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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古月寺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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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泠韵娇弱地唤了一声,极力想挣开夜懿的桎梏,可他不知怎么了,明知正主就站在他身后,还是执拗地不愿放手。
夜渊行步至泠韵身边,不多废话,握住泠韵的手腕,一寸寸剥开夜懿不愿放开的手。
“以后,对你皇婶,放尊重些。”
夜懿抬眼眄视了夜渊一眼,没吭声。汝南王素有桀骜不驯的名声,因此作风,徽晋帝一直不大喜欢这个儿子。
“王爷。”玉蕊提了茶叶走来,欠身行礼,“王妃,茶叶买好了。”
“嗯。王爷,我们回去吧。母亲和崔伯母应也差不多要回去了。”泠韵倚近夜渊,主动挽着他的手臂。
回去一路上,夜渊都没什么话。
夜渊不提,泠韵便想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反正夜渊又不是真的在乎她。他要表面的恩爱,她就配合他表面恩爱,涉及会发生矛盾的事,心照不宣地忽略过去本来就是最治标的办法。
“王妃和麓霖,怎么认识的?”夜渊还是忍不住问了。
这一路,他都在等她开口。
泠韵无辜地摇摇头,“妾身并不认识汝南王。”
话一出口,才知都是破绽。不认识,又怎知人家是汝南王。
见夜渊沉默了,泠韵不想坐以待毙,反击道:“王爷怎么会来古月寺,早上不是说,有要事处理吗?”
言外之意,合着你就是不放心我呗。
“路过。”夜渊冷冷的。
他到得很早,从夜懿溢满关心的那句“疼吗”开始,他就伫身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夜懿关切的语气俨然已经越过普通关心的界限,更莫要提泠韵已是夜渊的妻,是他夜懿的皇婶。
可此事又不宜闹大,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夜懿不在乎的脸面,夜渊可是视若珍宝。
这事,他本该挥一挥衣袖就“大度”地不去追究,免得影响他与泠韵之间“甜蜜恩爱”的感情。可不知为何,他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愤怒直逼天灵盖,甚至有了斩去夜懿手臂的冲动。
“王妃身上的伤,还疼吗?”
“什么?”泠韵苦笑一声。
「叔侄两个这是中邪了?」
“王妃身上的伤,还疼吗?”
夜渊的神色稍显严肃,模样认真极了,泠韵缓缓敛了笑,垂下头,“不疼了,王爷不必为妾身操心。”
“不必?本王不替王妃操心,难道让侄子替王妃操心?”
泠韵张嘴结舌,夜渊今日有些奇怪,未免太“较真”了。
“怪本王。”夜渊的语气峰回路转,又柔软下来,轻轻握着泠韵温软的手掌,捏了捏,“是本王的疏忽,自王妃从那个地方出来,就从未亲自检查过王妃的伤口。”
泠韵一惊,“检查伤口?”
伤口大都在腿上,不仅是小腿,大腿上也有,要他检查哪门子伤口?
“王爷,妾身真的没事了,伤都好了,若是还痛的话,妾身会和王爷撒娇让王爷心疼的。”
和不喜欢的人演举案齐眉好演,演出打情骂俏来可太难了,一般人都不会没事找事给自己加难度吧,泠韵这么说,是想让夜渊知难而退。
夜渊的手掌神不知鬼不觉地揽着泠韵的后腰,压低了嗓音,“王妃疼的时候,似乎也并未在本王面前娇声软语。”
泠韵下意识撑开手臂抵着夜渊的胸膛,一刹那的反抗后又强迫自己温软下来,“王爷守了妾身一天一夜,妾身心疼王爷,便忍着小性子,王爷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夜渊垂眸望着泠韵白皙纤长的脖颈,视线下探,停留在她衣领掩映下精致的锁骨处。
她身上那股他叫不出香名的香气在她伏进怀里时尤其浓烈,醉人得就像陈酿被撕开酒封的那一刹那。
“王妃愿意宠这个乖吗?”
泠韵笑嗔了声,“王爷,一大把年纪了,你不知羞的?”
夜渊并不买这个玩笑的账,神色深沉得像泠韵刺了他一刀似的。
“王爷?”
夜渊揽着泠韵的腿,搭在自己腿上,沉默不语地解开了泠韵中衣裤腿的绑绳。
「不是吧这个人,真的检查伤口?!」
泠韵还没反应过来,夜渊已将她一只裤腿捋过了膝盖。
指腹粗糙的陈茧像枯叶扫过泠韵嫩脂似的小腿肚子,这感觉并不比蛇虫在她困乏时偷袭她一口来得好受,反而更折磨。
那些叮咬的伤口很细,有些地方又很密集,哪怕结了红痂,就快剥落,看着也尤为触目惊心。
夜渊的手掌顿停在泠韵的腿弯处,目光锁着她腿背上的伤口,眉越蹙越深,心里黢黑死寂又荒芜的角落,乍然裂开一道比发丝还细的豁口。
他自以为防守得很好,却不知那种情绪如泄洪般,只待一个豁口,顷刻就会将人淹灭。
“王爷,妾身真的没骗你,痂都快掉了,哪还会疼呢?”泠韵嘴角扬起个柔婉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握着夜渊的手,双脚落地,抖落薄如蝉翼的裤腿。
“仅是一条小腿,就有如此多的伤口?”夜渊像是在自言自语。
半月来,他从不曾细想泠韵在牙狱里所受的折磨,一半是他薄情寡性,另一半则是逃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正是那个“送”泠韵进牙狱的人。
“只是恰巧这条腿伤口多一些。”泠韵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语气是由衷的轻松。
这些,比起那一连三十日跪在雪地里等不到夜渊出来见她一眼的痛苦,实在算不得什么。
泠韵甫松了一口气,夜渊忽然疯魔地将泠韵抱坐在腿上,动作粗鲁地捋起她另一条裤腿,半褪去她的外衫。
泠韵痴怔地伏在夜渊怀里,似乎能感受到夜渊烙在她后背的视线,烫得她微微发抖。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良久良久,泠韵缓缓从夜渊怀里退出来,凝着他的眸子,充满探究。
或许是她段位太低,不太懂得夜渊独门独道的真情表演大法吧。
“哪怕经历这些,王妃也不恨本王吗?”
“王爷有苦衷,妾身懂的啊。”
“纵使再多苦衷,本王没保护好王妃,这是事实。”
泠韵樱唇翕合,心实在有些累了。
「你最好真是这么想的。」
“从今往后,就算失去性命,本王也绝不会再让王妃一人承受任何痛苦。”
泠韵的眼神就像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兽,在夜渊用深情编织的困笼里惊慌乱窜。
手被他攥得越来越紧,她轻吟一声,连把谎话挤出来都如此艰难,“妾身信王爷。”
接下来的日子,夜渊的“表面功夫”做得越发漂亮,每日的鲜花脂粉首饰,重金求来的名家书法画作,甚至是粘腻到窒息的陪伴。
泠韵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夜渊这个人,干过新婚第二日就摆臭脸,以及置她于牙狱不顾这种混账事,可风评还是被他用这些小恩小惠就扭转了。
府里的丫鬟傻就罢了,偏玉蕊和翠凝也单纯,夜渊表面对泠韵好,她俩就开心得没边,夜渊要是冷落了泠韵,她俩的表情一整天就跟死了爹娘一样。泠韵的心境又恰恰和她俩相反,每天这么应付着,泠韵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裂开。
就在她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忽然让她账本里嗅到一起和离的希望。
王府的月支中,竟有一大笔不属于夜渊的珍贵草药支出,太王妃一直无病,吃穿用度更是能俭则俭,如此推断,也绝不会是她的支出。
那院子名“无”,本就够欲盖弥彰的,泠韵没废多大的力气便猜到里头住的人可能是夜渊和前妻的爱子。
十有八.九,近乎笃定。
泠韵便试探性地扣了“无院”一半的月银。
这命令下达不到一个时辰,天语就找到泠韵面前来了,质问泠韵为何无故克扣月银。
是的,质问。
上一世,泠韵信了夜渊的鬼话,竟会眼瞎忽略天语看她时,刻骨的恨意和嫉妒,然后白痴地相信天语只是夜渊曾经的贴身丫鬟那么简单。
泠彧被万箭穿心过去很久后,天语出现在冷宫,说了许多泠韵听完后震惊到无法言语的秘密。
比如夜渊有多爱他的亡妻,比如夜渊接近她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然后有些事情,泠韵便顺着那些话想明白了,比如泠韵在天语的“照顾”下失去骨肉,再比如泠彧被万箭穿心那日,打通皇宫各个关卡送甄雁到泠韵面前,和朝泠彧射出第一支箭的人,都是眼前这位亡国公主,善蛊善毒的西蓝刹黔月族人。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来本王妃面前叫嚣?聚了一堆下人的院子,每月百两月银供着,不知道的,只怕会以为那院子里养着王爷的公子。”
泠韵悠悠然地端起茶盏,嘴角勾着唯恐天下不乱的讥讽笑意,就怕天语不闹。
“无院的月银数本就是王爷定的,王妃新官上任,这火却也烧错了地方。天语并非有意冲撞王妃,只是来做个提醒,等到王爷亲自将月银数加回去的时候,王妃的脸面该往哪儿搁?”
泠韵吊起眉尾和嗓音,倩然莞尔,“本王妃进王府的第二日,太王妃和王爷就将府中中馈全权交给本王妃打理。别说是扣去你无院一半的月银,就是每月给你十文五文,你也照样给本王妃受着。怎么?你是觉得王爷会因你一个下人,在五十两的芝麻小事上,让本王妃下不来台?”
泠韵这嗓门快赶上唱山歌了,院里管它洒扫还是莳花除草的下人听得都是一清二楚。