘手中,给一个无院的丫鬟做甚?”
家丁知自己惹了祸,忙不迭跪下磕头,“小的的确想过如此不妥,可天语姑娘毕竟曾是王爷的贴身丫鬟,小的以为天语姑娘与翠凝姑娘相熟,便没有深想。”
“废物。”邵志喝了一声。
“翠凝说这府中有二心之人,看起来还真是不少。”夜渊嗤笑一声,眸光冷冷地落在气定神闲步入堂中来的天语身上。
邵志收到夜渊递过来的眼神,一把拎起跪地的家丁,携他退了出去。
“谁给你的胆子拿走她的药?”
天语轻笑一声,“我做事向来如此,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你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你当然可以动手,正好姐姐思君慕君,一定正在九泉之下盼着与你相聚。”
夜渊笑了笑,事到如今,天语仍然坚信那个女人深爱的人就是他夜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可知一旦淮姓女子制出解药,以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会死无葬身之地。”
夜渊嘴角噙着笑意,字如碎冰。天语此前并未觉得他这种冰垛子般的性格有何不妥,心里反而对他有一丝犹如面对冰山雪莲般的敬仰之情。
可夜渊对泠韵的态度从来不是如此。她如何矫情,如何刁难,夜渊竟都纵容。就像只有在泠韵面前,他才是个活物,才有涌动的感情。
哪怕那是装出的宠溺,也格外刺眼。
“夜渊,你少这么吓我。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你就是个蠢货,那解药我研究了一天,早已推测出她中的是什么毒,轻易就可解。你不是让淮妼诊过她吗,淮妼没告诉你那毒怎么解吗?还是说堂堂燕王殿下,轻易被几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还毫不知情?”
天语这话,是对夜渊的嘲讽,更是提醒夜渊,泠韵并非她表面那样单纯善良。
她人在燕王府,心却不知在何处。
夜渊岂不知泠韵的小把戏,他只轻浅地睥睨了天语一眼,“你是以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资格,褒贬本王的王妃?”
若是两个月前,天语把刚刚那些挑拨的话摆在夜渊面前,就不会再多说什么了,因为她觉得自己了解夜渊,他疑心重,纵使她不说透,夜渊也会怀疑泠韵调查泠韵。
可此刻,她有种被激怒的感觉,夜渊明明很精明,为何在有关泠韵的事情上,会表现得如此愚蠢,“夜渊,你既然已经查出扶风馆的底细,又明知泠韵和姜姒关系斐然,她是什么心思,还需要我再多说吗?”
“本王需要你来提醒?”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蠢到利用不成反被利用。”
夜渊挑了天语一眼,冷冷道:“自作聪明。本王与王妃伉俪情深,互相信任,不容任何人质疑。日后你若再说一句意图挑拨的话,本王就拔了你的舌头。”
“夜渊!”
“从此刻至你制出解药,不许再来碍本王的眼,否则你们姑侄就一起滚出燕王府。”
简直是被美色迷昏了头!
“冷血的畜生。”天语气得难以冷静,摔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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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薨逝后,举国服丧,徽晋帝罢朝不上,抑郁卧床。
因年轻时多年征战沙场,徽晋帝落下一身伤痕和病痛,如今虽才到不惑之年,却常受头痛和骨痛之扰。
都是痼疾,太医束手无策,只能开些安神的方子让徽晋帝多眠。多年如此治标不治本,徽晋帝愈发依赖安神药,常命宫人将几贴药一起煎了服下。
但这次,徽晋帝的头痛厉害到无论吃多少安神药都无法入眠,哪怕入眠也会很快被折磨醒,并且那短暂的睡眠中梦魇频频,接连几日下来,徽晋帝已是神经衰弱,动辄挥剑割下宫人的头颅。
太医的九族也纷纷不保。
徐皇后日日以泪洗面,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侍奉的人不是君王,而是一个残暴的野兽,没有一点人性。
眼见着徽晋帝杀的人越来越多,徐皇后不堪折磨,写信向父亲寻求帮助,她怕下一个死的就是她自己。
徐鼎收到信,并不着急救女儿出水深火热,一捋长髯,笑得阴恻恻。他立刻蘸墨回信,让徐皇后继续用以前的老招数,以先皇后托梦为由,逼徽晋帝将燕王赶出玉京。
当夜,徐皇后胆战心惊地躺在徽晋帝身边假寐,然后装作被梦魇困住的模样,惊醒后便软软一团伏进徽晋帝怀里,“陛下,臣妾又梦见姐姐了。”
徽晋帝这会儿难得平静下来,没有头痛的折磨时,他便极力温柔,“还是你们姊妹连心啊,她一次都不愿来看朕。”
“陛下真龙天子,姐姐怕是不能近身的。”
徽晋帝苦笑两声,心酸不已,“她和你说了什么?可是记挂着朕?”
“自然是记挂的,姐姐看到陛下受头痛困扰,就算在九泉之下,又岂能安心。”
徽晋帝没有接话,合上眸子,似在回忆往昔。
“陛下,姐姐不放心您,亦放心不下阿宝,她让您一定要保重身体,配合太医治病,否则……臣妾虽贵为国母,却始终是一介女流,该如何担起姐姐的嘱托,只怕会让姐姐失望。”
徽晋帝的眸子暗了下来,“朕何尝不担心阿宝……不过皇后放心,朕只是头痛,时日还长,有的是时间教阿宝成长。”
徐皇后心里一惊,总觉得徽晋帝这话也在暗示她什么,缓了半晌,哑得说不出话来。
“皇后,朕这几日吓到你了,你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快睡吧,这次朕陪皇后一起睡。”
徽晋帝这话说得倒是真诚。
天子受头痛困扰,阖宫上下谁人敢不要命了闭眼睡觉,宫人或许还能躲一躲,她堂堂一国皇后这几日能撇开皇帝独眠?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崩溃送信给徐鼎寻求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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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上次的事情再发生,姜姒托倪老板将彻底解泠韵体内之毒的解药送了过来。
解药那日被半道拦截的事,泠韵想来想去都觉得只有可能是天语。天语那般聪敏,又善毒精蛊,肯定能研究出来泠韵所中之毒并非没有根治的解药。而天语一旦知道此事,免不了在夜渊面前多嘴。夜渊知道这些,又免不了会联想起泠韵和姜姒交情甚笃,进而怀疑泠韵和姜姒一起骗他。
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与其要么惶惶不可终日,要么绞尽脑汁想尽狡辩之词,还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妃,那个叫天语的王府丫鬟要见您。”
泠韵放下半晌都没翻动一页的账本,轻笑一声,“来的正是时候。”她瞥了一眼翠凝,“按我说的去做吧。”
翠凝领命退下了,只玉蕊陪在泠韵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